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年盛夏》金三七不管21

50、草莓

　　周启冠吃完晚饭，回寝室休息了一会儿，在上晚自习前半小时，他又摸去操场打篮球。
　　傍晚的晚霞下，一群青春洋溢的男孩在篮筐下肆意的挥洒着汗水。球场线外，是女孩们热切的张望。
　　周启冠打得大汗淋漓，一个投球，三分到手。在队友的哄闹声中，喘着粗气，得意的抬手看了眼手表，挥了挥手同他们说：“不打了，还有十分钟上课了。”
　　大家瞬间四散开来，有去篮筐旁自己拿水喝的，也有从女友手上甜蜜接过的。
　　周启冠弯腰撩起自己塞在网格围墙上的校服，随意的往头上一扔，盖住了濡湿的头发，站在原地调试着自己的手表，丝毫没留意人群中向自己走来的一道身影。直到那女孩给他递了一瓶水，他这才发现眼前站了一个人，停滞在他跟前紧紧的盯着他。
　　周启冠情绪不高，只是淡淡的看着她，没说话。还是顾思瑶主动开了口：“聊聊吧周启冠。”
　　他努了努嘴巴。
　　“吨吨吨……”
　　那声音瞬间没了让他说话的欲望，无语的回首看去……许豪跟个水牛一样一顿猛灌，感受到注视的目光，他停下动作与周启冠讪讪摆手。
　　“不用在意我！你们聊你们的。”
　　“……”他无语的扁扁嘴，回头跟顾思瑶示意，指了指操场前那不远处僻静的实验楼走廊拐角。
　　“去那儿聊吧！”
　　顾思瑶点点头。
　　昏暗的走廊里，那白炽灯早早的亮起，亮度却很是微薄。一高一矮的身影停留在不起眼的角落。
　　顾思瑶平淡的问：“周启冠，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啊？”
　　周启冠愣了几秒，确认周围无人，以及这样直白的回答不至于对方伤心，他坚定地点了点头：“嗯。”
　　“……那你为什么要答应我的告白？”
　　他薄唇轻启，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那天人多，怕你难堪。”
　　“那你……还是有一点喜欢我的吧？可为什么我感受不到任何一点恋爱的氛围？”
　　周启冠眼里冷清且坚定的望着她，又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死模样：“不是。”
　　顾思瑶也搞不明白周启冠到底什么意思，沉静了一段时间。周围偶有同学路过，窃窃私语，周启冠觉得这么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于是他看了看手表，提醒道：“快上课了，走吧。”话音未落，他不带一丝犹豫，转身离开。
　　刚走两步，顾思瑶的声音又从身后传来……
　　“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周启冠停住脚步，眼底有些无奈，叹了口气的他缓缓转过身来，耐着性子解释：“你高三了，这样的事情不应该占据你太多时间。”
　　顾思瑶没说话，只是望着他一脸笃定的模样细细说来。
　　“就像我说的我不一定确保能喜欢上你。你说，你想试试。”周启冠双手一摊，无所谓的继续说“我跟你试了。”
　　给出最后一个结论：“这就是结果。”
　　顾思瑶依旧不罢休的说：“你还是没说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
　　周启冠有些涩言，安静片刻，他问：“这重要吗？”
　　顾思瑶低头，迟疑了一会儿，还是决定把话说出来。
　　“可能……对你来说，我不重要……”她抬眸望着周启冠，继续说：“但对你重要，对我个人也是。”
　　周启冠的眼睛一眯：？
　　“如果你一开始就不喜欢我，你就不应该答应我。万一你喜欢的女孩也喜欢你，你就同时伤了两个人的心。”
　　周启冠：……
　　“我的，你可能不在乎。那你喜欢的那个人呢？你也不在乎吗？”
　　顾思瑶看他依旧不说话，也准备离开，她向前走了两步，失望地说：“你不应该给我希望又让我失望。对我而言，这比一开始拒绝我还让我难受。”
　　路过周启冠身旁，她又说：“下次，请确认好心意，再说好。你好人做到底。这次，当我甩了你。”顾思瑶说完，就潇洒离开了。
　　周启冠愣在原地，想了半天她的话。他觉得……很有道理！
　　回到班级里，距离上课还有个两分钟。许豪已经扎实的坐在座位上了，忽然他八卦的蠕动着身子，一脸殷切的望着他，嘴边不停的询问着“怎么样啦？怎么样啦？”……
　　他将手里的衣服随意往身上一穿，眼神瞟了一眼前桌，用略带忧伤的语气，平静的说：“诶……被甩了。”
　　孟知晓写字的手一顿。
　　常念闻言，立马转头有些担心的问他为啥分的手。这关乎着孟知晓的春心萌动，如果分手理由不恰当，她好及时给孟知晓上眼药。
　　周启冠漫不经心的解释：“说跟我在一起感受不到任何一点恋爱的氛围。”
　　常念打量着他的脸，呵笑一声，转过身去，嘴里嘟囔着：“那确实……脸臭得都快没法看了。”
　　她忽然放大了一点音量：“哎呀……也就她们当个宝喽~”又悄然的瞥了孟知晓一眼。一瞬间恰好教室外围有其他同学嘈杂跑过，周启冠将常念的话听错了一个音。把“臭”听成了“丑”。于是他拖长了尾音，发出疑问：“是吗？”又搓了一把脸，手搭在许豪的肩上，指着自己的脸：“丑吗？”
　　许豪想起之前周启冠给自己买的那些吃的。俗话说吃人嘴短，拿人手软。许豪立马换了副嘴脸：“没呢没呢~帅着呢！”
　　常念没回头，阴阳怪气的调侃道：“这么帅的脸，那你亲一口呢？”
　　周启冠：……
　　许豪一听，立马闭眼撅着嘴，油腻的将自己的脸往周启冠眼前送。
　　周启冠大掌一挥，把他的脸推了回去：“你还是亲常念去吧……”
　　常念立刻狠狠的瞪了周启冠一眼。
　　周启冠无所畏惧的冲她摇了摇脑袋，一副欠抽的样子。
　　常念翻了个白眼，不屑的切了一声，转过身继续学习。
　　周启冠偷笑着窥视孟知晓的背影，也不知道刚才自己说的那些话，她听见了没有。要是听见了，明天开始也不用跟自己这么刻意的保持距离了吧……这几个礼拜，孟知晓为了和有对象的自己避嫌，两人说话的次数，都没开学第一天讲得多。
　　第二天是礼拜五，直到放学铃声响起，孟知晓并没有像周启冠自己想象的那样与他多聊两句。
　　放学的路上，他默默地跟在孟知晓和常念两人身后，看着她们打打闹闹的出了校门，孟知晓在自家车前热络的与常念挥手告别，周启冠故意在她眼前，一个大动作按下了自家车的电动门开关。他瞥了瞥孟知晓的反应，希望她能对自己挥挥手，他也能跟她说一句再见。但孟知晓也只是面无表情的瞟了一眼自己便匆匆上了车，离开了学校。
　　常念从他身后飘过，瞥了他一眼，慢悠悠的走向不远处的公交车站，路过时还不忘吐槽他一句：“搔首弄姿的……抽筋啊？”
　　这可把周启冠郁闷坏了……
　　周启冠回到家里，外婆已经做好了饭。他顺手吃了一颗餐桌上的草莓，鲜艳多汁。
　　外婆端着鸡汤出来，嫌弃的拍了拍他的手：“哎哟！吃饭嘞！”
　　他含糊的问：“哪来的？还挺甜的。”
　　外婆笑呵呵的说：“你刘叔叔家的亲戚开了个草莓园，今年的草莓熟的早，又大又甜。我就买了些回来！”
　　“草莓园？”
　　“昂！”
　　“那我能自己摘吗？”
　　外婆不确定的说：“可以吧……”
　　周启冠殷切的目光盯着外婆。
　　外婆又说：“我等会吃完饭问问。”转身又去厨房端菜去了，边走边说：“也让你体验一把摘草莓的乐趣！毕竟从小到大，你也没下过田。”
　　周末两天时间，孟知晓周六外出上音乐课，周天在自家的书房里，学习了一上午的私教课，下午又该收拾行李回学校了。午饭后，文婷恩在衣帽间忙前忙后的替女儿收拾着……孟知晓在书房的落地窗前拉响最后一个音符，便开始匆匆的将自己的小提琴收纳回包里。
　　嗓子略微的不适，让她忍不住轻轻咳了咳。她忽然想起什么，朝妈妈唤道：“妈妈！药在哪里？”
　　妈妈远远的声音传来：“在茶几下面的抽屉里！”
　　孟知晓闻声去寻，熟门熟路的拿过已经拆封过得感冒药和阿莫西林，看着那瓶退烧药，犹豫了一瞬，最终选择了放弃。
　　孟知晓去到楼上，妈妈正在替她整理着接下来一周的行囊。
　　文婷恩顺手接过女儿手上的药往包里一塞，眼轱辘一转，开始像孟知晓打听。
　　“诶晓晓啊……”
　　孟知晓忙活着手里的贴身衣物，敷衍应声：“嗯，怎么啦？”
　　“妈妈问你啊！你们学习内容升高二了就变得比以前难很多很多了吗？”
　　孟知晓迟疑了一会儿，给了个中肯的回答：“难是难啦……但我感觉跟以前没太大的差别。”
　　“哦~”
　　“怎么啦？怎么突然还关心起课程难度来了？”
　　文婷恩有些憋着笑，最后还是乐滋滋的和女儿分享起八卦来：“你文淑阿姨说温肃的成绩又掉了很多，这不距离高三还有点时间，她有做两手准备的打算。”
　　孟知晓安静的回忆了一番温肃的月考成绩，结果是自己没印象……
　　“温肃他……年级第几名啊？”
　　文婷恩接过女儿手里的衣物，往包里塞，摇了摇头：“不知道，她没同我细说。只说这次月考从年级中段掉到了中下半截，如果他的成绩只能上国内一般大学的话，还不如早做打算送出国镀金去。”
　　孟知晓确实不太关注温肃的学习情况，也不在意他的校园生活，只是偶尔在学校遇到了就熟稔的打个招呼。
　　文婷恩又督促道：“你可是从年级第一掉到第二了！你得加把劲知道没？要把失去的名次和荣誉都抢回来！”
　　孟知晓：……
　　妈妈忙活完又转身出了房间，边走边说：“对了！客厅里还有一盒草莓，你也带走吃了吧。”
　　她有些头疼的挠了挠眉头：“不要……”
　　妈妈顿住脚步问：“为什么不要？”
　　“重死了……草莓颠到学校都烂完了都……”
　　妈妈笑盈盈的浅瞪了她一眼：“行！随你。”
　　孟知晓扯着嘴角，松了口气。
　　第一节晚自修的教室里，哪怕是秋末也得顾及体热的学生，空调依旧呼呼的吹个不停……
　　孟知晓耸了耸肩，打了个寒颤。她摸了摸桌角那个课间刚灌满的水杯，里面用来暖身的热水不知何时竟喝了个精光……
　　下课铃声适时的响起。班级外逐渐热闹了起来……
　　孟知晓看着专心致志的常念，唤了声她的名字：“我们灌水去吧……我有些冷。”
　　常念应了声好，视线依旧紧盯着试题，等到她猛地抬头瞥了瞥眼巴巴望着自己的孟知晓，一时间忍不住蹙起眉头，担心了起来，她叫了一声孟知晓的名字。
　　孟知晓晕乎乎的嗯了一声。
　　“你脸怎么这么红？”
　　她轻轻地摇了摇头：“不知道……我嗓子有些痒痒的……不舒服。”
　　常念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有些烫。你是不是发烧了？”
　　她又吸了吸鼻子：“我带药了……”
　　常念夺过她手里的茶杯：“估计是到点了！你也别动了，我给你灌水去。把药吃了吧！”
　　孟知晓拉过常念的手，倒在她的肩头：“我还是跟你一起去吧……教室外面还稍微暖和点，我得缓缓。”
　　常念点点头，搀扶着她。
　　从两人的对话里，周启冠才反应过来，上个礼拜常念说的“到点”是什么意思。
　　教室外的热浪夹带着桂花香气，心旷神怡。孟知晓满足的深吸了口气……
　　再回到教室的时候，孟知晓掀开桌板，拿出了药。常念悄声打趣道：“每年十一月，你就到点生病。比我生理期都准时……”
　　她傻憨憨的笑了一声，正准备吃药，药品面板上的数字让她动作一顿，又捡起垃圾袋里已经丢弃的外盒。
　　“过期了……”
　　常念：……
　　目睹全程的周启冠：……
　　常念有些担心的念叨：“那咋办！？周天晚自修，校医室不开。”短暂的课间十分钟，上课铃声响起，她才灵光乍现。
　　“你现在还不算太难受吧？”
　　孟知晓轻轻地点了点头。
　　周启冠眼皮轻挑，望着两人的背影不解，最终语气淡淡的抛出疑问：“为什么不打电话请假去医院？”
　　孟知晓想象了一下班主任给妈妈打电话的场景。大抵是风风火火的赶到学校，又开始责怪自己不细心，连拿药都不会先看一眼日期再收拾，然后再开始叮嘱自己考试的时候不能这样，容易因小失大@#￥%……
　　一想到这里，她虚弱的摇了摇头：“我妈会小题大做……”
　　常念：“你再忍忍！下课我去找楚萧，让他放学出门去隔壁药店替我们买。”
　　孟知晓一听到楚萧的名字有些为难，但现下确实没有什么好办法了，只能默认了这个不是办法的办法。然后又开始认真的刷题……
　　自习开始不到十分钟，周启冠抬眸瞟了一眼孟知晓的侧脸，她的脸从粉扑扑变成了红彤彤……
　　在寂静的教室里，他悄摸着从桌板下拿出偷带的手机塞进口袋，然后默默地举起了手，值班老师问了他一句：“怎么啦？”
　　“解手。”
　　老师点点头示意，他便出了门。
　　厕所里，周启冠悄声给外婆打去了电话，叮嘱了一番。
　　“对。感冒药、消炎药、退烧药……”
　　外婆关切的问：“噢哟~你去学校不是还好好的嘛！身体不舒服啊？要不要外婆带你去医院？”
　　“不用外婆！我们班同学生病了，我想……先备着，要是被传染了就不好了。”
　　“也是……等着啊！我现在就让小刘给你送过去！”
　　“嗯。”他又忽然督促道：“再看看药品日期！别过期啦！”
　　“行！给你买新的。”
　　外婆刚准备挂电话，周启冠又想起周末刚摘得那一筐草莓。
　　“外婆——”
　　外婆又把将要挂断的电话，贴在耳边：“又怎么啦？”
　　“你……再把那筐草莓带来呗~顺便带点盐。”
　　外婆看了看餐桌上那满满的一筐草莓，应了声好，这才挂了电话。
　　周启冠回到位置，有意抬眼一看，孟知晓已经蔫了吧唧的趴下了……
　　下课铃声再次响起，常念又摸了摸孟知晓的脑门，比上节课更烫了些……她有些担心的念叨了一句不行，便起身准备出门。
　　“我得找蔡静去！她那里五花八门的兴许有药。”
　　周启冠看了眼手表，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喊住常念。
　　她闻声回头：“干嘛！”
　　周启冠故作不经意的瞥了她一眼，又开始在草稿纸上接着一顿算，不以为意的说：“灌水去不去？”
　　孟知晓趴在桌上，烧得头脑发懵，听着他的声音，缓缓掀开了眼皮。
　　常念瞬间愣在原地，瞪大了眼睛，一个转身大动作：“跟谁？你吗？！”
　　最近的周启冠实在反常，又是给自己送吃的又是要灌水的……她有些害怕。要是周启冠看上自己了……可咋办？一想到这，她就浑身发麻。
　　周启冠轻轻咳了咳嗓子，嗯了一声：“我嗓子也有点不舒服……你能帮我灌一下吗？”
　　常念盯着他还剩半杯的水壶，又白了他一眼：“没空！我得找蔡静和楚萧问药去。”
　　周启冠短暂的皱了一下眉头，不耐烦的神色转瞬即逝，耐着性子解释：“我、有、药……”
　　常念提着嘲讽的嘴角盯着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脸上写满了：我信你个鬼……
　　“孟知晓都这样了，还有一节课的时间，要是蔡静那里没药，那我的，你要还是不要？”周启冠抬头望着常念，目光紧盯着她一动不动，像那个游戏里终章的大boss，牛气得很。
　　常念没说话，厌烦的扁了扁嘴，粗暴地一把掠过他桌上的水杯，又轻轻拿过孟知晓的出门去了。
　　回来的时候，常念将灌满温水的杯子往他桌上一掷，摊开手问：“药呢？”
　　周启冠有些窘迫的清了清嗓子：“在……路上呢。快到了。”
　　“……”常念面无表情的望着周启冠片刻，没好气的问：“你耍我呢……”
　　周启冠没想为自己辩解什么，只是想让常念再等等，刚想开口，便听见外婆在门外叫他。
　　“阿冠！”
　　常念回头看去，一名一身雅致、满脸慈祥的老夫人站在班级门口，手里还拎着一个精致披肩，一看就不便宜。在她不经意的瞬间，乍然觉得周启冠就像雨后的春笋，展示着高挺的身子，缓缓高升，迈着悠闲的步伐出了门。
　　他外婆耐心的交代着。
　　这是药，吃什么什么症状的……这是草莓……已经洗过了。
　　他外婆又将手里的披肩递给了他，很是操心的说：“最近昼夜温差大，不想穿厚衣服，你就在教室里披件披肩，暖和暖和……”
　　常念看着门外温馨的一幕，开始嘀咕。
　　“这么好的外婆，怎么养了这么个臭脸外孙……切！”说完，常念头一甩，挤进自己的座位里。
　　没一会儿，周启冠点了点常念的肩头，她转过身来，周启冠淡淡的语气略带关心。
　　“药，你给孟知晓弄一下吧。”
　　常念悻悻接过那一袋子，道了句感谢。周启冠满不在乎的回了句不客气。打开塑料袋，里面的药都没拆封，她看着说明书给孟知晓倒了口服液，又泡了药剂。她顺手递给她两颗药丸和口服液。
　　周启冠轻轻拽过常念的手臂，指了指药剂：“先喝那个和药丸，那个苦。口服液甜，可以压一压。”
　　“哦……哦。”常念有些惊讶他那自己都没在意的细心。
　　孟知晓吃完又乏力的趴了回去……
　　周启冠匆匆看了一眼，又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死样子，冷淡的叫了一声孟知晓的名字。
　　孟知晓感觉天旋地转，软乎乎的应了一声。
　　周启冠望着她，难得温柔的说：“你冷吗？”
　　经他这么一说，孟知晓真感觉有些冷，她软趴趴的点了点头。
　　他又从桌下掏出那件披肩递给她：“披上吧。”
　　常念难得见他这么好心，不由得嗤笑一声：“见鬼了……”又凑到周启冠面前问他：“你是不是也该吃药了？”
　　周启冠盯着常念，蓦的也冷笑一声。那冰冷的眼神让她有些发毛，她识趣的闭上了嘴……
　　上课铃打响的瞬间，常念又感觉自己的肩膀被点了点，她回头，一筐草莓就在眼前。
　　“你这是……”
　　周启冠神色自若的说：“我外婆给我带的，我不爱吃……你们分了吧。”
　　常念犹豫了两秒，脑袋里飞快的在找拒绝的借口，刚想说话，周启冠的声音淡淡传来……
　　“洗过了。干净的。”
　　常念的麦，又被闭上了……
　　可恶啊！被他预判了！！
　　常念最后还是收下了，嘀咕了一句：“谢谢。”
　　周启冠无所谓的伸了个懒腰，点点头。
　　一切归于平静，在大家聚精会神学习的时候，在无人关注的角落，周启冠翘起了板凳，又将身后的那空调出风板挑高了一些角度，冷风顺势朝着另一边飘飘然吹去。
　　周一的早会散场后，孟知晓有些鼻音和咳嗽，一路上依旧与常念说说笑笑的回到教室，周启冠早就气定神闲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书，等待着上课。
　　孟知晓走到课桌前，一条熟悉的白巧压在她试卷上。她讶异的望着周启冠，他不咸不淡的瞟了一记眼神，与孟知晓对视一瞬，又继续看自己的书。
　　孟知晓拾起那个巧克力：“周启冠……”
　　周启冠还是那副无事发生的模样，拖长尾音嗯了一声，尽显懒散得意。
　　“这巧克力……你买的？”
　　“嗯。”
　　“你不吃吗？”
　　“不爱吃甜的。”
　　“……”
　　“看你瘦巴巴的可怜，赏你了。”
　　“……”
　　“那我不要了。你给许豪吧。”
　　周启冠终于分给她一丝目光：“就是给许豪买的。他有！他这么壮，倒是你该长点肉了。”语气里有些焦急。
　　只有他自己知道为什么要突然莫名其妙给许豪巧克力。是因为孟知晓退了烧，那有些甜口的口服液就不必再吃了，而那冲泡的药剂才是真正的苦口良药……
　　常念阴阳怪气的说：“你人怪好的嘞~该不会也想放孟知晓‘高利贷’吧？”
　　周启冠浮起一抹讥诮的微笑，手轻轻地抚上书页，腿有一下没一下的抖着，有些玩世不恭的模样，吊儿郎当的说：“我有钱。你管我？”
　　常念阴阳怪气的摇晃脑袋，大着舌头重复了他的那句：“我有钱~你管我~”
　　孟知晓没忍住笑出了声。常念一把拿过她手里的巧克力，拆开包装。
　　“孟知晓！我们吃！才不客气呢！”
　　周启冠轻撩起眼皮，修长白皙的手指微曲，缓缓的撑住下巴，看着常念掰开巧克力塞进孟知晓嘴里，暗自满意的看着她俩鼓囊着脸颊。
　　常念口齿不清的问：“周启冠你的草莓哪里买的？怪甜的……”
　　周启冠收回懒散的模样，看着自己的桌面上的错题集，犹豫了一番措辞，在“买的”和“自己摘的”之间，说了：“我外婆摘的……她不知道我不爱吃。”
　　孟知晓一听，这次倒也没有很失落。她似乎已经习惯了他无心的姿态。只是他每次的漫不经心都能精准在自己心动的点上，她每次都只能暗自嘲笑自己没出息。
　　孟知晓周末回家时，把周启冠的披肩带了回去，想让妈妈送干洗店收拾干净了，再还给他。
　　妈妈看到披肩有些惊讶，边摆弄着，连连追问：“哟！这你哪来的？”
　　孟知晓只能糊弄妈妈。
　　“我上周天回学校发烧了——”话没说完，文婷恩“啊！？”的一声，很是担心的伸手捂了捂孟知晓的脑袋，又用自己的额头量了量女儿的体温。
　　一套动作下来，孟知晓愣在沙发上也不反抗，任由妈妈摆弄。她悠悠的说：“妈我现在没事了……当时吃了药。这披肩也是——”孟知晓一下子顿住，她不知道该怎么与妈妈形容周启冠。
　　“也是什么？”
　　“也是……我同学他借我的。”
　　“哦~”文婷恩摆弄着手里的那件披肩，那奢侈品牌的logo就这么展露了出来，面上的神色尽是喜欢。
　　“你这个同学家里是做什么的？这披肩我找了很多家门店销售问过了。都没货！”
　　孟知晓摇摇头，拎起书包朝二楼书房走去。
　　“我不知道。”她走到楼梯口也不忘叮嘱道：“妈妈你帮我送干洗店吧。”
　　妈妈手里依旧摆弄着那条披肩来回得看，嘴边应和了一句“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