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年盛夏》金三七不管21

61、除夕夜

　　随着考场的交卷铃声响起，期末最后一门考试结束。熙熙攘攘间，学生们迎来了寒假。
　　周启冠的外婆带着阿姨替他收拾好回家的行囊。出校门时，他外婆边拽着他边热切的说：“你妈妈去国外照顾爷爷和爸爸去了。不要你喽~~”
　　小时候妈妈有自己的事业心，外婆乐意带他。他淘气，讲不听。外婆就会吓唬他：“妈妈不要你喽~好宝宝听话，外婆要你。你是不是好宝宝呀？”
　　周启冠会可怜唧唧的嘟着嘴，两眼泪汪汪的点点头。
　　这么些年过去了，外婆还是这样。周启冠一下子笑了起来，外婆振振有词。
　　“难得我家阿冠留在家里陪外婆过年！”
　　上车时，外婆也不忘喜滋滋的念叨一句：“那这就一定是个好年！”
　　校门口，孟知晓抱着书，常念捧着洗脸盆，两人远远目送婆孙上车。
　　常念撞了撞一旁的孟知晓，一脸坏笑。
　　“这几天你望眼欲穿了都！你的计划咧？你的行动咧？”
　　孟知晓腼腆的低下了头，怀里的书抱得更紧了些……
　　“他除了可乐还喜欢吃什么？”
　　孟知晓想了想，才发现自己对他的了解少之又少……
　　常念：……
　　“得了！被拒绝也没事的~”常念拍拍自己。
　　“我的胸膛可以借你哭。”
　　孟知晓嗔怪的瞪了她一眼。
　　期末成绩下来的时候，是寒假的第8天。
　　孟知晓在家里拉着琴，常念发来了夺命连环call。终于在第N次的呼唤中，她接通了。通话时，常念欲言又止。
　　“怎么了嘛？”孟知晓直觉不对劲。
　　常念叹了口气：“你上班级群里看看吧……你妈妈该说你一顿了。”
　　眉心跳了跳，她有些预感便起身去了书房。
　　班级的□□群聊里，老全发来了成绩单。
　　客厅里，文婷恩看着手机里学校发来的成绩短信，愁上眉头。
　　孟知晓年级排名第二，班级排名第二。
　　寂静的晚饭，空气里有一丝严厉的气味。不冷不淡的氛围却愈发彰显文婷恩的严肃。
　　妈妈清了清嗓子，孟知晓喝汤的动作应声一顿。出乎意料的批判没有到来……她搅了搅勺子继续喝。
　　文婷恩突然上了火。
　　“孟知晓！”语气里有些闷闷的责问，她居然松了口气，该来的暴风雨总算来了。
　　她缓缓抬起头，不卑不亢的看向妈妈。
　　“你的成绩……”
　　“怎么回事！？”
　　“差一分……”她小声嘀咕道。
　　“这不是你该有的发挥。我说过很多次了！这一分，你有想过省排名会差多少吗？”
　　“……”
　　“让你细心细心……你老是不听。”
　　孟知晓低下头，没再说话。
　　空气里那一丝倔强的沉静似如两人暗地较劲，犹如煤气泄漏一般呲呲作响。文婷恩反而希望女儿能与她斗一斗嘴。但孟知晓像是习惯了一般，永远闷葫芦。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有气无力。直到妈妈的手机铃声响起……
　　“喂？”
　　“婷恩呐！”
　　“诶。”
　　“明天一起去趟集市吧！给爸妈买点年货。妈的药也该买啦！”
　　“好行！”大阿姨的话，妈妈似乎很乐意听，作为家中那个不起眼的老二也很乐意奉献。
　　“对了！妈上次的检查结果……在你这吧？”
　　“在呢在呢……”
　　“你拍我看看！我搬新家了才知道新邻居是市医的医生，我有时间问问他。”
　　“诶好行……”妈妈一边应声，一边向玄关的柜面走去，起身时，还不忘打量女儿一遍。
　　“你最好给我把心思收回来！”
　　孟知晓耷拉着脑袋，心里确是松了一口气。
　　电话那头的大姨一头雾水，于是追问了一番：“收回来？什么心思收回来？”
　　“诶！没什么……晓晓成绩掉下去了。真是让人生气！”语气愤愤中又有些得意……
　　“哟！掉了几名哇？”
　　文婷恩嗓门突然变大：“第二！都掉到年级第二了！！”
　　“哦……我以为掉了多少呢。”大姨的语气在妈妈耳朵里听起来，有些失望的成分在。
　　吃完饭，孟知晓就回了房间。她心里总是吊着，总觉得妈妈会来找她谈话，但妈妈没有来。
　　临近年关，妈妈愈来愈忙。忙年货，忙外婆的病情，她分不了心。在这样的环境下，孟知晓才能偷偷喘口气。
　　年夜饭的餐桌上，孟昂霆在国外没回来。孟知晓已经习惯了没有爸爸陪伴的除夕夜。
　　大姨约了一家餐馆，不大不小的包厢里，发黄的墙皮有些年代感，却贴着崭新的标志——《室内禁止吸烟》，然而……空气里却散发着浓浓的二手烟味。
　　孟知晓的大阿姨文盛南热络的招呼：“来来来！这家是我们本地的老字号的农家乐了。”她拉过孟知晓，继续热络的说道：“晓晓没来过吧~”
　　孟知晓面带微笑着，有些生硬的摇摇头。
　　大阿姨搂着她，热络的说：“走吧！今天来尝尝。”她心里泛起嘀咕，要是爸爸在……才不会来这里吃饭呢。心里虽是这么想，也不妨碍她面上顺从的点点头……
　　孟知晓的小阿姨文玲笛是个爱张罗的性子，也爱热闹，于是提议文婷恩，也就是她二姐，去把孟知晓的爷爷奶奶一起接过来，一家子亲戚一起热闹。孟知晓是跟着文盛南的车来的，在妈妈不在的时候，她还是乖巧可爱的端坐在桌前，翻看着课外书，耳边是冯庆禹的吵闹声。
　　“哇~大飞机！”
　　“飞喽飞喽~”
　　那玩具飞机砸到孟知晓怀里，冯庆禹跑来，从她手里夺了过去又接着玩……
　　飞机又砸到了外婆的脑袋，外婆哎哟一声，乐呵呵的刮了刮冯庆禹的鼻子。
　　“你个小猢狲！给。”转头往他手里递了一个崭新的红包。她的表弟兴高采烈地拿着红包跑到文玲笛身边一阵嘚瑟。
　　“妈妈妈妈……你看！外婆给我的红包！”
　　文玲笛笑呵呵的说：“噢哟~这么厚呢！”
　　外婆喜气洋洋的望着娘俩，转眸间与孟知晓的目光撞个正着，讪讪的说：“嘿嘿……你也有呢！”
　　孟知晓不冷不淡的扯了一个笑容出来，没说话。
　　又等了一会儿，孟知晓的爷爷奶奶到了。客套的热络一番，大家准备开饭。
　　冯庆禹机灵的跑来给孟知晓爷爷拜了年，爷爷大手一挥，也给了他一个红包。冯庆禹一个小小的人，开心的满地乱窜，蹦得七上八下的谢谢谢谢~谢谢爷爷，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冯庆禹捏着红包，没心眼的喊着：“这比外婆给的还要厚诶！”
　　“你这孩子！没礼貌……”文玲笛嗔怪的看了儿子一眼，面上却不像责备的模样。
　　爷爷转手又给孟知晓表姐郑婉瑜递了一个一模一样的红包。她礼貌接过，说了句谢谢爷爷。
　　一家子喜气洋洋。
　　饭桌上，谈论着家长里短。
　　文盛南念了一句：“又是新的一年喽！”
　　“是啊！孩子们长大了！我们也老喽！”她丈夫郑涛应道。
　　不知怎的话题转到孟知晓身上，郑涛突然问：“晓晓也19岁了吧？”
　　孟知晓木木的转头，一脸问号。她明明记得自己17岁生日没过多久哇……又按照虚岁给她增加年纪阅历。
　　“对对对……19啦！是大孩子啦！”文婷恩接茬。
　　小姨夫冯志远扫了一眼餐桌，揶揄一番。
　　“到了可以喝酒的年纪喽！”
　　孟知晓的爷爷说：“女孩子家家喝什么酒……”
　　冯志远又说：“喝一口不碍事的！你说是吧婷恩？”
　　“对对对……过年喜庆嘛！”文婷恩不愿意在家人面前扫兴。
　　亲生母亲都这么说了，爷爷只能欲言又止……
　　孟知晓看着玻璃圆桌转过来的一杯白酒，没有迟疑的接过，正准备喝，妈妈又叮嘱说道：“都是长辈！你站起来喝。”
　　孟知晓笑盈盈的站起来，学着大人的模样敬了一圈，喝下那一小杯白酒。入口有些辣，但也没那么难以忍受……
　　“哟呵！一般人第一次喝白的都呛口。瞧瞧我们知晓！面不改色哇~”
　　孟知晓也不扫兴，笑得有些憨气：“嘿嘿……还挺好喝的。”
　　冯志远又说：“那可不！这可是茅台！”转头又向孟知晓的爷爷奶奶奉承道：“来来来！叔叔阿姨我敬你们……”
　　推杯换盏间，敬来敬去……孟知晓也跟着喝醉了。散席时，外婆当着孟家人的面，从兜里拿出有些旧色的红包往孟知晓手里一塞，又推了推她，有些关心的敦促道：“快回去吧快回去吧……怎么喝的这么多！看给晓晓喝的！”
　　服务员拿着账单走来，文婷恩只能将女儿塞给公婆，自己热心肠的跑去结账去了。
　　车厢内，坐在副驾驶的爷爷面色有些沉重。孟知晓的奶奶有些心疼的替孟知晓捋了捋糟乱的头发。她突然鲤鱼打挺坐直身子，看清身边的人，又抱着奶奶的手臂，蹭了蹭脸颊。
　　“奶奶……”
　　“婷恩也真是的……缺心眼嘛这不是！看给囡囡喝的！”奶奶心疼到有些恼火。
　　孟知晓只顾着傻呵呵的笑，替妈妈辩解：“好喝啊！辣辣的，苦苦的……嘿嘿……嗝！还暖暖的……”就像某个人一样。
　　她又念了一句：“讨厌鬼！”
　　奶奶调笑着又问：“谁是讨厌鬼呀？”
　　她依偎在奶奶的肩头，搂着奶奶的手臂紧了紧，唤了一声。
　　“奶奶……奶奶呀~”孙女软糯糯的一番话，逗得老两口笑逐颜开。
　　“得！随你爸，喝高了会撒娇。”
　　文婷恩回来后，爷爷奶奶也不忍心再说些什么。
　　爷爷奶奶跟着母女俩一同回了家。
　　房间里，奶奶将她手里攥紧的红包抽了出来，掸平后放在了床头，又急吼吼的下楼在包里翻找着……
　　爷爷看到了，问：“找什么呢？”
　　奶奶拿出早早准备的红包。
　　“该压岁了！”奶奶点了点爷爷的肩膀，“你的呢！”
　　爷爷笑的贼兮兮的从外套里衬中掏出一个鼓囊囊的红包。
　　奶奶乐呵呵的上了楼，将两个厚实的红包垫在孟知晓的枕头底下。
　　奶奶和妈妈一起收拾好孟知晓后，三人又在客厅看了会儿春晚，熬不到12点，老两口就在客房歇下了。
　　新年的钟声响起，孟知晓的手机第一时间收到了常念的新年快乐，但那时她早已昏睡过去。
　　周启冠陪着爷爷奶奶在客厅看春晚，电视机里传来了倒计时。
　　12点到了，门外的鞭炮声。烟花声不绝于耳……
　　他起身站在落地窗前，看隔壁邻居带着小孩在自家门前的热闹。
　　一家三口，孩子躲在妈妈怀里，兴奋地大叫着……爸爸蹲在不远处的空地，夹着手里的香烟，一惊一乍的点着引线。
　　“咻——”的一声，烟花映射在玻璃上。他猜想着除夕夜的孟知晓会不会也在家人的陪同下，放了心心念念的烟花。他忽然又想，要是她和自己能一起放烟花也不错。这样，在烟花炸开的瞬间，他也能像常念那样，替她掩住震耳欲聋的烟花声。
　　想着想着……他拿出手机，主动给孟知晓发去了消息。
　　「新年快乐」
　　忽然，常念那个大炮仗看自己和许豪的暧昧眼神从眼前一窜而过……如果她也拿这眼神看自己和孟知晓，那孟知晓会不会难受？他有些担心，于是给常念也发了一句新年快乐，换来了常念一个问号和一句同样的祝福。
　　原来这两人也有分开的时候啊……也是！毕竟常念上次元旦放烟花就没带孟知晓。
　　外婆起身关掉沙发旁吹腿的暖风机，拿起披肩，给周启冠披上。
　　“好睡觉嘞！明天一大早鞭炮声响个不停，你想睡都没得睡。”
　　周启冠指了指门外：“看完我就睡。”
　　“不管你了，我要睡觉去了……”外公在楼梯口顿足等待，外婆背对着他，不走心的挥了挥手。外公贴心的牵过外婆，念了一句当心，两人互相搀扶着上楼睡觉去了。
　　嘈杂的烟花在四周寂静了下来，孟知晓也没有回复……他时不时查看着手机，消息声明明不停……但他没心情回复，为什么会这么难耐呢？他转念一想，如果她现在顾着开心的消遣，没来得及看手机，那也行吧……
　　如果陪她的那人是温肃……就有点烦！他晃了晃脑袋，还是上楼洗洗睡吧……
　　洗漱完，躺在床上，已经快凌晨一点了，他睡不着。他又去翻了翻孟知晓的空间。
　　真是奇了怪了……孟知晓自己的账号从不更新自己的照片，都是一些风景照，要不就是一些吃食和一些有趣的事情，比如小道边朝她喵喵叫的小猫。
　　周启冠看得很起劲。没有参与过的日子，仿佛他也沉浸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