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倒计时》恰遇

23、Chapter.23 8%

　　一切如易孟说的一样，南莱没有出现在自己的生命中，消息也没有再发过。

　　南珂也把南莱的联系方式拉黑删除，像是想让这个人彻底从她生命里消失。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来到南珂生日的那天。

　　她按照平常起床，按照平常上课，按照平常跟易孟“斗嘴”。

　　一切都跟平常一模一样。

　　正当她正像往常一样在晚自习开始前来到教室门前，教室却跟平常不一样。

　　窗帘拉的紧密，里面没有一丝光透出。

　　这个点了，教室里居然还没有人，真是很难得。

　　南珂握住把手往里一转——

　　-

　　“快点的快点的！”孟絮在黑板上画画的同时指挥着大家布置班里，“要赶在南珂来之前布置好！”

　　“纸条纸条，谁的纸条写好了还没给我的！”

　　易孟难得大张旗鼓地在班里喊着声。

　　“我的我的！”

　　曹旭从座位窜起出来差点绊着脚摔倒。

　　“慢点，值得庆祝的日子别见血，多晦气，”易孟跨步上前拍了拍曹旭的肩膀，拿走他递来的纸条，撇了一眼看到满满一大片，“你小子写很多啊。”

　　“嗐，全是夸南珂的，”曹旭挠了挠头，“感觉她有点不自信。”

　　见易孟挑眉，他话锋一转：“不过哪有你写的多啊孟哥，一页纸密密麻麻的，还带个小信封装起来……”

　　曹旭说完已经进入防备状态，本以为易孟会直接给自己来个擒拿，但对方显然没有这个想法，哼着生日歌，把玩着手里的纸条就走开了。

　　曹旭：不er？？？我孟哥被夺舍了？？？

　　教室里的两块黑板，就这样一块被孟絮用来写祝南珂生日快乐的艺术字，一块被易孟贴满全班人给南珂写的小纸条。

　　“南珂！南珂已经上楼啦！”

　　在外头把风的曹旭从门外小跑进来，“大家准备！”

　　话音落下，曹旭按下门口的控制灯，全程陷入黑暗。

　　易孟跟孟絮站在门口一左一右紧握着礼炮，视线一致停留在门把手上。

　　“咔嚓——”

　　视线一下子进入黑暗，南珂根本看不清里面有什么，紧接着被两声“嘭”声吓得愣在原地。

　　眼前再次恢复亮堂，嘈杂热闹的声音此起彼伏的在她耳畔响起。

　　她听清了，每个人的嘴里都说的是“南珂，生日快乐！”

　　迎接她的不再是冷水从天而降，而是礼花从眼前绽放。

　　她顺手接到一张彩带，好温暖。

　　关上门把冷风挡在外面，私心想要独自拥抱这片温暖。

　　不仅是教室里的温度，还有她逐渐被温暖的心。

　　看着大家真心实意露出的笑容，她声音一颤：“谢谢大家……”

　　南珂慢慢往里走，一下子便看到了黑板上的几个艺术大字。

　　“祝南珂18岁生日快乐！——2班全体同学。”

　　而另一面黑板，便被大家的纸条贴满。

　　曹旭：南珂！18岁生日快乐！希望18岁的南珂能够……

　　孟絮：生日快乐呀南珂！很高兴能陪你度过你的18岁生日！希望以后我们能够……

　　南珂缓缓走近，摘下一张又一张的纸条拿在手里看，同学们的祝福一层一层堆满她此刻正在跳动的心。

　　最后一张，是易孟的。

　　是唯一一张只有一句话的便签——

　　18岁的南珂，你好。
　　我们政法大学见。

　　她越过所有人的目光看向了他。

　　易孟明白，南珂是在答复自己。

　　他伸出手做出拉勾的手势在空中勾了勾。

　　正当南珂准备走向易孟的时候，教室的门被打开，班主任从外头走了进来，神色紧张，手里还拿着电话，有些气喘吁吁。

　　“易孟，你出来一下。”

　　南珂等到上课易孟还没有回来，班主任跟大家解释，易孟有事情回宿舍了。

　　南珂给易孟留了一块蛋糕。

　　等到蛋糕的奶油稀薄了、蛋糕胚有些硬了，易孟还没有回来。

　　-

　　医院内。

　　“你为什么要来？！”

　　高昂的质问声在走廊上回响，医生跟护士怎么都拦不住。

　　“同学你冷静一下！”

　　走廊上的人来来往往，看向这声音竟然源自于一位穿校服的少年。

　　而被骂的，是此刻站在走廊上一声不吭的穿着老旧西装的男人。

　　易孟想冲过去给他一拳，当他听到班主任说母亲晕倒进了医院后他本来以为是工作上的事。

　　到了之后他看到这个颓废的男人，听到医生的讲述，他才知道母亲是因为生气一下子缓不上气晕倒的那一刻他再也忍受不了。

　　“多少年了？你还不知道你对于她来说就是噩梦吗！你有什么资格再回来？！”

　　说完的瞬间。

　　“咚——！”

　　重重的一声再次从他胸腔传出。

　　撕心裂肺的疼痛让他整个人站不住，“扑通”一声直直地晕倒在地。

　　“小孟！”
　　“同学！”

　　众人惊呼，受过专业培训的护士医生赶忙将人抬上担架。

　　“医生！医生！我儿子怎么了！”

　　易敛惊慌失措拉着医生的白袍。

　　“家属您先别激动，初步判断病人因为情绪过激产生短暂性休克，”医生转身对护士说道，“安抚好家属，我们先把病人送往急救室！”

　　易敛跪在地上看着推着担架小跑的一群人，再也忍不住，使劲拽着自己的头发：“啊——！”

　　双手从发间脱落拍打着自己的双腿，时间还在流失，他强撑着自己一步一步走到急救室门口。

　　看着亮起的“急救中”三个大字，他扇了自己一巴掌，目光死死地盯着走动的秒针走了一圈又一圈。

　　不知道过了多久，急救室的灯灭了大门打开，医生看到坐在地上的易敛。

　　“家属，孩子没事了，会转移到病房里。”医生看着易敛从地上爬起，再次强调，“孩子有心脏病的话平常就不要刺激孩子。”

　　“什么？”

　　易敛一愣拽着医生的胳膊，“您说有心脏病是什么意思……”

　　医生微微皱眉：“孩子有心脏病你们不知道吗？那个症状不像是第一次发生。”

　　或许是觉得面前人可怜，医生放缓了语气，“孩子的情况因为没有及时发现后有些恶劣，目前能靠药物维持一段时间，但我作为医生也希望……家长能陪孩子带给他最后的快乐。”

　　易敛行尸走肉般回到原先只有孟婉一个人的病房，在两张病床中间的地板上懊恼的抓着头发。

　　是那一次吧，是那一次吵架的让他气急攻心后产生的对吧……

　　易敛闭上眼满脑子都是易孟当初对自己说“滚出去”这句话前因为瞬间疼痛撑住自己的画面。

　　要是自己当初能够发现……要是自己没有跟孟婉吵架……要是当初！

　　他猛地睁开眼看着面前的白墙——要是当初，自己没有出轨的话。

　　“啪——”

　　清脆的一声再次响起，这次——他的嘴角流出一点血丝。

　　-

　　易孟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一早，这一次不同的是父母待在一起没有吵架，而是一同上前担忧地看着他。

　　“小孟，”孟婉眼尾泛红，声音沙哑，“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啊？”

　　易孟摇摇头看着二人的异样，像是明白了什么：“我怎么了？”

　　孟婉刚想说什么，泪水再次流出。

　　易孟太久没有见过母亲落泪，他顿了一下才抬起手擦去孟婉脸庞的泪痕，声音也变得有些沙哑：“妈，告诉我。”

　　孟婉哽咽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易敛见状动了动干涩的唇：“小孟……医生说你有心脏病，因为长期拖着没治疗，目前……”

　　易敛鼻尖一酸，吸了吸鼻子：“情况不太乐观。”

　　易孟抬起的手重重地垂到被子上发出沉寂的呐喊。

　　时间滴答滴答的流逝，孟婉跟易敛没有逼他说话，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的时候，医生敲门进入：“同学，现在还有没有心脏刺痛的情况？”

　　易孟深吸一口气想要整理情绪回答医生的问题，却发现心脏的部位像是有数根细小的针刺在上面有着细微的刺痛感。

　　他的手止不住颤抖但在回答问题上逻辑依旧清晰：“有很细微的疼痛感，很细微，不去在意的话根本发现不了。”

　　医生点点头对孟婉跟易敛说道：“建议休学接受治疗。”

　　父母刚打算同意，易孟插嘴道：“如果不治疗，我还有多久？”

　　医生答道：“一两年时间。”

　　易孟：“治疗呢？”

　　医生想了想：“治疗也不是百分百痊愈，只是在原有的基础上进行压制，让你能多活几年。”

　　易孟点点头看向孟婉：“妈，我不治。”

　　“小孟！”

　　孟婉再也憋不住，上前抱住易孟：“就当妈妈求你了，治疗好不好……”

　　“妈，”易孟喉咙一紧，手拍打着孟婉地后面安慰，露出平常的模样，“但是我想起码走的时候还是英俊潇洒的，你儿子别的不说，颜值这一方面还是碾压旁人……再说了……”

　　“先不说费用，我的精神肯定会被折磨，精神不好了，对抗就显得薄弱了对不对？”易孟的心逐渐静下来，“你想，癌症患者也有微笑面对生活成功对抗病魔的，我为什么不能呢？”

　　“我可以答应你休学，”易孟抱紧孟婉，“但我不想、也不会接受治疗，我的命在我自己手里。”

　　易孟的视线透过窗户落在外面的树上。

　　这次的病房跟南珂上次不是一间，但是是一栋，同样能看到不远处的树。

　　而此时此刻，当时的树仅剩下枯瘦的树干仿佛只要风再大一些，就能将树干折断。

　　树跑不了，只能等待死神的降临。

　　不过他想在死之前……替南珂看看政法大学到底是什么样的。

　　易孟在孟婉的陪同下回家，将自己的想法告诉孟婉，孟婉止不住地流泪却依旧是微笑的对他说：“嗯，可以哦，去散散心。”

　　正逢后面是政法大学的校园开放日，易孟迅速收拾行李订了隔天的票后悄悄地进入南珂的房间，往她的衣柜深处塞了样东西。

　　随后跟没事人一样出来跟孟婉畅聊了一整晚，谁也舍不得先提出睡觉。

　　易孟跟孟婉约定了每月会抽空回来，每天会打视频。

　　二人都知道：这一别，就是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