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天成为魔法少男》竹水安

57、圆舞曲2 时间的奥秘

　　错综缠绕的藤蔓编织成弓与箭，箭矢冷寒银光，与“Astrid”唇角恰到好处的微笑交织在一起。她语调冷硬，眼神却很柔和，如同无数个夜晚哄着小小的江予睡觉一样，“May the church bells bring you rest.”

　　“咚，咚，咚咚咚咚……”仿佛在应和她的话，敲击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急促。

　　荒诞、怪异、割裂、莫名其妙。

　　李云帆捂着江予眼睛，不让他看到任何不该看的东西。

　　而李云帆自己神经紧绷，心脏的跳动声与敲窗户的声音重合，神色却比任何时刻都要平静。他的目光一遍一遍扫过城堡内的每一个角落，寻找着。

　　秦月霜挥剑速度变慢，呼吸渐乱，但那些前赴后继的“人”没有一点停下来的迹象，反而愈演愈烈。

　　许黎看在眼里，眉宇间染上些许焦躁，再度加入帮忙。

　　一个傀儡冲着宋羽年就过去了，给他吓得一个激灵，疯狂拍打大门，即使秦月爽将傀儡拽走，他还是惴惴不安，推着门。

　　箭矢射出，冲着李云帆奔来。秦月霜与许黎陷入缠斗抽不出身。

　　江予听到声音，环住李云帆，调换了位置，将李云帆护在怀里。

　　李云帆惊讶了下，移开遮挡江予的手，抬起，抓住了距离江予仅一寸的箭矢。

　　“……劁。”

　　李云帆听到了一句清晰的脏话。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出现，江予细微发着抖，颤巍巍张开了眼。入目是李云帆俊朗侧颜，看着看着，他的脸泛上一层薄红，接着装作恐惧，轻轻将脸埋入了李云帆颈窝。

　　宋羽年拍着门，害怕又紧张向左边瞄了眼，瞬间不可思议瞪大了眼，拍打动作停下，震惊到嗫嚅嘴唇，连害怕都忘了，“你，你有病吧？”

　　李云帆勾了勾嘴角，有点被自己帅到了，“果然，你一定会亲自见证，就像森林童话那次一样。”他语调急转，压着嗓音道:“窥视者。”

　　出口瞬间，一阵钟表碰撞声突兀响起，场景仿佛被冻结。傀儡维持进攻姿势停在原地，“Astrid”维持着拉弓姿势僵住，连窗外被吊着的人都停在了半空。

　　秦月霜与许黎也获得了喘息、休整时间。

　　许黎喘着气，向后瞄了眼江予。哦，趴在李云帆身上……？又扫了眼，趴在李云帆身上？再看一下……！

　　江予你到底在干什么！！！顶级过肺可以！但你不能在这种情况下啊啊啊！！！不分场合的红蛋！！、

　　许黎不看了。

　　秦月霜望向了停下来的主教。

　　一件白色绣金斗篷从头盖到脚，牢牢将人拢在里面，脸被蒙上了一层雾气，朦朦胧胧，看不清楚。

　　李云帆也看了过去，“你在玩扮演吗？童话那次可不是这样的。”

　　“……”

　　凝滞一瞬的时间重新动起来，旋转跳舞的人、祭台捧着鲜花的人、指挥着撞击的面目清晰的人。一切回归了最开始的样子。

　　“吱呀……”老旧城门的声音响起，城堡大门毫无预兆开启。门外灯火通明，酒香四溢，空荡街道上莺歌燕语，城堡两边矗立的人都挂上了火红的灯笼。

　　最显眼的，莫过于中心的三层酒馆，门侧匾分别写着:奇香馥郁花满楼、九洒九叩酒溢店。

　　牌匾则用金墨写着:红袖添香。

　　江予皱了皱眉。

　　许黎道:“除了留下和去那，我们还有第三个选择吗？”

　　烛火跳跃，阴风四起，城堡里的人眼神黏在几人背后。

　　一阵森寒从脊骨攀升，许黎僵直脊背，“行，我知道了，出去，马上出去。”

　　几人刚迈步出去，“砰”一声，城堡门紧闭，掀起一片灰尘，全数盖到几人头上。

　　李云帆抹了把脸，抹出一手黑灰，“真是掩都不掩了。”

　　许黎憋住了笑。

　　秦月霜递给了李云帆一块布料。

　　李云帆犹豫了下，伸出手，接过布料，幽火突然蹿腾，好在他眼睛一眯，明显早有准备，顺手扔到了对面酒馆。

　　幽蓝色火焰顺着灯笼纸一路攀升到酒馆墙壁，跳跃火焰吞没整个酒馆，惊叫声响起，匆忙脚步声四散，似乎是在救火。

　　李云帆有点惊讶。居然着火了！他只是觉得“窥视者”不会放过他，没想到是真一点活路不留。

　　许黎对李云帆竖起了大拇指，眼里是不加掩饰的欣赏。

　　火光映在眼里，李云帆不解道:“什么仇什么怨……”

　　一阵兵荒马乱结束后，酒馆已经被烧成了一片残垣断壁，空气里一片死寂。

　　焚烧的焦香气传过来。

　　宋羽年眼睛一下就亮了，深吸一大口气，肚子咕噜噜叫起来，“烤肉的味道！”

　　许黎咽了咽口水，看向宋羽年，“什么烤肉？酒馆的烤肉？烤的什么肉？”

　　宋羽年僵硬转头，“你看我做什么？”

　　许黎咧开嘴，笑了下，“我饿了。”

　　宋羽年挪动步子，快步溜到秦月霜左手边，警惕看着许黎，“你怎么这么变态？吃人肉？”

　　许黎张牙舞爪，“我最喜欢吃瘦肉了！”

　　“啪嗒”

　　黏腻的水滴声。

　　宋羽年一愣，头发上湿滑冷感异常明显。

　　秦月霜一手拉开宋羽年，一手挥剑。

　　“噗通。”

　　掉下来的头张着嘴，吃了一嘴灰。

　　许黎短暂愣神后，也跑到了秦月霜身后，和吓傻了的宋羽年四目相对，“你还想吃烤肉吗？”

　　宋羽年看着面目全非的头颅，自己肚子“咕噜噜”与头颅“骨碌碌”的声音交叠，他弯下腰干呕了半天，才咳嗽着说:“不想。”

　　酒楼里持续传来欢笑声，李云帆却在笑声里听出了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许黎道:“大家觉得我们能越过这一遭，直接出去吗？”

　　李云帆接道:“宝子们，我觉得不行。”

　　就连秦月霜都说了句，“家人们，这是青楼吗？”

　　江予道:“孩子们，这算然写得驴唇不对马嘴，但这是个主要卖酒，附带一些寻欢作乐业务的酒馆。”

　　李云帆道:“宝子们，我觉得这三块木头上的字是关键信息。或许是我们的系统发力了？留的？”

　　秦月霜诧异道:“你什么时候这么敢说了？”

　　许黎又看了一遍字，“哦~我明白了，以江沐的性格不会这样写的，且他也想不出太难的东西，这绝对是通关线索。”

　　江予思考着，无意识呢喃，“奇香馥郁花满楼，九洒九叩酒溢店……”

　　李云帆端详着那一手馆阁体，大开脑洞道:“九洒九叩，会不会是要集齐几个被泡浮囊的头颅？”

　　宋羽年道:“那洒在哪？”

　　江予道:“你不是吐了吗？”

　　宋羽年:“……”

　　宋羽年闭上了眼。

　　秦月霜眸光闪动，再次看了看头颅，“不止。还有头颅吸入的水，从高处掉在地上，出来的水。”

　　许黎扫了眼另一个，道:“开局白送两个。”

　　江予顺着李云帆的思路想下去，“奇香馥郁花满楼，是空气有问题吗？”

　　“噗通”

　　秦月霜利落斩下另一颗头。

　　两具无头尸体摇摇晃晃走下支架，一具缠住秦月霜，另一具走到李云帆身后，提起膝盖，狠踹一脚。尘灰浮动，地上两个人趴在土里，一个一直拽着李云帆的江予，一个生无可恋、趴在地上的李云帆。

　　又是一脚。

　　李云帆侧身躲过，揉着腰，“我知道了，别踹了，马上去，马上立刻就进去。”

　　李云麻溜爬起来，又扶起江予，拍了拍江予身上的土，带着人往前走。

　　秦月霜低眸，转了转酸痛的手腕，将剑换了个手，紧随其后。

　　许黎贴在秦月霜手臂，轻轻按揉着她的手腕。

　　宋羽年捏着两个女生的衣角，脸皱成苦瓜，“一定要去吗？”

　　许黎道:“对，就算是火坑也得跳。”

　　“吱呀吱呀……”

　　焦黑的木板不堪重负，凄厉嚎叫。

　　酒馆一层的桌椅板凳七零八落，沙发被烧得不成样子，玻璃杯碎片混在其中，需要仔细分辨才不会扎伤自己。

　　许黎咳嗽起来。

　　仅仅是碰了一下墙，黑灰便窸窸窣窣落了一地，还沾染了许黎半个手指，甩都甩不掉。

　　许黎断断续续道:“这…咳咳咳…这地儿有什么深意吗？”

　　一楼柜面隐约能看见个字，L开头。

　　李云帆掐指一算，“倒吊人完事了，天火教堂完事了，应该轮到人鱼焚烧案了。”

　　宋羽年颤巍巍补充道:“莉芙，人鱼案是莉芙。”

　　许黎下意识道:“你怎么知道的？”

　　宋羽年道:“人鱼莉芙的尾巴，和我找到的照片很像，而且那个被烧焦的人鱼，只有一双翠绿色眼睛最显眼。”

　　许黎道:“大胆假设，害死莉芙的是方先生，为的是隐瞒出轨的事，而教堂天火比方茗早，提供方法的又是方先生，方茗生活在方家被培养，如果假设成立，那方家被火烧，只有方茗活了下来，很有可能是方茗为母报仇所为。”

　　宋羽年道:“动机和作案手段都有，但这种事情不是被特殊事件处理中心管着的吗？各家法术秘籍都该有备案才对。”

　　许黎道:“是的，各家都有备案，但总有些秘而不宣的嘛，人家怎么可能乖乖的把所有手段都详细写一份交上去。”

　　许黎补充道:“但他们都会被着重标记。”

　　宋羽年道:“那为什么还会出这种事。”

　　许黎弹了宋羽年一个脑瓜崩，道:“人又不是机器，再说了，机器还有打盹的时候呢。”

　　秦月霜微微蹙眉，稳了稳发抖的手，道:“假设你的假设是正确的，我们可以跳过这儿，直接回去吗？”

　　李云帆道:“够呛。”

　　江予道:“不可能。”

　　眼前事物飞速重组，构建成灯红酒绿的酒馆，一位女性，坐在高脚椅上，翠绿色的眼睛如一汪秋水，望向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