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天成为魔法少男》竹水安

103、他的选择 几经深

　　几经深思熟虑后，李云帆心中有了答案，“该怎么做才能召唤天火。”

　　江沐看向方茗与秦月霜。

　　李云帆道:“你不知道啊？！”

　　江沐道:“需要你付出多一点，她们会辅助你。召唤天火不算难，但确实很难。”

　　“具体怎么做。”李云帆毫不犹豫道。

　　“很简单。”江沐走近，轻轻搭上李云帆肩膀，将人转过去，面对森林，“我会告诉你咒语，你复述就好。”

　　李云帆看着一眼望不到头的森林，心里升起一股茫然无措之感。

　　方茗这时才慢慢向前，站在江沐右手十步之外。

　　秦月霜没有动。

　　方茗微微叹息一声，“他左手边。”

　　秦月霜仿若未闻。

　　方茗定定瞧着秦月霜，周身透明的气无声流淌着。

　　秦月霜眼睫微颤，手几次握紧又张开。

　　最终她走上去，站在了江沐的左手旁。

　　江沐道:“尘眠于长河中，如宝石般闪烁的感情啊……”

　　李云帆浑身一震，瞳孔紧缩，仿佛被江沐当头打了一棒。

　　他不可思议道:“什么？”

　　江沐眸光闪烁。舔了舔唇，他道:“尘眠于长河中，如宝石般闪烁的感情啊，请抚平我昔日爱人的伤痛，修复他的爱情。”

　　“你这是正经咒语吗？！”李云帆尝试挣扎，却拗不过神牛一般力气的江沐，“我能牺牲，但绝不是这种荒谬的形式！谁要拯救你该死的爱情！你这种人就不配拥有任何感情！”

　　霎时间一片寂静。

　　风在耳边叹息，土在地下震荡，树林在此刻疯狂生长，捅破了天。

　　阴影压下来，砸在他头顶。

　　李云帆喘着粗气，“沉眠于长河中，如宝石般闪耀的感情啊。”

　　江沐的声音在最后一个字落下时响起，“我接受你从未信任我，我希望你能承认自己的软弱。”

　　“请抚平我所爱之人的伤痛，修补他的内在，令我所爱之人成为一个完整的人。”

　　李云帆比起重复咒语，更像在祈祷。

　　虽然也不会有神回应他就是了。

　　“我从没有逼迫你去做什么，你总是如此尖锐，总能刺痛爱你者的心。”

　　江沐的语气悲伤欲绝，却无法让在场的任何人感受到有泪水的重量，就连失落都如此乏善可陈。

　　方茗是冷眼旁观？

　　李云帆胸膛剧烈起伏，向右，只看到雾蒙蒙一片。

　　方茗没有在意泪洒荒野的人，专注于阵法的启动。

　　“明月印，三千阶。此间轮转相交映，此情烧烬天林间。”

　　“窹心去，尽待缘。明鉴溪水河岸边，肃清野灵浣溪山。”

　　秦月霜立刻跟上。

　　两股力量向前挪移，逐渐在李云帆脚下汇聚。

　　赤红色与白色交织，勾勒出五芒星魔法阵雏形。

　　许黎轻轻摇了摇头，响指一打。

　　十二张卡牌尽数浮现，簇拥着少女，宛若闪耀着火彩的珠宝。

　　许黎抬起手指。

　　十二张卡牌化作十二道璀璨流光，凌驾于魔法阵的十二个关键点位之上。

　　江沐道:“此心此情，永世不忘。以此为祭，换天火佑我安宁常在，常伴你身。”

　　分明没有风，却有急风穿透身体，空留一身寒霜，照彻此时不堪。

　　李云帆道:“此心此情，永世不忘，以此为祭，换天火佑我安宁常在，常伴你身。”

　　流光没入魔法阵。

　　他为此阵描上最后一层金边。

　　李云帆一瞬间全身力气被抽离，合上双眼，倒在江沐怀中。

　　许黎召出【雷】牌，向着天空扔去。

　　白虫炸现，红焰坠地。

　　不消片刻，便连成一片红海。

　　冲天火光里，三位女士聚在一起。

　　秦月霜消耗过大，周身生气忽明忽暗。

　　许黎靠在秦月霜肩头，渐渐沉睡。

　　方茗看看魔法阵中心的两个，又看看身边的两个，无奈地摇了摇头。

　　死生转换。

　　转回来了。

　　方茗觉察异动，没有出声。拽着两个，走到两男的边上。

　　死气圈出一小片祥和地。

　　邪火不侵。

　　万鬼嘶吼，万灵出山。

　　“没有可承载怨魂的身体。”方茗看着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胡乱穿梭，卷起的风揉皱山火。

　　顷刻间逃出黑压压一片，不消片刻便跑得干干净净。

　　“随便附着。”方茗道:“就会引起异常变异。”

　　江沐低下头，温凉的鼻尖缱绻地轻蹭李云帆鼻尖。

　　面无表情。

　　方茗没有讨论的心，望着一望无际的火海，道:“你还不开心吗？”

　　江沐道:“痛苦。”

　　“贺瑶死在你眼前时，你在想什么？”江沐道。

　　方茗道:“第一次，没有。第二次，没有。”

　　“当死亡真正到来的那秒。”方茗道:“你是什么都不会想的。”

　　“功绩、人心、过往、痴缠……”方茗道:“转瞬即逝的烟花，一闪而过。”

　　“安静而空洞地看着。”方茗道:“或许能听到心跳和血液流窜的声音。”

　　“不会在意的。”江沐道:“就像血被冲刷干净，不会在意的。”

　　“你之后呢？”方茗道:“你之后要做什么？”

　　江沐道:“吃饭，睡觉，考试。”

　　方茗不再言语。

　　日月星辰的交替早已不再重要。

　　两双绿色眼眸。

　　一双澄澈。

　　一双昏暗。

　　同时映着翩翩起舞的不灭之火。

　　一时、一刻、一瞬……火光暗下去，只余细碎的火星飞溅。

　　山间本就该存在的冷风划过，把方茗发尾切成向前的三角分段。

　　方茗道:“该走了。”

　　“咔吱咔吱……”

　　江予动了动僵硬的四肢，让血液流动起来。

　　等身体缓解，他托着李云帆的腿弯与肩膀，站了起来。

　　方茗小手一挥。

　　沉睡的许黎和秦月霜打了个激灵，猛地醒来，震惊地看向方茗。

　　方茗已经提着裙摆走远。

　　秦月霜看向李云帆，张了张嘴。

　　许黎按住秦月霜手背，微微摇了摇头。

　　五人走在烧焦的草木上，闻着一股股扑鼻的药香，回到了山下。

　　黄澄澄的线围住了半个山脚。

　　蓝棉眼下青黑，揉着抽痛不止的太阳穴，显然已经等候多时。

　　许黎没敢吱声，稍稍落后半步，躲在秦月霜身后。

　　方茗无视蓝棉，又是一个响指。

　　魔法阵骤现。

　　蓝棉未抬眼皮，只跺了下脚。

　　一声如玉石崩裂的声音过后，魔法阵中心出现裂痕，扩散开来。

　　“咔嚓。”

　　炫目的魔法阵崩碎成一块块薄冰，飞溅各地，擦过方茗裙角，扎进地面。

　　方茗面色如常，道:“外面……忙疯了吧。”

　　她歪着头，明知故问:“你怎么不去帮忙？”

　　蓝棉头疼道:“果然不该放任你们胡闹，竟然能惹出这么大的乱子。”

　　“可是……”方茗天真无邪，“没有这趟，就不会有乱子发生吗？”

　　“你用不着在这给我拐弯抹角的说谜语。”蓝棉不耐烦道:“快点把这乱事解决了，好把你们抓回去算账。”

　　方茗耸了耸肩，“得先把吴女士复活。”

　　蓝棉跺了下脚。

　　冰蓝魔法阵绵延百里。

　　方茗清透的死气与无色的生气渗入魔法阵。

　　所覆盖之处，万物生长，冰霜封存。

　　蓝棉道:“你们快点，我先把外围修复好。”

　　方茗鼓着一侧脸，点点头，比了个“ok”，“我做事，你就操心吧。”

　　蓝棉道:“少学许黎。”

　　方茗收敛表情。

　　一阵风后，几人回到别墅。

　　Astrid被江也环绕肩膀，捂着耳朵拥在怀中。

　　江也低头，轻声对发抖的Astrid说着话，时不时吻一吻她的发顶。

　　而站在他们对面的，是吴女士。

　　许黎看到母亲先是愣了下，接着撒开腿冲到吴雪落面前，紧紧抱住了她的腰。

　　吴雪落温暖干燥的大手轻轻盖在许黎头上，缓缓抚摸着。

　　许黎再次怔了怔，接着抱得更紧，放声大哭，喃喃着:“妈妈，妈妈妈妈……”

　　吴雪落道:“别再哭了。”

　　许黎哭得双颊红红，抽抽噎噎抹去眼泪，面朝江也。

　　她挺起小胸脯、昂着头，手还紧紧抓着吴雪落衣角。

　　吴雪落道:“本事见长，脑子倒是退化了。”

　　江也道:“你倒是聪明。”

　　“谢谢。”吴雪落道:“对比一只脑仁只有核桃大的猴子，任何人类的大脑都绝对复杂聪慧。”

　　江也深吸一口气，低头顺着Astrid长发，抿唇不语。

　　“你除了生闷气……”吴雪落声音一顿，秀眉微蹙，捂住了心口。

　　许黎身体僵了下。

　　方茗给出几丝生气，分别进入吴雪落与Astrid体内。

　　吴雪落沉重的喘息渐渐转为平稳。

　　许黎质问的目光直刺方茗。

　　方茗面无表情，看着虚空的一点，道:“死气弥漫，乱了套了。她们刚复活，生气不够，平衡不了，抵挡不住。得处理事情。”

　　言尽于此，目光所聚集之处，睡梦中的人正在悠悠转醒。

　　李云帆睁开眼。

　　铺天盖地的哀嚎穿透他的身体，空荡荡的，没有一点留住，又遍布四野，紧挨着所有人。

　　李云帆大睁着充斥红血丝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黑压压的天空。

　　眼角渗出一滴泪。

　　江沐低下头，干燥起皮的唇吻去了那滴甘露。

　　“嗬嗬…”

　　李云帆粗重的喘息着，看起来有话想问。

　　江沐顺从地占据李云帆全部目光，道:“不用担心，一切都会解决的。”

　　光从眼神看就能知道李云帆已经在心里，把江沐骂了几十个来回还带拐弯。

　　方茗轻轻摇了摇头。

　　生气注入李云帆体内。

　　灿橙色魔法阵暴起。

　　秦月霜被吸引目光，眸光一沉。

　　有什么东西正被魔法阵一点点拽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