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年盛夏》金三七不管21

54、女孩子总会有心烦的几天。

　　对于水临这个地方，周启冠来的次数不多，地方也不算熟悉。很多次周末，他都是跟在外公屁股后面，不是外公钓鱼爬山，就是去市里的自家办公楼串门，今天见见王总，明天作陪跟李总应酬吃饭，再不然就是跟外公去公园练太极。
　　这周六的早晨，周启冠又被拉了起来……之前的休闲帽衫被换成了毛衣，略显臃肿的穿搭，在他身上却是很慵懒矜贵。
　　江南的天气很神奇，空气里的凉意，吹在面上，却有些清香甘甜。十一二的温度，公园里的树叶还努力维持着仅有的绿意生机。厚厚的草坪上面还覆盖着干瘪的枯叶，冷风一吹，露出些许枯黄。
　　周启冠这才觉得冬天快到了呀……
　　路过的阿姨一身精简干练的运动装，热情的打了个招呼。
　　“哟！老颜来啦！”
　　外公半蹲着马步，八卦掌一转，慢慢推出去，然后忽然停住，与熟人们摇了摇：“早上好啊！”又继续练了起来……
　　阿姨走到座椅旁放下自己的水壶，嘴里回应着：“早早早……”然后打量了一番身边的周启冠，笑呵呵的说：“老颜真是好福气啊！”
　　“小孙子又高又帅！”
　　周启冠礼貌的冲他们笑了一下：“阿公阿婆好。”
　　“你好你好……”
　　然后突如其来的疑问轰炸。
　　“今年几岁啦？”
　　“哎哟……这么大啦？”
　　“几年级了呀？”
　　“在哪里念书啊……”
　　“成绩怎么样呀？”
　　周启冠干笑着一一作答，这客套的场面，基本上他每次来都会经历一次，最后他跟外公打了个招呼说自己要买水去。人都走远了，他还能听见身后传来……
　　“雅睿真是好福气呀……”
　　！@#￥%……
　　听到那些夸赞的话，周启冠倏尔就笑了，这要是颜女士在现场，她肯定会笑着大喇喇的说：“应该是这小子好福气！从我肚子里出来的！像我长得这么好看就算了！还继承了我的聪明才智！”
　　他熟练的找到了藏在公园角落里的自动贩卖机，买了瓶水，又在一旁的椅子坐了下来，耳边是清脆的鸟鸣声，闭上眼感受着公园里静谧里的生机，仿佛回到了在国外的时候。
　　那时候的自己陪着爷爷去公园遛弯，听着鸟鸣声，满脑子却都是孟知晓在训练营的廊道下驻足张望的画面……
　　盯着地上蹦跶的小鸟，倏尔他嘀咕了一句：“女孩子真难追……送这么多次零食，也不知道跟我多讲两句话……”
　　他都没感受到自己语气里的幽怨。边说还边从自己裤兜里拿出一小把米粒，那是他每次来公园前都要从厨房里偷偷舀一勺带出来的。小鸟大胆的蹦哒到他面前，小脑袋一歪等着开饭，他忽地一下子就来了脾气，低低嘁了一声，置气的轻轻一抬脚，吓跑了那只小胖鸟。
　　看着那小胖鸟展翅高飞的背影，他又低声咒骂了一句：“白眼鸟！”
　　吃完早饭，他还是习惯去对街的小大人里买零食，又是满满一袋。
　　真是便宜常念和许豪了……
　　周天的晚自修都快要上课了，许豪背着书包一到教室，他就发现自己和周启冠板凳中间的空地上又是一袋子零食。给他开心得嘞~
　　“哈哈……我好大爹又给我带爱的供养了！”
　　好巧不巧，周启冠刚好抛着篮球走到班级门口，忽然他一个健步冲了上来，把夹在许豪腋下的那包薯片夺了回来。
　　许豪猛地一回头，奉承的喊：“爹！你回来啦？”
　　周启冠站定，双手懒散的抱着那包薯片，有点护犊子的姿态，指了指袋子：“其他你随便吃。那两包薯片不行！”
　　许豪笑得奸诈：“嘿嘿……又是给常念的吧！”
　　周启冠：“……你话真多。”
　　许豪识趣的捏上了自己的嘴。
　　第一节自习课都结束了，常念郁闷的趴在自己桌上。因为周末时，陈延亮给她发来了消息，他计划要回来了。但万事不确定……情绪一来一回的反复横跳，这件事想得她整个周末都没怎么休息好。
　　下课铃声打响，周启冠看着自己桌前的卷子，轻轻点了点常念的背。
　　常念翻了个白眼，有些不耐烦的转身：“干嘛……”
　　周启冠头也没抬，递给她薯片：“买多了。”
　　许豪猛地一抬头，盯着那包薯片：？
　　常念一看是孟知晓喜欢吃的口味，也没客气顺手拿了过来：“谢谢啊……”然后转交给一旁的孟知晓。
　　孟知晓这才发现常念今晚的情绪不高，她顺势撕开包装，讨好的往常念嘴里塞了一片。
　　周启冠也听出了常念的有气无力，好奇的抬头盯着她：“生病啦？”
　　常念叼着薯片，深呼口气，摇摇头：“没有……”
　　周启冠心里松了松：“没有最好！别传染给——我们了……”
　　常念又翻了个白眼，切了一声，又趴了回去。
　　孟知晓回头将拆开的薯片往周启冠眼前一递，他有些惊讶。
　　她看他愣住不动，内心有些忐忑……立马解释：“你买的，怎么也得让你吃一口吧……”
　　就像是冰山终于融化，周启冠心里有些暖洋洋的，他装作满不在意的模样，故作不经意的低下头，掩藏住了自己的笑意，将手伸进了包装袋里。
　　塑料袋发出的‘刺啦’声，挠的他心痒痒……他的手越往下探，像是越能靠近孟知晓的手一般。他甚至觉得那包薯片有些烫，烫的他春心荡漾。
　　明明两人什么都没做，安静的氛围让孟知晓突然有些紧张，她觉得自己的喜欢好像表现得有些过于明显了……于是她顶着许豪的打量，顺嘴一问：“许豪要吗？”
　　许豪傻呵呵的来了一句：“要！”
　　周启冠刚到嘴里的薯片突然不香了……原来她的好不是对自己一个人。
　　放学后，孟知晓和常念照常去了食堂，还是那个熟悉的位置，又吃的关东煮……
　　孟知晓喝了口汤的功夫，余光正好看到了在超市收银台结账的周启冠。或是自己对周启冠的格外重视，她敏感的察觉到了他不远处角落里的三个女孩，她们正张望着周启冠计划着些什么……
　　周启冠结完账拿上东西，刚提步朝着食堂侧门走去，其中一个女孩娇羞的一个箭步冲了上来。
　　“学长！我……我喜欢你！”
　　脑海里“嗡——”的一声，紧接着孟知晓像是听不到其他声音一般，但他的那句“我们出去说吧！”却在她耳边很响亮。
　　像是心里的浮船终于触了礁，她失落的很习惯……那吃剩的半块萝卜、一串丸子和兰花干，终于在她嘴里没了味道。她努力的低下头不再关注他，盯着杯子，思绪糟乱。
　　不出意外的话……三个月不到，算上这个女孩，在这个学校里周启冠要有第四任女友了。
　　常念的情绪来的快，在朋友的陪伴下去的也快。一杯关东煮的时间，她也终于整理好了自己多余的情绪。她兴冲冲的询问孟知晓是否用餐结束，但她给出低落的回应，让常念摸不着头脑。
　　明明晚上吃薯片的时候还挺开心的……女孩的心事怎么说变就变……
　　直到两人一出食堂侧门，那条通往男寝的绿荫道路旁，有那抹熟悉的高挑身影让孟知晓不死心的愣在原地，期盼着接下来的剧情。等到的确实对面那女孩突然雀跃的背影。
　　常念也才终于明白过来怎么个事！她愤愤不平的牵起孟知晓的手，拽着她离开，边走边骂： “走啦！一个渣男而已。”然后不屑的说“这个女孩应该最多也就……两个礼拜吧。”
　　孟知晓略带鼻音念了一声常念的名字。
　　常念看着她眼底的泪光。她懂的，哪怕这个时候了……孟知晓依旧不想听别人说他一句不好。
　　常念闭了麦，“诶”的叹了声气，拉着孟知晓赶紧走。眼不见心不烦……
　　第二天上午，老师在讲台上讲着一个个重要的考点内容，孟知晓脑子里都是昨晚撞见两人告白的那一幕，知识点硬是学不进去……就像是一直憋着口气，她有些厌恶自己与周启冠时近时远的拉扯，这总是会扰得自己心烦意乱。
　　第三节上课前的大课间，学生刚做完操。老全从操场捏着水杯和试卷走到讲台，又游荡到周启冠桌前轻轻地搡了搡他。
　　“你下课去趟办入学的办公室，找上次那个老师。快期末了，系统不知道咋了好像没法匹配你的成绩。也不知道是不是你的学籍问题……”紧接着老全难得正经的敦促道：“你上点心！别到时候影响你升学！”
　　周启冠轻轻嗯了一声，点点头。
　　老全去而又返，不放心的继续叮嘱道：“那老师怎么说的，到时候你也跟我说一声。”
　　“好的。”
　　下课铃声一响，周启冠便去了教务办。他敲了敲门……
　　“进！”
　　“老师你找我呀？”
　　那老师记得他，一个高挑的帅小伙，成绩也好，还是稀奇的“外国人”。
　　“对！”
　　老师点开学校的系统，周启冠走进办公室站在桌前，一同盯着界面。
　　“你的界面打不开，大家的都可以——”说着说着……界面上旋转着的圈圈忽然消失，周启冠的信息弹了出来。
　　“……打开。”场面一下子很尴尬……老师嘿嘿一笑。
　　“原来是网不好啊……这下好了。”
　　周启冠轻轻附和了一声。
　　“那老师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老师点点头：“你记得跟全老师说一声！不然他又得一直操心着，也省得他来回的往我这儿跑。”
　　他点点头应了一声好，便带上了教务办的门，转身去了趟老全的办公室。
　　他站在门口敲了敲……
　　“进！”
　　他推开那扇陈旧的门，不大不小的办公室，各个班级的班主任要不就是讨论着最新的教育政策就是难得悠闲的吃着水果，桌上还有他们正在充电的小蜜蜂。再往里走……熟悉的办公桌上，一边角落里，是老全用到泛黄的水杯。盖子被打开了来，噌噌的往上冒着热气。老全鼻梁上架着厚厚的老花镜，正紧紧盯着学生交上来的作业，夹着钢笔的手时不时捏着镜腿，他又用力地挤了挤眼睛，往阳光下挪了挪，看清书面内容后，又佝偻着背慢悠悠的伏回桌面，满意的打了个勾。要不是周启冠开口说了句话，他都没发现身旁站了个人。
　　“全老师！”
　　老全诶了一声放下钢笔。
　　“你来啦！老师怎么说？”
　　“她说网卡了……”
　　老全一听，端起茶杯，刚到嘴边的手一顿，愣了半天……周启冠听他憋出一句：“没事就好。你回去帮我叫孟知晓来一趟……”
　　“行。”
　　回到教室里……周启冠看着前排空荡的座位一愣，他居然会有些操心的看了看黑板上的课程表。
　　下一节自习课……那应该不会耽误她的事。
　　他回到位置上，目光在前排留意再留意……真不知道她俩又干嘛去了。直到上课的铃声准时打响。她俩才拿着水杯踩着点回到座位上。
　　周启冠抬眸，目光火速略过她的背影，又清了清嗓子： “孟知晓。”
　　“……”孟知晓没有搭理，只是一味的盯着自己的作业写写写……于是他便又叫了一声。
　　“孟知晓？”
　　孟知晓突然就毛了起来： “干嘛！”
　　这不耐烦的语气……常念被吓得一抖，缓缓转头望着她。
　　周启冠有些讶异。
　　“……”她吃炸药了？
　　周启冠犹豫了一会儿，又看了看她的侧脸，耐着性子说： “全老师喊你去趟办公室。”
　　孟知晓一听，有些懊悔自己的沉不住气，自己明明很少这样失态的……她闭上眼冷静了一会儿，悻悻的哦了一声。
　　周启冠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班级门口的转角，明明上个礼拜俩人之间还不是这样的气氛，他还是戳了戳常念的背。
　　“常念。”
　　常念捏着笔，看着自己的试卷错题认真摘抄，没回头： “嗯？”
　　“她怎么了？”
　　常念的笔尖一顿，慢慢回头的模样，有些无语的神态盯着“罪魁祸首”……
　　周启冠“嗯？”了一声以表追问。
　　常念边挥手边转身：“你别管！女孩子总会有心烦的几天。”
　　周启冠一挑眉，郁闷的心情瞬间体谅的消散了，也了然的 “哦……”了一声。
　　孟知晓去了趟办公室，全老师问了问文艺汇演的最新进度，孟知晓也如实回答目前的进展，确定了背景音乐，自己大约一个礼拜就能搞定。老全一听，放心的让她回去学习去了。
　　中午吃饭的时间，周启冠去了趟超市，买了瓶自己爱喝的可乐，临走时也没忘记去那个熟悉的位置，拿了条熟悉的白巧一起结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