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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待修,不要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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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修,不要看~】
郑镀沉默了。
他本要离开,但背负巨额买官钱,跳入水中,浑身完湿透,就是为了救这么个素不相识的人,结果这个人回报他的是什么?
河岸边,河水清清,杨柳依依。
郑镀还要把这些鱼卖了,晚上去抄书去赚买官钱呢。就在郑镀转要走前,
地上的人睁开了眼,连同眼睛,郑镀完整看清了他的相貌。直到他坐了起来,一瞬间,郑镀愣了一下,停住了脚步。
他闭着眼时,郑镀只觉得这个人男生女相,艳若桃李,睁开眼睛才知这人生着一双丹凤眼,眼尾上挑,配合着他的白面皮,鼻间痣,红唇,形成一张岁艳丽却不女气的脸,那脸每一块地方都透着股桀骜不驯,躺在地上身姿修长时,玄色透水紧紧黏在身体上,贵气又阴鸷霸气,一看就是某富家娇养出来的富家少爷。
现在他缓缓坐了起来,他的目光移到了郑镀身上时……这双眼睛阴恻恻的、阴鸷至极。
郑镀被这人看着的一瞬间,嗅到了一股不妙的味道。
怎么说呢,古代说“由相观心”,这是郑镀很认同的理念,他做生意喜欢看合作对象的脸,一张脸可以看出什么。
比如,郑镀刚刚就从这张脸上看出,这个被他救下的人不是好人,现在,郑镀从这张脸上看出,这个人并不感谢他的救命之恩。
这是很危险的,因为据郑镀所知,古代这种富家少爷,可十分任性。
郑镀没有开口说话。
两人面对着面,就像秃鹰看到了猛虎。
良久,郑镀听到对方先开口了,出乎意料,郑镀的耳畔响起的声音非常死气沉沉。
就像暗无天日的地牢,光听声音都让人觉得无望。
“你凭什么救我?” 他说。
“……???” 郑镀毫无征兆地听到了这话,第一时间他在想对方小小年纪声音这么“老气横秋”,第二个念头,他才开始怀疑今天出门时,是不是看错黄历了。
这人长着一张阴阳隔昏晓的脸,但浑身仿佛带着万年的诅咒,或许郑镀早该发现了,这人恐怕不太正常。
如果有可能,郑镀会选择再看看黄历,毕竟也许是什么妖魔鬼怪出来了被他救了也可以。
郑镀在河中触摸到他的身体时,就知道这个人瘦削到离谱的程度,常年不吃饭一样,一摸就可以摸到骨头,孱弱又痛苦的样子,现在说话更是带着深深的刺,可想人不太正常!
就在郑镀停顿时,
对方微哑的男声笑了起来,是再轻柔不过的声音。
却让郑镀背后冒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他甚至考虑过要不要把这人再打晕了。他保持着沉默,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人,考虑要不要动手了。
只见这个人被救后躺在岸边浑身湿漉漉,穿金戴银,一看身份就华贵异常,但阴恻恻地看他,说出来的话可真不好听,他继续问:
“你算什么东西,为什么拦着我去死?”
郑镀:“……”
瞪了他半晌。
实在说不出什么话来。
谢蕴灵看着他,他自知自己近年来喜怒无常、行事乖张,向来不喜任何人触碰分毫,这人救了他,却偏生碰了他,让他厌恶到难以自抑。他本就无时无刻不想了结自己这条性命,今天他此病发作,更没料到这样的小地方,竟会有人如天神降世般出现,拦下了他寻死的举动。
可他说的话,恐怕会让这个人失望愤怒,甚至离开,快滚吧。
郑镀:“?”
郑镀的脾气可不算好,看着这人,已经有了想把人从河里又丢下去的念头。
算了算了,这很困难,这人一看就非富即贵,自己还救了他,算是结了善缘,不必再行恶果,更正何况若是被他家里人知道,自己恐怕没有好处。
郑镀有一个特点,他内心会想很多东西,但从来不会显示在脸上,所以从刚才到现在,他依旧是面无表情的。
没人知道,郑镀脑子一转,已经想过了这么多东西。
于是郑镀没有生气也没有不好意思,而是一种气定神闲,仿佛一切都在自己掌控之中的平静感。
他将远处他的鱼篓、鱼竿都拿过来,才慢悠悠又瞧了一眼地上的人。
他眯着眼假笑:“你好啊,你刚刚掉进河里了,我是无意救下了你,你掉进去掉的是一个金的人,还是一个银的人啊。”
结尾郑镀开了个玩笑,原谅他,在这么个破古代的清河县待着,加之身体年龄变小了,所以人也还能开开玩笑,反正古代人也听不懂他的笑话。
疯子远离就好,但远离之前……他把东西放下后,笑眯眯地向谢蕴灵走了过来。
“你的腿是不是在河里受伤了,我把你放在好等家人的地方吧?”
谢蕴灵沉默了。
他以为这个人会愤怒、会咒骂、会离开,但这个人仅仅是笑眯眯地停顿了,又走了过来。
他说话音色醇厚,语气懒散中带着盖不住的笑意,好似舌尖尝到了甜味,因此心情是压抑不住的愉快。
面前这人穿着素服,衣服因为褪色而变成灰白与微黄的相间的色调。
即使穿得十分简朴,但仍被脸皮照耀出几分好颜色。
头发用一根布料和木簪简单地缠着。
看上去就像是一个乡野书生,可他看不出自己的奇怪吗?为什么还要留下来帮助自己?
他太诧异了,以至于让这个人用他的手莫名其妙地碰到了他。他将他抱起,似乎想将他放在河岸边一块显眼的空地上。
谢蕴灵疾病发作,浑身疼痛,沉默着被他抱起来。
四周静谧。
此地只有他们两个人。
谢蕴灵想不通他为什么没有被自己骂跑,为什么不离开。
他就这样看着这人噙着一抹莫名的笑,将自己抱起来,将他放在一块石头上。
郑镀没有做好事求回报的想法,现在他也没有留下跟这人纠缠的心思……真的,他真的得走了,跟一个疯子交流显然也不是正常事,他还要卖鱼。
眼前的人似乎也不想和他说话。
把人放在地上。郑镀想了想,用手抬起对方的下巴,示意对方看自己,声音近乎温柔地跟这个男人说:“兄台,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一个是让你独自等你家里人来找你,二是我留在这里等。”
对方没有说话。
郑镀默认他不需要帮助。
郑镀笑了笑,当即起身离开。
……他似乎是一个特别温柔的人。
这是谢蕴灵近年携带的、附骨之疽的疾病发作晕倒前,对眼前的人最后的印象……他冷酷的心此时很复杂,这么多年,头一次有一个人不图什么帮助他,竟然是一个乡野书生?
这人身份成谜,说出来的话更让人觉得匪夷所思,郑镀甚至怀疑这人是不是有什么精神疾病,不要拦着他去抄书。
郑镀尽量让自己气质柔和一点,不要引起这人的情绪波动。
但他起身要离开河面的一瞬间,还是回头看了这个人一眼。
那人已经晕了过去。
郑镀:“……?”
郑镀抽了抽嘴角,他心情复杂。把这个男人抛在野外的念头好险被他打消了。
好人做到底,既然把人救了,那就做到底。
如果把他抛在这里不管,他家里很有可能找过来,而这人一个人躺在这里,出了意外,恐怕会给他牵扯出更多麻烦。
郑镀看着他,又低着看着自己,mmp,贵气都要没了三分之二了,还要救这么个玩意儿。
郑镀琢磨后,决定把他带回去。
郑镀说到做过,将人跑着准备移到了自己的家中。
此时天已经黑了。
旭日落下天边,路上没有什么人。
郑镀绝不知道他做了一个改变他一生命运的行为。
这人很轻薄。
是郑镀可以抱起来,走很长路的重量。
郑镀将他抱进了院子里,院里无人。
然后放到了自己唯一干净的床上。
这个男人就湿漉漉的躺在床上。
郑镀看着这人,想了想。
然后将他手脚困住。
接着就出门卖鱼抄书了。
路过墙脚,他妹妹郑鸢儿正在收拾东西。
郑镀摸了摸妹妹的头,跟她说了不要进自己房间,
就出门了。
郑鸢儿懵懂地看着自己的兄长。
路上郑镀又遇到了出门前种地的佃户,两人正在唠嗑。
“李叔,王叔。”郑镀微笑背着鱼篓,像往常一样随意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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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镀离开后不久,就有数道人影来到了他方才所在的河畔。
一炷香功夫,河岸密密麻麻全是黑甲侍卫,甲胄冷硬。
一个人抱臂低着头。
另外的人冷厉地睨着他,“影刀,你不是说世子爷大概会在此处吗,怎么没有人,如果世子爷出事,你担当得起吗?”
那人面色带着隐痛。
“我一定会找到世子爷的,所幸世子爷武功高强,此地偏僻,只有平民,倒不用担心多少歹徒。”
另一人语气森寒如冰,“若寻不到世子爷,这清河县的人,就都不用活了。”
清河县河外,十里地。
十个黑甲暗卫站在原地,天色已经要见光,但这几个人丝毫不见疲态。
唯有无尽的恐慌。
他们在这片地区每一寸土地都搜寻过了。
没有任何主人的痕迹,仿佛其人凭空消失,好似所有痕迹都被掩埋了。
领头的一个白净无须老者训斥,“你们这群废物,要是寻不到世子爷,咱家要怎么跟王爷王妃交代?又要怎么回禀陛下!世子爷一旦出事,你们的性命,都给咱家拿去填!”
暗卫低着头,他们个个人高马大,身上煞气满满,天光微泄,站在一起,就像一尊尊索命的罗刹。
影刀站在原地,他是唯一不用跪在地上的,可是他满脸都是隐痛。
老者喘着粗气,指着他们厉声斥骂:“真是混账!!世子爷南下巡视带着你们,本是陛下亲令,要你们护着他这小祖宗安全,结果你们倒好,此地总督知府都还没有见到,你们在,世子爷却在你们眼皮子底下丢了!”
“世子爷若有事,天下都要大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