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年盛夏》金三七不管21

27、她漂亮吗？

　　附近的熟人跑到常家楼下冲常锦升喊了喊：“老常……老常！！”
　　常锦升跑到窗边应了一声。
　　楼下的人冲他指了指湖心公园的方向。
　　“念念他们好像跟人起矛盾了，警察都来了。”
　　常锦升闻讯，脚上的拖鞋都来不及换，踢里踏拉的赶了过去，下台阶时，他脚底一凉，拖鞋还掉了一只，烦躁的啧嘶一声，又转身把拖鞋套上，慌忙跑去。
　　在派出所里，陈延亮如实说了自己看到的。
　　那人好几天前就在那里徘徊，每次都是饭后人最多的时候，眼睛老是盯着过路女人的胸和下半身。渐渐地……盯上了游玩设施上的女孩们，一脸猥琐。
　　那几天，陈延亮生怕常念像那小孩一样掉水里，天这么黑，人这么嘈杂，那孩子纯粹运气好才被遛狗时路过的人及时发现。陈延亮出于安全考虑，几乎每天都会固定时间陪着常念去湖心公园里滑滑车，他的余光也是意外瞥到了那男人的存在。
　　这时，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穿着粉嫩的小洋裙，从他眼前跑过，他眼神里居然流露出了一种恶心的渴望，那是一种直勾勾的□□。他的眼神让陈延亮本能的生出厌恶。陈延亮见状，警觉不对劲，于是便假装无意的站在他身边守着。
　　也因为他，陈延亮放假便每天都会陪着常念来公园，不敢掉以轻心。
　　有几次他也是像叫孟知晓那样叫其他小女孩过来，最小的才三岁，都被陈延亮有意无意的哄走了。
　　“别过来！快去找你妈妈去……”要不就是他直接大声嚷嚷：“谁家小孩丢了？”，家长就会讪讪走来，把自家孩子领走。
　　常锦升在警局里瞧着陈延亮还没出来便追去询问情况，听见一旁的警察翻了翻手里的资料与他隔壁的警察咒骂了一句脏话，愤慨的说：“这狗日的！刚从牢里放出来不到三个月，又想故技重施。都进去一次了还不老实！他妈了个*的……怎么不打死他算了！？”
　　常锦升一听，手不自觉捏成拳头，一股凉意从心底漫了上来，身体也跟着止不住的发抖，没再多言，心有余悸的讪讪走回俩女孩身边守着。他在警局拽过孟知晓担心的看了看，又拉过常念打量了一圈自家女儿。
　　陈延亮做完笔录出来时，瞧见了常叔叔眼底满是心疼愤怒。
　　回到家，孟知晓先洗漱完躺在床上等常念，家用WiFi没普及的时代，她得了空看了眼自己的手机，周启冠的消息映入眼帘。
　　原来他去了纽约。
　　她回复道：「期待你未来绚丽的照片」但这却是两人最后一条消息。
　　这时，常念刚洗漱完，披散着头发，打开房门进来又关上。
　　孟知晓按灭了手机，好笑的看着常念。她站在床边踌躇一瞬，找好角度一个蹦跶，一头扎进被子里，两个人在床上嬉笑打闹了一阵子，女孩们才灭了灯，开始望着漆黑的天花板聊天。
　　孟知晓跟常念悔不当初的吐槽：“我要是不把答案抄错。我就能和周启冠并列个第一了！我的姓不比Z排得靠前啊！悔死我了……”
　　常念嘿嘿一笑，宽慰道：“孟知晓千万不要后悔哦！延亮哥说……”常念学着陈延亮那认真的语气，搞怪的说：“后悔是没用的，并不能改变什么。每一次都要全力以赴！失败就失败了，要学会汲取教训避免下次再犯。这样的失败才是有意义的！知错不改就是给这个势力的世界一次又一次鞭打自己的机会。人！最不应该做的！就是放弃自己！”
　　孟知晓听着常念的模仿笑出了声。
　　常念也笑着安慰道：“所以啊……不要后悔知道吗？下次别再犯就好啦……这才输得有意义嘛！”
　　孟知晓点了点头，又说着自己的遭遇。
　　常念惊讶的爬起说：“啊？你真的看不见啦？”又伸手在孟知晓眼前晃了晃……
　　她笑着“昂~”了一声，又继续说着自己身上发生的故事。
　　常念又爬起来气愤的使劲拍了一下枕头，说：“啊！姚静安这么过分！”
　　孟知晓附和道：“对啊！”
　　常念忿忿不平：“要是我在……我肯定也把她推下水里去！这人真讨厌！！”
　　……
　　常念惊奇的“啊~”了一声：“这个周启冠还给你带巧克力啦？！还牵着你走出黑黢黢的教室！？”
　　孟知晓在黑暗里羞赧的点了点头，眼里不自觉的多了几丝娇羞……
　　最后的最后，孟知晓望着自己看不见的天花板，眷恋的喃喃道：“常念呐……我好像……喜欢上周启冠了。”
　　常念哑然无声，她匆匆爬起，好奇的趴在床上，看着孟知晓问：“喜欢……是什么感觉？”
　　她空洞的眼神浮现了周启冠的脸，她向往的说：“就是……就是你会不由自主的想起他呀~想他在干嘛……会不会也在想我呢……幻想着你俩的未来。因为他，我甚至开始期待奥数竞赛早点来。”
　　“哦~”常念点着脑袋，又躺了回去。
　　孟知晓伤感的问：“常念呐……我要是再也见不到他了怎么办……”
　　常念意识逐渐迷离，她迷糊着说了一句：“有缘分还是会遇到的……”便睡了过去。
　　听着常念均匀的呼吸声，孟知晓也渐渐打起了盹。
　　孟知晓和常念都睡了。常锦升早已坐在餐桌前自责了好一会儿……不放心的陈延亮再来时，常家一片昏暗。常锦升只点了玄关的廊灯，他人坐在餐桌前，一声不吭的直抹泪。
　　这一幕看得陈延亮在门口都怔住了神，他想要走过来安慰叔叔两句，话没来得及说出口，常锦升抱着陈延亮就直哭，哽咽的说：“陈延亮呐……要不是你，我念念可怎么办呀……”
　　“她是女孩又有什么错？她们有什么错？！女孩子平安长大怎么就这么难？”
　　陈延亮听着常锦升的哭诉，明白他作为父亲的考虑和共情。但他面对残酷的现实竟然说不出任何安慰的话来……
　　是啊！被伤害的女孩又有什么错？
　　睡梦间的孟知晓迷迷糊糊的听见了常念爸爸哭泣的抱怨申诉，心里有些难以言说的心酸。
　　她抬眸望了望常念，她一动不动，睡得正香。没多久……孟知晓的眼皮又悄然打起了架，她也再次沉入梦乡……第二天大早她才发现常念这人的口水竟然流了一枕头……
　　周启冠早上起床，去楼下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的工夫，间隔着打了好几个喷嚏……
　　他难受的晃了晃头。
　　“难道我感冒了？”
　　室外清脆的鸟鸣很是熟悉，他拿着水杯走到门前驻足张望着脆鸣声的来源。
　　那小小的身躯立挺着圆滚滚的橘黄色肚皮，背部漆黑的羽毛在晨光的照耀下有细微的彩色。那三两只小鸟四散在院子里一蹦一哒的觅食着……那画面很是有趣。
　　周启冠摩挲着手里的水杯，正看得出神，忽的一笑……一个疑问浮在脑海里。
　　孟知晓那天在训练营廊下看到的小鸟也是这么有趣的吗？
　　他回过神来，喝了口手里的水，自言自语道：“应该是吧！不然也不能独自看这么久。”
　　“阿冠！”
　　周启冠转身看见爷爷杵着拐杖，站在楼梯旁。他连忙将手里的水杯放在茶几上，推过不远处的轮椅朝爷爷走去。
　　爷爷在周启冠的搀扶下坐定，爷爷打趣道：“你在看什么呢？这么入迷？笑的还这么开心。”
　　周启冠嘴边的笑依旧在，他淡淡的说：“没什么。想到一个朋友。”
　　爷爷搓着自己的手，讪讪说：“林家那小子啊？”
　　周启冠摇摇头：“不是。这个您没见过，有机会带您瞧瞧。”
　　爷爷乐呵的笑了出来，同他挥了挥手。
　　“走吧。”
　　周启冠便推着爷爷去附近的公园散心。在公园长椅旁，他将爷爷的轮椅停在那里。搀扶着爷爷杵着拐杖走了两步。
　　清晨的太阳穿过公园里茂盛的树叶，影影绰绰间挥霍着阳光。一条平常的小道，有人散步遛狗，有人晨起锻炼，偶尔有几个人结伴骑着自行车从一旁的路上飞驰而过。
　　小松鼠从树上鬼祟跳下，在草丛间寻找着今天的粮草。空气里夹杂着芬芳，耳边还有那清脆的鸟鸣声。
　　爷孙俩看着远处的景色，尽是难得的清闲。
　　周启冠好奇的打量着那叽叽喳喳的小鸟，爷爷看着他的表情，用拐棍指了指，悠悠的解释道：“那是知更鸟。”
　　周启冠望着爷爷，微微一怔：“知更鸟……”
　　爷爷笑着点点头：“这鸟可有趣了。跟人似的，一夫一妻制，一雄一雌一起筑巢，还会随着季节变化搬家。咱们家的人就跟他们候鸟似的，全世界到处跑。”
　　周启冠闻言，哼哧一笑。他为什么会莫名想到孟知晓呢？难道是她名字里也有个‘知’字吗……
　　爷爷看着周启冠有些发笑，他算是看出来了。周启冠自打来了这里，会时不时的对着窗外笑着发呆，自己也捉摸不透自己这个孙子在想什么。
　　忽然，爷爷脱口而出：“阿冠你是有喜欢的人了吗？”
　　周启冠愣了一下：“啊？为什么这么说？”
　　“你笑得有点傻，就跟我以前想你奶奶时一样。那叫什么……犯花痴。”
　　周启冠被爷爷说的有些难为情，他浅浅的瞪了爷爷一眼：“你乱讲！”
　　爷爷慢悠悠的晃了晃头：“诶~你爷爷我从来不乱讲。”
　　周启冠攒着眉头盯着爷爷眨巴着眼睛。
　　爷爷一脸好奇的突然用手肘搡了搡周启冠的肩膀。
　　“干嘛……”
　　“有照片吗？能不能让爷爷看看？”
　　周启冠有些无语：“……没有照片。”
　　爷爷得逞的“哦~~~”了一声：“没有照片的意思就是……有喜欢的这个‘人’是吧！”
　　“……”
　　爷爷扯着坏笑，揶揄道：“她漂亮吗？”
　　周启冠瞥过目光，不再搭理爷爷。这老狐狸又在给自己下套呢……
　　别的不说！孟知晓确实挺漂亮的。
　　第二天，孟知晓在常念家吃过午饭后，她妈妈便开车来接她回家。
　　前脚刚到家，后脚学校的录取通知书便到了。
　　她和常念都被市一附中的火箭一班录取，俩人互相分享着喜悦。陈延亮之前也是保送的火箭一班。他曾经坐过的教室，这次该轮到孟知晓和常念了。
　　孟知晓在家里的凳子还没坐热，程文淑就打了电话给文婷恩，让她带着孟知晓去趟她家。
　　“啊？怎么啦？”文婷恩问。
　　“温肃在跟我闹脾气呢！”
　　文婷恩一听，直发笑。
　　“你快带知晓来救救我吧！”
　　然后，孟知晓就又跟妈妈去了趟温肃家里。他妈妈早早地在家门口等着了。
　　一进门便拉着孟知晓往温肃房间走……
　　她有些摸不着头脑：“怎么了阿姨？”
　　程文淑有些头疼的说道：“温肃吵着要转学呢！”
　　“为什么？”
　　“他闹着要跟你一样！上市一中。”程文淑无奈的祷告：“老天爷呀！他的成绩又不像你，在市一中只能上普通班。育英除了学费贵，但他在那里还能上个快班呢……师资力量差不多，还不用军训。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哎哟……可愁死我了。”
　　温肃家客厅有些狼藉，地上躺着一个只剩半截的古董珐琅花瓶，应该是他发脾气时碎的。他又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任谁叫都不应。
　　孟知晓顶着程文淑阿姨期盼的目光，颤颤巍巍的敲了敲温肃的房门。
　　扣扣扣……
　　她糯糯的唤了一声：“温肃？”
　　……
　　她温柔的说道：“你开个门呗……”
　　四周安静的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略显尴尬的孟知晓只能悻悻作罢，刚转过身正准备去客厅说明情况，“咔哒——”一声，温肃的房门开了。
　　躲在远处的程文淑松了口气，便携文婷恩下了楼。
　　温肃摊在自己房间的沙发里，孟知晓坐在他书桌前，好奇的问：“你为什么生阿姨的气？”
　　他有些气馁的说：“她答应过我，让我去市一中的……”
　　孟知晓吓唬他：“可你把录取通知书都撕了，你现在是连育英都没得念了……”
　　“那就不念了呗！”
　　孟知晓闻言，眼睛一转，换了个方式安慰：“育英不好吗？能对接国际学校，还不用军训。阿姨也是怕你吃苦嘛……”
　　“可是你在市一中啊！”
　　孟知晓好笑的说：“我在那儿念书，你也要在那儿念吗？”
　　温肃思考了会儿，重重的点了下头。
　　孟知晓思考了一番：“可是……我在一班，你又不一定能跟我同班……不照样分开吗？”
　　温肃哼了一声：“我不管！”
　　孟知晓继续解释：“我14号可就得开学军训去了……你要是跟我一个学校，那你的生日可就不是在上海的游乐场里过了，而是在家里准备摸底考。”
　　温肃迟疑了一下。
　　孟知晓一看，见效了，于是继续劝说道：“我们以后还是有机会一起学习的，比如高中。你要是现在连初中都不去念，那以后才是真没机会了。”
　　“那……那你以后去哪儿念高中？”
　　孟知晓淡然一笑：“市一中吧。我们还是有机会做同学的。”
　　温肃迟疑一瞬，终于轻轻地点了点头。
　　孟知晓走出房间门，功成身退的她来到温家客厅，调侃道：“阿姨你给温肃做碗面吧。我可听说他一天没吃饭了……”
　　程文淑满脸小心思的喜笑颜开：“还是我们晓晓有本事！”她又唤了一声保姆阿姨，让她端一碗阳春面去温肃的房间里。
　　孟知晓跟妈妈好笑的对视了一眼，作为答谢程文淑带着温肃请母女俩吃了顿米其林大餐。
　　反正孟知晓品尝不来，吃了两口，后面的菜就再也没胃口吃不下了……
　　饭桌上，程文淑又问起文婷恩关于孟知晓夜盲的事。她呷了一口水关切的问：“晓晓眼睛好了吗？”
　　文婷恩头疼的说：“没呢……她依旧说看不见。”
　　“诶——我知道有个什么营养学专家，说是过两天要来水临。你要不带知晓看看去呢？”
　　文婷恩一脸激动：“真的啊！哪家医院呀？”
　　“市中医吧。”
　　这可把妈妈激动坏了。
　　“你回头把信息发我！”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