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2、鲸鱼港观察日报 高速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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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速轨道车行驶在崭新的黄铜轨道上，仍旧保留了叮叮当当的车铃声，但听上去呆板且刻意，并不悦耳。
克莱尔·德里特站起身，走到车厢连接处。这里有一些来自窗外的凉风，能够有效缓解来自肠胃的轻微不适感。
尝试了很多次，但她还是很讨厌高速轨道车，总觉得它不如碎金城的齿轮高架缆车舒适。
但是没有办法，她现在被迫困在这里。
困在该死的蚀日联邦。
“乘客们，港口站到了。”售票员放下黄铜望远镜，对着扩音器大声喊道。
他先用本地的巴格伦语讲了一遍，随后又对着稿子，用不娴熟的阿尔卡迪亚语再次重复。
做完这些，售票员总算是松了口气，将纸条折叠起来，重新放回黑色制服的上衣口袋。
克莱尔的鞋跟在地上碾了碾，正欲下车，却看见一位睡眼惺忪的乘客猛地跳起来，冲着售票员大呼小叫：
“港口站？中间的几站呢？怎么没停靠！”
——唔，听口音应该是新阿尔卡迪亚人。甚至有可能是刚来蚀日联邦还没几天的人，因为他的风衣外套仍旧是新阿尔卡迪亚时兴的款式。
要知道，蚀日联邦很少下雨，因此没什么人会穿防水的外套！
克莱尔想着，脚步不禁远离了些许。
售票员“咔哒咔哒”扭动着望远镜的筒身，顺着齿轮的纹路将焦距调整至原始状态，这才抬头瞥了他一眼，漫不经心道：“这趟是高速车，只停靠大站。”
“该死的，我想回渔人广场站！”
“那得下车之后重新买票了，先生。”售票员微微笑着，“港口站是我们的终点站，列车会直接驶进鲸鱼港。”
被直截了当地拒绝，男人气急之下破口大骂道，“为了赚几个破钱，你们轨道公司连脸都不要了！赶紧把我送回渔人广场，不然我把你们列车给烧了！”
真是精彩绝伦的威胁啊！
克莱尔丝毫没有惊慌，面孔上反而露出一丝兴致，一边从随身携带的背包里抓出笔记本和铅笔，“刷刷”记录起来。
实在是幸运，《鲸鱼港观察日报》的今日素材不就有了么！
“实在抱歉，先生，我们已经到达终点站了。”售票员的笑意已经彻底消失，手指扣着身侧的警铃按钮，声音冰冷，“你真的确定要威胁我们吗？”
“什么？我劝你们不要威胁乘客——”
男人话音未落，售票员便已干脆地摁下警铃。
克莱尔提前捂上耳朵。
尖锐急促的刺音如暴雨一般降临，高速轨道车墙板应声裂开几个圆洞，四条粗壮的赭红色肢须从暗影里蠕出，精准地扣住男人的四肢，硬生生将他甩出车窗！
“……”
售票员重又露出笑意，环视一张张噤若寒蝉的面孔，傲慢地安慰道：“好了，现在车厢干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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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轨道车缓缓驶入港口站站台。
“无论看见多少次都难以接受。谁能想到蚀日联邦竟会饲养异种生物，还拿它对付人类！”克莱尔暗自心想，一边裹紧厚实的大衣，顶着腥咸的海风往前走。
从港口站步行至《鲸鱼港观察日报》办公室只需要十分钟。
通常情况下，克莱尔会在途中的流动餐车里购买一份三明治当做早饭；但由于刚刚轨道车上的糟糕经历，她决定找一家温暖的咖啡店填饱肚子——
反正《鲸鱼港观察日报》并不是一份严肃的报纸，凭借她丰富的工作经验，大概很快就能完成今日的工作。
“早上好，克莱尔小姐。”
手指刚刚触碰到咖啡馆的木质门把手，克莱尔忽然听见一声并不令人愉快的招呼。
她循声扭过身，甚至没来得及识别出来人，表情就已转换为客套的笑脸。“早上好——唔，芭芭拉主编。”
“你今天到的很早。”芭芭拉紧紧跟在克莱尔身后，一道进入咖啡厅。
两人被迫同桌。
招呼来熟悉的服务生，克莱尔率先点单，“一杯浓缩咖啡，以及一份芝士三明治。”
“我需要一杯热拿铁，以及一份混合海洋沙拉。”
这是布林最经典的早餐品种，芭芭拉和其他布林人一样喜欢这些食物。她的视线落在克莱尔紧皱的眉头上，忍不住调侃：“来蚀日联邦这么久，还没习惯海洋沙拉吗？”
克莱尔老老实实摇头，“抱歉，还是不行。”
混合海洋沙拉是典型的蚀日联邦食物——更具体来说，是布林食物。靠近海洋的得天独厚的条件让布林人习惯于以海洋生物为食，做法是将腌制的深海鱼、软体生物以及海草拌起来，并加上大量的黄油与羽衣甘蓝。
这是一个色香味具劣的食物。克莱尔曾尝试过几次，均以呕吐告终。
芭芭拉为克莱尔的诚实而哈哈大笑。
笑过之后，她又从玫粉色的梯形手提包中掏出鼓鼓囊囊的钱包，从中抽出三张淡蓝色纸币，轻轻放在桌面上。“今天我来请客，克莱尔，收起你的纸币吧。”
铁公鸡难得大方一回，大约是上周一直泡在布林证券交易所。克莱尔心想，又小心掩去过多的讶异，重新展露苍白的笑容，“感谢您了，主编。”
“不用客气。”芭芭拉神色自若地拿起餐刀，用力地往面包上抹奶酪，“一会儿还得麻烦你给我翻译一份稿件。”
“这是当然。”克莱尔抓着汤匙，继续微笑。
入职《鲸鱼港观察日报》至今已经有好几个月了，期间克莱尔的主要工作并不是调查与采访，而是给芭芭拉等人翻译如潮水般密密麻麻的、来自新阿尔卡迪亚的稿件。
但这份工作并非一无是处。
起码通过观察日报，克莱尔获得了不少只有“内部人员”才能获得的消息，甚至包括新阿尔卡迪亚的前任首席审查官阿曼达·德·波尔锒铛入狱的消息。
“对了，今天的稿件据说是来自王宫的。”芭芭拉将浅咖色的料汁倒在沙拉上，分心同克莱尔讲着道听途说的八卦，“说起来，在你们的国王理查德返回新阿尔卡迪亚之前，我曾经在布林的歌剧院见到过他。”
“真的吗？”克莱尔笑了，“我可一次都没见过他呢。”
芭芭拉信誓旦旦地点头，丝毫没有降低音量，“当然是真的，一个瘦削的老头，看上去很是好色——我特意观察过，正常宴席上，他起码偷瞄啦女演员的胸部和屁股二三十次！”
“二三十次？！”
克莱尔捂住嘴——她压根儿不明白芭芭拉为什么会计数，但这个数目的确令人震惊。
“据说他在布林还有不少情妇呢，只不过没听说有私生子。哎，大概是年轻的时候玩的太花，影响生育了吧！”
芭芭拉絮絮叨叨，一边无所谓地耸起肩，“那群女人也太蠢了，以为攀上流落异乡的英俊王子，就能够成为未来的新阿尔卡迪亚王后。实际上呢，他可是孤身一人返回的！”
克莱尔点头应和，“的确太蠢了。”
见克莱尔诚挚地听她讲故事，芭芭拉也不免多了些兴致，压着嗓子说，“不过呢，他情妇们的家世都很显赫，据说还有警署警长的寡妇姐姐——”
警署……？
克莱尔默默捏了下手指，故作单纯地问出一个愚笨的问题，“所以，他们不会把理查德四世抓起来？”
芭芭拉再次声音洪亮地笑起来，“你太笨了吧！应该害怕的不是别人，而是你们的旧王呐！据说啊，警署有不少秘密警察在搜查你们的旧王——”
这个消息并不令人意外，但克莱尔的心脏还是颤抖了一下。
她沉默着抿唇笑了下，又垂下头一言不发地啃着干巴巴的三明治，满脑子想着的都是玛格丽特国王的安危。
德里特家族位于乌斯顿街190号的房子或许没有想象中安全，最好能找个更守卫森严的房子……
“好了，我们得快点吃饭了。”芭芭拉拿纤细的中指掀开一宿，露出她新购入的华美腕表，“我很好奇今天大洋彼岸会传来什么消息。”
“……但愿是个不错的消息。”克莱尔勉强笑了一下。
实际上，她更喜欢没有消息的时刻，林恩曾经诚恳地告诉她，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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鲸鱼港观察日报社。
“克莱尔，这里还有另一沓信件，麻烦你了哦！”加尔文推着小车走过来，推车上满是白花花的纸张。
黄铜车轮碾过石板地，木质结构相互撞击，发出松散的晃悠声。克莱尔忙里偷闲地扫了他一眼，玩笑道，“小心把别推车弄塌了。”
“塌了我就可以换个新的了。”加尔文笑道，又伸长脖子查看克莱尔的手稿，“有什么特别的消息吗？”
克莱尔摊开笔记本，笔尖挨个点过去，“浓雾、洪水、飞艇坠落……没有什么很值得关注的消息，加尔文先生，我很遗憾。”
“但对新阿尔卡迪亚人来说应该是好事。”加尔文耸耸肩，将推车上的信件哼哧哼哧搬到克莱尔书桌上，又悄无声息地挪走尚未完成的一沓信件，“别看芭芭拉的东西了，来帮我翻译吧！”
克莱尔抬起头，疲倦地叹了口气。
很显然，加尔文觊觎芭芭拉的总编辑位置已久，正需要一个能够证明自己的机会——这样就导致了两人分别拥有不同的信息来源，彼此都防着对方偷窥自己的“独家新闻”。
而她被迫卷入两人的争端之中，努力地讨好双方，又或者两边都讨不了好。
“你们真的应该学一学阿尔卡迪亚语了，加尔文先生。”克莱尔痛苦地抓了抓头发，终于拗不过加尔文，伸手取下最顶端的信件。
“这是一封来自碎金城的信。唔，还是一张剪贴报呢！”她自言自语道，“王储厄尔奇身体恢复健康、正式处理王室公务——这算是什么新闻？”
加尔文眉头紧锁，手指抽动两下。
“不，的确有点奇怪，克莱尔。王储厄尔奇曾经在布林中央医院看过病，他那个时候就看上去快死了。”他喃喃着，“这么轻松就能治愈吗？”
克莱尔耸肩，不以为意。
“这世上有异能，先生，没什么不可能的。”
“也是。”克莱尔的解释瞬间说通了一切，加尔文了然地笑起来，一边拍了拍她的胳膊，“继续干活吧，我过一个小时来找你。”
“行。”
作者有话说
第172章 鲸鱼港观察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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