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年盛夏》金三七不管21

37、我现在可不欠你了。

　　孟知晓抬手看了眼时间，三个人的茶话会该结束了。
　　“楚萧，我们该走了，快上课了。”
　　楚萧眼底划过一丝惊喜，倏然又点点头。
　　“好！”
　　三人结伴走到食堂门口，孟知晓想起自己对周启冠的失约，脚下一顿。
　　“念念……我想去趟超市，我有东西忘买了。”
　　常念点点头，与楚萧说道：“你先回去吧！”
　　楚萧讪讪的应了声好，便独自朝教学楼走去。
　　常念在收银台的出口等孟知晓，她拿着一罐蓝色的可乐和两盒酸奶出来，一同结账。顺手将饭卡放在机器上，她一愣。饭卡里的数字赫然变成“5”开头。
　　她眨巴着眼睛，怔在原地，嘴里嘀咕了一句：“这也……太多了吧。”
　　常念自觉地拿过一罐奶，拆开吸管包装，好奇的看了一眼孟知晓：“什么太多了？”
　　她拿起饭卡，两人结伴朝教室走去……
　　“周启冠往我饭卡里冲了五百……”
　　“你原先借给他多少来着？二百？”
　　孟知晓点点头。
　　常念惊叹道：“这么财大气粗啊！？”
　　两人走到教室，上课铃声刚好打响。周启冠的脸一如既往地板着，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孟知晓笑盈盈的将可乐放在他的桌前，乐呵呵的调侃：“利息给的也太多了。”
　　周启冠看着桌前的可乐，依旧面无表情，冷酷的说了一句：“我现在可不欠你了。”
　　孟知晓一愣，脸上的笑容就这么僵在唇边，她低下头，轻轻的讥讽一笑，自嘲着自己的自作多情。
　　对于他们这样在从商家庭里成长起来的小孩来说，能用钱解决的事情是最好解决的，最直击要害也尽显疏离客套。她以为两人曾经的交情至少能比别人略显亲近一点……
　　上课铃声响了……常念往座位里一挤，调笑道：“还得是你周老板财大气粗啊~以后你就叫粗大哥算了。”
　　周启冠的同桌许豪忽然一脸奸笑：“常念呐……你起得都是些什么外号？”
　　常念这才反应过来，有些羞臊尴尬的她瞪了许豪一眼：“就你脑子会想……净想些脏东西。”
　　接下来的几天，孟知晓和周启冠也就这么不尴不尬的相处着……她在常念的陪伴下，日子也不算难熬。
　　一班的同学成绩对标的都是国内大学中的985、211。哪怕课间闹腾的十分钟，大家都是很自觉认真的坐在自己位置上写着自己手里的卷子。安静的场景与自习课无异。
　　在这个班级里，努力不一定能改变名次，但如果不努力，那就只能靠边站了。
　　温肃自从知道周启冠转学过来后，他眼前总会浮现那年夏天在训练营，孟知晓上课分心盯着周启冠课桌的模样。以及她站在校门口看着那空荡的角落，一脸失落的拿出手机，满眼期待的朝周启冠的聊天框里发送消息的场景。想到这儿，温肃心里便开始患得患失起来。他开始找各种借口，频繁来往八班和一班，时不时在寂静的一班门口大声的喊：“孟知晓！”似乎在宣示自己的主权。
　　众人纷纷抬起惊疑的目光望着他，又皱着眉头瞥一瞥角落里的孟知晓。
　　班级同学们异样的眼光让孟知晓有些窘迫，她匆匆起身向外走去，站在门口顺手将教室的隔音门带上。
　　她压住内心的烦躁，微蹙着眉头问：“干嘛呀？”
　　温肃丝毫不介意孟知晓的情绪，拎起手里的布袋子，笑嘻嘻的展示了一把：“给你带的零食！”
　　孟知晓掠过一眼，悻悻地说：“不用。你自己拿去吃吧……”
　　温肃开怀的表情一僵，眼神有些黯淡了下去。
　　孟知晓迟疑了两秒，还是接过了那包零食。
　　“谢谢……以后不用再给我带了。”
　　温肃的眼神又一亮。
　　她又指了指室内，说得很委婉：“你也看见了大家都在学的很认真。我可跟你不一样……我妈这人你不是不知道的。”
　　可温肃才不管这么多呢……每天照旧来，只不过压低了音量，却还是引得班级同学们稀奇的打探一番。
　　孟知晓坐在座位上，头专心致志的埋在高高的书堆里，手里捏着笔，桌上压着的是那一张张卷子。她听着温肃的呼唤闭上眼，无奈的深叹一口气，起身出了门。
　　“又怎么啦……”
　　温肃递来了一打可乐，一脸得意的说：“拿去跟你前后桌分了吧。”他知道周启冠爱喝可乐。
　　孟知晓无奈接过，临走前强调：“不要再送了哦！我还得学习呢……”
　　温肃涎皮赖脸的模样，连忙点头。
　　第三天他依旧来……众人又纷纷抬眸望着孟知晓。
　　孟知晓和常念坐在最里面靠窗的那组，她一脸生无可恋的眼神穿过班级人群，看着窗外的温肃拎着零食手舞足蹈。
　　最后常念也受不了，在孟知晓耳边念叨：“你为什么总是学不会生气呀……”
　　孟知晓面无表情起身挪步出了去，气势汹汹的一把夺过零食袋，又生气的轻轻关上教室后门。雷声大雨点小，动作一气呵成……
　　周启冠迟迟听不到孟知晓的脚步声，余光一瞥。只见她站在门后，静默的仰天长叹，对着空气就是一顿拳打脚踢。那膨化食品的包装袋在空中发出聒噪的声响。有人投来打量的目光，她又立刻收起那暴躁的模样装作无事发生，缓缓挪步走回位置。
　　周启冠回过眸，匆匆低下头，掩面偷笑。骨节分明的右手悠悠转着的那只笔，再也写不出一个字来……
　　他的同桌许豪瞧见了他勾起的唇角，嘲弄的问：“你笑什么呢？这么开心，”
　　他觑了一眼许豪：“没。”
　　“我还以为你春心荡漾呢……笑得这么花枝乱颤的。”
　　孟知晓前脚刚坐定，楚萧和蔡静后脚就来了。楚萧比温肃好点，只在门口用气音噗呲两声，又悄声呼唤着常念。
　　常念回头看了一眼，也出去了。再回来时，手里也是一大袋零食……
　　周启冠暗自感叹：好家伙！两姐妹在学校都不需要充饭卡了吧……百家饭都吃饱了。
　　周启冠提笔继续写，没个两分钟，眼前多了包零食。
　　他抬头看去，常念圆溜溜的大眼睛正笑嘻嘻的望着他，眨了眨。她悄声说：“吃点吧。别学瘦了！气粗哥。”
　　周启冠不喜欢这个外号，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外号从常念嘴里说出来有些阴阳怪气的诙谐，自己居然不反感甚至还有点想笑。
　　听着耳边“咔哒”不止的偷吃声……周启冠偏头环视一圈。
　　许豪和孟知晓早就习以为常的吃了起来，津津有味……
　　他再抬首看去才发现，常念把自己的零食，一个不落的发了一圈。
　　周启冠淡淡的说了声谢谢，便拿起，开始动手拆包装。
　　常念却连忙制止。
　　“等会儿！”她热心的将他的课本挪到另一边，眼看着不够高的课本，她顺手拿起她与孟知晓之间的那座“书桥”替他摞起来，然后拍了拍旁边的视野盲区，贴心的提醒：“放这儿吃！学生会才不会发现。”说完便嘿嘿一笑转过身去……
　　周启冠看着那高挺的课本，突然觉得常念这人虽然虎了吧唧的但也有些意思。
　　他往嘴里塞了一块麦香鸡块，看了看最上面那本书，书面上娟秀的字迹写着三个字——孟知晓。
　　他缓缓地抬眸看了看孟知晓的侧脸，跟自己一样的课桌布置，她的“书墙”旁也放着与自己相同口味的麦香鸡块。她右手捏着笔，用左手拿起一块零食塞进嘴里，脸颊微微鼓起，闷闷作响。左手手指有些油腻，于是她捻了捻一旁垫水杯用的餐巾纸，又拿起尺子比划一番，翘着那两根手指，开始认真的画着辅助线。白皙的脸庞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着光泽，毛茸茸的眉毛像极了他堂姐送他的那个毛绒玩具，横卧在眼睛上方，看起来可爱又有趣。长长的睫毛犹如蝴蝶的翅膀上下扑扇不停，睫毛尖有亮点，在阳光下像珍珠光面一般亮亮的。
　　他久久移不开目光。
　　“诶——”
　　周启冠心头一顿，只见前桌的常念一脸盘算，暗自打量着他，他也不知道常念看了自己多久……
　　常念挪了挪身子顺着他刚才的角度望了望孟知晓的侧脸，又盯着他哼笑一声，调侃：“我孟知晓漂亮吧~让你看得这么入迷。”
　　孟知晓闻言回过头来，与他对视一眼，看着常念，语气淡淡的询问：“什么？”
　　周启冠趁机低头，藏住心里的激流。
　　常念盯着孟知晓一脸坏笑：“没什么~”
　　她笑看着一脸诡计多端的常念，嗔怪的瞪了她一眼。
　　插曲过去没一会儿，常念又往周启冠桌上放了一听可乐，打趣道：“温肃请你喝！别客气~”说完也往许豪桌上放了一听。
　　他又看了一眼周围，以常念为中心，前后桌算上她俩刚好六罐……
　　常念搡了搡孟知晓的手臂，悄悄地说：“晚上学生会要开会，吃完晚饭我就得过去。”
　　孟知晓忙活着手里的题目，点点头，两人便不再交谈，世界重新归于安宁，教室里的大家奋笔疾书。
　　晚自习前的时间，月亮崭露头角，各个班级也亮起了灯。孟知晓一人回到教室里，坐在位置上孤军奋战。
　　常念的位置空了出来。
　　铃声打响后，门外蝉鸣大作，屋内寂静一片，只剩空调嗡嗡努力着扑灭酷暑里的热气，教室里偶有试卷翻动的声音……孟知晓忽然坐直身子，盯着英语周报，顺便活动了一下肩颈，又搓了搓冰凉的手，缩起身子，捏了捏臂膀，悄悄打了个寒颤。
　　周启冠的座位在最后一排，教室后方的空调就在他身后。他察觉到她的动作，于是翘起板凳，稍微仰后挪一挪位置，伸手感受了一把空调出风方向，够到空调的出风口将板子轻轻一挑。那冷风便朝着另一边方向吹去……
　　“咔哒……”一声，空调停止了运作，随之教室里也陷入一片黑暗。
　　周启冠的手顿在空中，人一愣……直到窗外传来哄闹声。
　　熟悉的一幕让孟知晓抬首盯着头顶的灯管，轻声一笑。
　　坐在讲台上的全老师淡定的给自己的茶壶盖上盖子，小老头又背着手往教室外走去……他打量着周围的班级，胸有成竹的嘿嘿一声：“又停电了吧？”
　　周启冠看着孟知晓的背影，她没有那一次那么害怕，甚至连紧张的神色都没有。
　　有了上次的经验，食堂这次的反应很快，约摸着五分钟后，全老师又走回讲台捏起水杯，讪讪挥手。
　　“走吧！去食堂。”
　　周围响起窸窣的声音……孟知晓坐在桌前依旧不动。
　　许豪搡了搡周启冠：“干嘛呢？还不走？”
　　周启冠淡淡地说：“我还有一本作业没找着，你先去。”
　　“那行！我先过去占位置。”说完，许豪便兴奋地头也不回的走了。
　　周启冠依旧找着那本不存在的作业，犹豫了一会儿，若无其事的开口：“孟知晓……”
　　“嗯？”
　　孟知晓偏头望着周启冠黯淡的人影。
　　周启冠微微一怔：“你……看得见了？”
　　孟知晓轻轻笑了一下，摇了摇头：“只看得见一点点人影，五官之类的我依旧看不清。”
　　周启冠手指轻点着桌面，思忖了一会儿，咽了咽口水，终于鼓足勇气想说：那我牵你去食堂吧！
　　但他只说到“我”字的时候，门口传来了焦急地呼唤：“孟知晓！”
　　孟知晓忽然一怔，听着熟悉的声音很是惊讶，她看向那个自己根本看不清的门口，疑惑地问了一声：“楚萧？！”
　　楚萧喘着粗气，惴惴不安的走了进来，多余的解释道：“学校停电了……”
　　孟知晓怔住了神，一时迷茫极了……她也解释道：“常念去阶梯教室开会去了。”
　　楚萧挠了挠头，有些羞涩的说：“我……是来找你的。”
　　孟知晓眉头一跳，犹如心里的大山轰然倒塌。这么久以来，自己竟然会错了意……
　　周启冠也察觉到了楚萧的言外之意，心里起起伏伏的热血有些发凉，他惊慌悄然的看了看孟知晓的侧颜，期待着她能说些什么，又生怕她说了些什么自己不愿听到的……
　　这一刻他甚至有些庆幸孟知晓看不清，不然他脸上的失落狼狈得有多么明显。
　　楚萧的声音继续传来：“你不是看不见吗？”
　　孟知晓有些涩然的坐在位置上，竟想不到应该以什么样的方式方法或者说些什么来应对楚萧，才能不伤他一片赤诚的心……
　　常念的声音响的刚刚好。
　　她着急的从阶梯教室跑来，一进门便气喘吁吁的大喊了一声：“孟知晓我来了！！”转头一看门口的人，稀奇极了。
　　“耶？楚萧！？你怎么在这？”
　　楚萧羞赧的低下了头。常念看了看空荡无人的教室只剩孟知晓和周启冠。
　　她又疑惑地问周启冠：“你怎么……也没走？”
　　忽地，常念又自恋的调侃道：“嗨哟~都在等我呐！我面子真大！”说罢，便进门拿上作业，拉起孟知晓的手。
　　“走吧！我牵着你。”
　　一行人这才往食堂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