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9、冒牌货（2） 不，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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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一下。
在手指就要触摸门把手的前一秒，林恩疯狂运转的大脑忽然蹦出另一个念头。
——她完全可以不用自己冒险！
她林恩·亨特是个冒牌货不错，但她顶替的费尔南德同样也是冒牌货。
要知道，费尔南德的顶替可是有理查德四世授意的，加之“厄尔奇”收到来信的事情并未避开内务官，因此理查德四世只要稍作打听，完全可以知情。
既然如此，她为什么不顺手推舟、干脆让理查德四世去解决此事呢！
这样一来，她的收益足够可观：既成功地伪装出“孝顺懂事”的费尔南德形象、获得理查德四世的信任，又能够摸清他身边信徒的底细，还能顺理成章地除掉潜在的威胁！
林恩眼睛亮了亮，“嘭”一下推开大门。
“……殿下？”
走廊尽头站着的奎妮内务官眨巴着眼，愣愣地看着气势汹汹的王储。
“国王陛下回来了吗？”林恩踩着柔软的地毯来到她面前，微微垂下头问道。
“似乎……还没有。”奎妮疑惑地摇摇头。
话音未落，墙壁上的通话管竟“嗡嗡”响起！
奎妮浑身一颤，立即拔开听筒的橡木塞，靠近耳朵仔细听着。
米歇尔的声音顺着狭长的黄铜管道传递而来，带着嗡嗡的异响打在她的耳膜上，“国王刚刚进入第一道宫门，他点名要见王储，你去敲一下王储的房门。”
“哦……”奎妮抬眼看着王储，“殿下已经醒了，正在找陛下呢。”
“那就带他去国王的书房。”米歇尔镇定地吩咐下去。
“好。”
奎妮手忙脚乱地盖上橡木塞，刚准备汇报情况，却被林恩的手势拦下来。
“我听见了。”林恩扫了奎妮一眼，语气带了点苛责，“你是新来的？以前没见到过。”
“啊，是的，我替代了米歇尔内务官，殿下。”奎妮听出王储颇具指责意味的潜台词，脸涨得通红，“米歇尔内务官现在是浅湖宫的首席内务官了。”
“嗯，我知道了。”林恩侧头看了眼窗外。浩浩荡荡的国王座驾停在浅湖宫后院的花园中，理查德四世苍老的手先探了出来，随后是他那身醒目的红色长袍。
自从重登国王宝座后，理查德四世就愈发眷恋旧日的荣光，非要处处彰显他高贵的身份。
不仅是这些崭新的服饰，他还吩咐宫廷工匠重新给他制作一顶华美王冠，主石是一枚300克拉的红尖晶石，佐以数千颗闪亮的钻石，实在是价值连城。
新阿尔卡迪亚的国库并不富饶。而玛格丽特拼命积攒的财富，被理查德四世短短几个月就挥霍一空，甚至毫不畏惧欠下巨款。
林恩收回目光，只盯着远处正在翻涌的黑云。
无法分清是烟囱里排放的污浊气体，还是天空正在酝酿一场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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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在林恩还是国民卫队审查官、替玛格丽特国王搜查“血色九月”真相时，曾经在书房里仔细搜查过，彼时这里还是散发着陈腐气味与霉味的破房间。
而眼下已经彻底变了模样。不仅墙壁的装饰板换成昂贵的金丝楠木，各个角落还点缀纯金的雕塑与四处搜罗的精美装饰画。
林恩并不知道王宫的库房里藏着这么多宝贝。
“那是帕瓦里大师的作品，花了我一万金塔拉。”理查德四世的声音从林恩身后传来，“不过，在看到它的一瞬间就觉得，什么都值得了，你说是吗？”
林恩转过身，“是的，父亲。”
厄尔奇和理查德四世长得很像，都拥有一头公狮般的深红色头发与威士忌色的明亮眼珠。然而，相似的外表却并没有带来额外的偏爱，理查德的全部偏爱分给了那位异邦长相的私生子。
理查德四世笑了起来，苍老的眼皮垂下来，遮住了小半个眼珠，“听米歇尔说你正在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林恩没有作声，而是环视身侧站立的内务官们，“你们先下去。”
理查德的面孔上闪过一丝不安。
然而，他及时坐了下来，用柔软的坐垫与散发着芳香的鲜花抚慰他因焦虑而颤抖的四肢，一边再次开口，“有什么事情？”
“厄尔奇”叹了口气，眯起的眼珠紧盯着理查德的脸，随时观察他的表情：“两件事情，父亲。第一件事情是有关于舅舅佩德罗的。”
“嗯。”
“我在‘绿色之源’呆了几天，但佩德罗舅舅却迟迟没有到来。在我以为他背信弃义时，却偏偏收到了他的来信。”林恩故意模糊着事实，“然而，在我正打算前往舰队城时，佩德罗舅舅乘坐的飞艇忽然爆炸了。”
理查德惊讶：“爆炸？”
“没错，就发生在我眼前。”林恩描述着当时的场景，“飞艇燃起熊熊火焰，像是一枚炮弹一样砸在海水里。泄漏的液体燃料在海面上形成了一片火海，烧毁了舰队城的好几条船。所有人都看到了，父亲，舅舅不可能还活着。”
佩德罗·切斯塔的死亡绝不在理查德意料之内。
然而，对佩德罗，他并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这个男人只不过刚巧和他睡/过的女人有亲缘关系，又刚巧能替他卖命，除此以外一文不值。
“其实也不算坏事，厄尔奇，佩德罗知道我们太多秘密了，倘若他暴露出来，我们会很麻烦。”理查德微微一笑，眉目里多了些窃喜，“但好在，死人并不会开口。”
林恩的喉咙滚动一下。
她也跟着扬起笑脸，用堆叠的、高耸的颧骨隐藏好她的真实心情，“您说的没错，父亲。”
处理掉第一件事的理查德浑身轻松，甚至随手抓起雕花黄铜烟斗深吸一口。他完全失去了警惕心，毫无防备地问：“那么，第二件事呢？”
他畅快地呼吸着，灰白色的浓烟缓缓从他鼻息间吐出，在空气中沉沉散开。
“第二件事情是——”
林恩懒得多费口舌，也害怕言多必失，便直接从怀里掏出那张散发着香气的信纸，推到理查德面前。
“父亲，这封信是米歇尔给我的，却不知从何而来。”她缓缓开口，给生性多疑的理查德创造了思考的缝隙，好滋长他的怀疑之心。
理查德紧攥着信纸，整只手都控制不住地发颤。
但他依旧强行绷住了身为国王的威严，不曾显露半点失态，阴沉着脸读完一整封信，而后把信纸用力地甩在桌面上。
“我就知道厄尔奇不是个好东西！”滔天怒意在理查德的胸腔里炸开，“一个病秧子，一个穷鬼，没脸没皮地滚到一起去！我绝不会允许任何人挡在我的路上——谁都不行！”
林恩看得出，理查德的怒意中夹杂着汹涌的、令人胆战心惊的杀意。
计划成了一半。
她垂下眼眸，安静地给理查德倒了杯茶水，决定再添一把火。
“这个女人——瓦莱里娅应该怎么对付？”她轻轻把茶杯放在理查德面前的桌面，“需要我出面吗，父亲？”
理查德嗤笑一声，挥了挥手，“用不着你，我最乖顺的孩子，区区五级信徒而已。我会派乌戈和恩里克一道前往‘期待号’，这个女人会悄无声息的消失，就跟厄尔奇一样。”
乌戈。
恩里克。
听上去是两位高等级信徒——起码得比瓦莱里娅的等级要高。
林恩默默记在心里，又再次仰起脸，面孔上是微妙的谄媚，“这样一来，您身边岂不是无人傍身，我会很担心的，父亲。”
“这有什么要紧。”理查德丝毫没意识到林恩的试探，“我身边不是还有安赫尔吗？尽管才六级，但他的能力可比一般的信徒强大太多，不用担心了。”
林恩强装乖顺地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我会继续在碎金城内找寻高级信徒的，父亲，多一个人总会更有帮助。”
理查德微微颔首，并不在意。
他吐出最后几口烟雾，终于依依不舍地放下烟斗，咳嗽几声后喝了些茶水，幽深的眸子盯紧了林恩，嘴唇微张：
“既然你已经是货真价实的王储，也该学着分担国事。明日晨会，你同我一同出席。”
语气虽听着寻常又冷静，但情绪的转折未免过于急促，比起主动邀约来说，反而更像是试探。
林恩的拒绝脱口而出，“父亲，我的身体还需要适应几天，恐怕不能跟您一道早起。”她笑着，表情更是谦卑，“再说了，我学习国事这件事，总得要过个几十年呢！”
不知她的回答能否让理查德满意，但总之，他没有继续谈及此事，林恩便也松了口气。
她缓步上前，伸手轻轻按在理查德的太阳穴上，力道适中地揉按着，语气温顺：“父亲，您就是太关心王国了，还是得多保重身体才是。”
理查德“嗯”了一声，舒坦地闭目养神起来。
见他神色稍缓，林恩的指尖不经意地划过理查德的额角，不动声色地掐断了一根细软的头发，飞快拢入掌心藏好，面上依旧是一派和顺沉静。
理查德是个老狐狸，秘密又多又乱，从他嘴里几乎套不出要紧的话，林恩不得不出此下策。
她必须提前想办法应对理查德身边的诸多信徒！
作者有话说
第179章 冒牌货（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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