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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无镜对照面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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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都没有。
秦月霜望向方茗的眼神略带无语。
方茗低着头,看了很久。她提起裙子,跺了好几下脚。
无事发生。
方茗:“……”
秦月霜疑惑道:“你在命令什么?”
方茗道:“容颜不老者。”
秦月霜:“……”
秦月霜别过头,不再言语。
李云帆喘匀了气,道:“放我下去。”
江沐顺从。
李云帆脚一沾地,立马用了十足的力气推了江沐一把,险些把人推到地上。
反而呢?
江沐捂着胸口在那笑,也不知道在笑什么。
李云帆表情复杂极了。
他确定以及肯定自己推的是左边肋骨!
李云帆疯狂深呼吸,强压着把江沐那张贱兮兮的笑脸撕成两半的怒火。
抬起头,看着满天怨灵横飞,李云帆拉拉个大脸,“啥玩意啊?”
方茗道:“不是什么脏东西。按照你心里的标准,只是一堆坏东西而已。”
李云帆扭动僵硬的脖子,望向方茗,心里哇凉哇凉的,“什么意思?什么叫坏东西?”
方茗微微笑了笑,“你可以出去看看,尤其是……你的家。”
李云帆凝滞片刻,脑袋一片嗡鸣,旋即扭身飞奔回家。
方茗平淡的目光落在江沐脸上。
恰巧江沐也在看她,害得她莫名其妙笑了下。
在众人奇异的眼光注视下,方茗恢复面无表情,迈着缓慢的步调跟了出去。
方茗的食指在裙边有节奏地点着。
在第十五下时,找到了瘫软在园林中的李云帆。
方茗摇着头靠近,微微弯腰,短细的手指点在李云凡额间,“何苦呢?”
稀薄的生气注入僵硬的身体,催动器官、细胞活跃起来。
却仅仅是那几分钟时间,回光返照般的短暂体验。
哪能支撑一个人跑二三十公里呢?
李云帆恨得牙痒痒,直勾勾瞪着方茗,“我家人怎么了?”
方茗道:“说实话,我不知道。”
方茗道:“唯一可以确定的是……”
“她们不会死。”李云帆仰着头,愤恨并没有淹没理智,双眼略带疲惫,“死去、异变、击败、再重来,源源不断。”
“生生不息。”方茗收回了手,看着李云帆陷入沉思的虚无。
李云帆在一片空白中醒来。
四周与天空苍白无颜色。
他走啊走,靠着两条腿探索着或存在、或只存在于他想象中的边界。
这仿佛一个巨大的野兽口腔,一路上的所有声音皆被吞吃入腹。
地面是软的,一脚下去你分不清是虚空还是深渊……
不过也无所谓了不是吗?
反正这里如此空荡,地面还是深渊又有什么差别?
无非就是体验一次失控的滞空感,说不准还会爱上这种刺激的感觉呢。
走啊走,才发觉如此可笑,或许深渊并不存在,只是他想象出来的而已。
毕竟深渊的定义是什么?是被谁所定义?
又是谁发明了深渊?
是谁想让人掉入深渊?
又是谁在渲染深渊的可怖。
没有答案,因为这里只有他自己。
如果非要给出个答案。
那或许就是他自己。
……不不不,也许这里不是他的想象,又也许是真是或是虚妄,但虚妄……
李云帆继续走着,也继续着想象,承载着令人应接不暇的想法。
“不是说凡尘皆虚妄吗?那为什么要我有这么多的想法与念头。”
李云帆自嘲地笑了笑,这里哪来的声音,他也只是动了动两片肉而已。
不知道走了多少步,更不记得走了多久。时间成了摆设,身体的感受也没有及时反馈。
他只记得要继续向前走,不能停下,不能停下、不能停下……
停下了。
还是因为突然冒出来的不知所云的该死想法。
停下来会发生什么?
为什么不能停下来?
凭什么不能停下来!
正因此,他才偏要停下来,看看究竟会发生什么该死的事情!
……
……
“……”
什么都没有发生,就只是他停了下来而已。
李云帆忽地笑了笑。
笑得肩膀颤抖,笑得脊背慢慢弯下去,笑得在地上打滚撒泼,笑得眼泪都滚了下来。
等李云帆笑完,瘫在地面,已经是很久以后了?
不知道,总之他觉得时间很长。
长到都出幻觉了。
李云帆面带微笑,轻轻合上眼睛……被扒开了。
“不要扒我眼皮!”
李云帆惊觉自己有声了!普天同庆!
虽然不知道在庆祝什么,但还是庆祝一下吧!呦吼!
李云帆蹦起来!拍开他的手,道:“你什么东西啊?!”
一个五官长得和他一模一样,眉弓与右脸颊中心各有一颗痣和他相同,但脸更瘦一点,头发没有他多。
且这个人下唇偏右、左耳耳尖、右耳耳垂都长着痣。
李云帆有个猜测,“李明惘?”
对方点点头,“答对了。”
李云帆闭上眼睛,“你要干什么?这通捣乱,做成了零件事。”
李明惘道:“我怎么没做成事?”
李云帆道:“我没搞明白,你到底为啥捣乱?而且没一件是真搞出大乱子的。”
李明惘叹息一声,“很不容易。属于他的世界想要搞出影响剧情主线的太难了。总被他打断再度回到原轨迹。”
李云帆困惑道:“你都干什么了?图什么?”
李明惘道:“我图什么你不清楚吗?”
李云帆装聋作哑。
李明惘眉尖微蹙,“我投湖自尽是为了什么?我所图不过两个字——自由。”
“李云帆,你睁开眼睛,好好看看。”李明惘道:“你好好看看外面,万灵横行,所为的究竟是什么?”
“你看看口口声声、抑扬顿挫的话里是什么?”李明惘道:“生死轮回本为常理,他以一己私欲造就万人不得安宁……你觉得,你该如何?”
李明惘的观点劈头盖脸砸下来。
李云帆道:“所以你要毁灭世界?”
李明惘顿了下,“……你不要说得那么难听,我这是造福万灵。”
李云帆道:“所以你就是要毁灭世界嘛!不过你好像干成了零件事,按照这世界的思路来看,你只要去特殊处诉个苦就能被收编了。”
李明惘慊弃道:“谁要一直留在这打工啊,我要的是自由,自由你能听懂吗?”
李云帆道:“你认为自由是什么样的?”
“我不知道。”李明惘道:“至少不是更不该是被迫困在这,非自愿的困在一个假得不得了的世界。”
李云帆道:“可你不能毁掉它,这对我来说是真实的。”
“虚伪、利用、欺骗、云里雾里绕来绕去。”李明惘深吸一口气,平缓了语速,“你为什么这么固执,看到的还不够多吗?感受的还不够吗?”
李云帆道:“温暖,来自亲人的温暖,来自妈妈和小姨的关照、担忧。善意,来自那些无法被欲望与利益掩埋的纯粹善意。”
李云帆道:“正是因为我感受得足够多,所以……”
“你甘愿?”
“我甘愿。”
他的声音同时响起,交叠缠绕,密不可分。
李云帆苏醒。
首当其冲映入眼帘的就是绿色的丝绒裙摆。
李云帆脑子尚且有些迷糊,凭着直觉勉强辨认出了眼前人,“你怎么又换衣服?”
方茗道:“两分钟。”
李云帆长吁一口气,“原来才两分钟……我该…去找我的亲人!”
他宛若被上了发条的玩具,利落地扶着树根站起来,迅速奔向外面的世界。
方茗道:“想要靠两条腿跑回去很难也很累,来时路上的魔法阵是单程的,如果你需要,该再造一个直接回去的。”
李云帆穿过一个又一个灵体,大喊道:“如果你有这个善心的话!”
方茗轻轻摇了摇头,“很明显,我并没有这个闲心。只是善良地提醒你一句就足够表明我的善意了。”
李云帆已经跑出了数百米,最后一句飘飘落在方茗耳朵里:“如果你无法提供有效帮助,就不用假装大方地向我诉说你的无奈!”
方茗再次摇了摇头,提起裙摆,款步跟上,“如果我的提醒能让你们有一丝丝的警惕,那你们就不会到此地步。愚蠢的家伙总乐忠于表达自己有多么聪慧。”
一抹天光将亮。
李云帆已经穿过了园林,到了别墅小区,“愚蠢的人总爱故弄玄虚来表示自己多么特立独行,实则只是给自己的懦弱找一个心安的理由。”
方茗道:“我无心与你争辩什么。”
“你老跟着我干什么?”李云帆道:“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又不说话了。”
方茗道:“在你无法确切掌控所有事情时,不发言不质疑就是一种智慧。”
李云帆控制住翻白眼的冲动,接着向前狂奔,一口气跑回了家。
汗液打湿额发,校服被浸湿。
家里灯火通明、一派祥和。
李云帆环视一圈。
母亲和小姨在餐桌上言笑晏晏、相谈甚欢。
李云帆面如黑炭,“我母亲和小姨呢?她们人呢?!”
方茗不紧不慢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我不知道。”
“你怎么可能不知道!”李云帆带着愠怒回头,却只看见空荡荡的走廊。
声控灯因为长时间没有人发出声音而黑下去。
方茗的声音却如期而至,“你现在可以去看了,看看外面到底是什么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