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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   水晶吊灯把宴会厅照得一片通明,丝绒地毯吸走了脚步声,只剩下杯盏轻碰和低声交谈的声响。

      柳溱榭穿着一身黑色常服,站在人群里应对得体,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浅笑,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底那根弦早已绷到快要断裂。

      下午公司里的事一桩接一桩,合作方临时变卦,内部争执不休,文件堆得让人窒息,她强压着所有烦躁出席这场推不掉的宴会,连指尖都泛着冷意。

      魏清夏安静跟在她身侧,浅杏色小礼裙衬得她眉眼干净,尚未成年的青涩在满是世故的场合里格外显眼。

      她不多言,不攀谈,有人搭话便礼貌应声,没人理会就安安静静站着,全程安分,从未给柳溱榭添过一点麻烦。

      偶尔她会抬头看一眼柳溱榭,见她应对自如,便默默收回目光,安安静静陪着,给柳溱榭保留最后一丝暴风雨前的体面。

      宴会中途,柳溱榭走到露台边接电话。
      风有点凉,她把手机贴在耳边,听着那头员工断断续续的汇报。

      原本只是眉心微蹙,到后来,指尖一点点收紧,握着手机的指节泛出淡白。

      “方案重做了三遍,还是这个样子?”
      她声音不高,甚至没抬高语调,可每一个字都冷得清晰,“数据错三处,逻辑漏洞这么明显,你交上来之前,自己看过吗?”

      电话那头慌忙道歉,柳溱榭闭了闭眼,压下胸口翻涌的疲惫。

      “我不想听解释。”她语气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今晚之前,重新整理一版发给我。做不好,就别来上班了。”

      说完,她直接挂了电话。
      风掀起她几缕发丝,背影绷得笔直,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魏清夏就在不远处看着,没上前,没打扰。
      她看得出来,柳溱榭不是天生脾气差,只是被工作逼到了极限。

      柳溱榭站了很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把情绪强行按下去。

      再回头看向魏清夏时,她已经重新敛去所有锋芒,只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

      她怠步走过去,抬眼看了看魏清夏把她的碎发别在耳后,眼里是说不清的疲倦。

      “我们进去吧。”她轻声说。
      好像刚才那通发火,从未发生过。

      宴会持续了近两个小时,柳溱榭周旋在各色人等之间,敬酒、寒暄、听着无关痛痒的场面话,每一分每一秒都觉得煎熬。

      直到主办方致辞结束,宾客陆续离场,她才终于松了口气揽着魏清夏的腰,低声对魏清夏说了句“走吧”,转身朝着电梯口走去。

      通往地下停车场的电梯缓缓下降,灯光骤然暗了下来,密闭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柳溱榭靠在轿厢壁上,闭了闭眼,一整天积压的疲惫、烦躁、无力感全都涌了上来,压得她胸口发闷。

      魏清夏察觉到她情绪不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往她身边靠了半步,保持着安静的陪伴。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空旷的停车场里只有零星几辆车,灯光昏白,回声清晰。高跟鞋踩在水泥地面上,声响单调又刺耳。

      走到车旁,柳溱榭伸手去掏钥匙,指尖却控制不住地发颤。

      就是这一瞬间,她再也绷不住了。

      不是因为魏清夏,与眼前人毫无关系。
      只是一整天的委屈、压力、挫败感,在终于卸下所有伪装的时刻,彻底爆发。

      她猛地攥紧车钥匙,指节泛白,平日里温和沉静的眉眼瞬间覆上一层冷厉,语气是魏清夏从未听过的凶,压抑到极致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

      “他妈的…”
      “……一群饭桶。”
      “这点事都做不明白,养着他们干什么吃的。”
      “真他妈离谱。”

      她不是冲魏清夏。
      一句都不是。
      全是对着工作、对着烂人烂事,憋到极点的低声咒骂。

      下一秒,她情绪彻底炸开,这才抬眼,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凶,对着空荡的停车场吼:
      “我真受够了!没完没了,全是烂摊子,谁都靠不住!”

      这一嗓子,不是责备,是崩溃。
      是撑了太久,终于在最放心的人面前,卸了所有伪装。

      魏清夏站在一旁,没怕,没躲,没插话。
      她安安静静地等,等她把所有火气都泄完。

      柳溱榭喘了口气,背对着她,肩膀绷得死紧。

      刚才那几句自言自语的脏话,是她这辈子少有的失态。

      也是她最真实、最不堪、最累的一面。

      停车场里静得可怕,只有柳溱榭压抑的呼吸声。

      过了几分钟,那股汹涌的戾气慢慢退去,只剩下沉甸甸的疲惫。柳溱榭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回头,只是弯腰,动作迟缓地打开了车门。

      全程没有一句道歉,没有一句解释,更没有争执后的拉扯。

      魏清夏默默坐进副驾,系好安全带。
      车子驶出停车场,一路沉默,谁都没有开口。

      回到家,玄关的灯亮起,暖光也没驱散屋子里的安静。柳溱榭换下鞋,把外套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没看魏清夏,也没说一句话,径直走进了卫生间。

      她反手关上门,没有锁。

      水龙头被拧开,冷水哗哗流淌。
      柳溱榭撑在洗漱台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底泛红。
      下一秒,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没有声音,没有哽咽,没有崩溃大哭。
      只是安静地、克制地、不停地掉眼泪。
      所有在宴场上没流的委屈,在停车场没泄完的酸涩,在这一刻无声地涌了出来。

      她没有哭出声音,肩膀只是极轻地颤动,指尖紧紧攥着洗漱台边缘,连落泪都保持着克制。

      门外,魏清夏站在走廊尽头,没有靠近,没有敲门,没有说话。

      她听见了卫生间里细微的水流声,也隐约察觉到里面的人在哭。

      可她什么都没做。
      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站着,陪着门后的人,度过这段无声的情绪。

      不知过了多久,水流声停了。
      柳溱榭用冷水洗了把脸,擦干指尖,打开门走了出来。

      眼底还有淡淡的红,却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平静。
      她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魏清夏,没有提吵架,没有提眼泪,什么都没解释。

      魏清夏没有提吵架,没有提哭,只是走过去,轻轻、很轻地,碰了一下她的手腕。
      像一片羽毛落上去,温柔,却有力量。

      “别硬撑。”
      她声音很轻,“我陪着你呢。”

      没有拥抱,没有腻歪的话,只有最简单的一句安抚。

      柳溱榭垂眸,看着她碰在自己手腕上的指尖,几不可查地,轻轻点了一下头。

      所有的崩溃、发泄、眼泪、争吵,就在这一句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安慰里,悄悄翻了过去。

      不用多说,不用解释,她们都懂。

      回到卧室时,夜色已经很深了。
      两人都没怎么说话,像平时一样洗漱、躺下,连灯都只是留了盏床头微弱的小灯。

      柳溱榭侧躺着,背对着魏清夏,肩膀还是有点绷。

      哭过之后的疲惫像潮水一样裹着她,可情绪没完全散掉,闭着眼也睡不着,只是安安静静地僵着。

      魏清夏在她身后躺了一会儿,轻轻挪近了一点,小心地伸出手,掌心轻轻落在柳溱榭的肩膀。

      一下,又一下。
      很慢,很轻,在哄着一个小大人。

      没有说话,没有问“你还好吗”,没有说“别难过了”。
      只有规律又安稳的轻拍,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柳溱榭没有回头,也没有动。
      只是那一直紧绷的肩膀,在那轻轻的拍打里,一点点松了下来。

      原本堵在胸口的酸涩、委屈、烦躁,被这一下下无声的安抚,慢慢揉软了。

      她闭着眼,睫毛轻轻颤了颤,终于在这安稳的节奏里,缓缓睡了过去。

      魏清夏就那样,安静地、轻轻地拍着她,直到身边人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直到天快亮,也没停过。
      柳溱榭嘴里还温吞着一句没说出口的——我爱你。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纱落进来,空气里是暑假独有的慵懒。柳溱榭起身时神色平静清爽,前一晚的情绪半点不剩,彻底回到了平日里从容淡定的模样,仿佛昨夜的崩溃从未发生。

      两人简单收拾后便出了门,盛夏的街道蝉鸣阵阵,日光明亮。

      魏清夏依旧走在靠近车流的一侧,走几步就下意识回头看一眼柳溱榭,路过台阶时轻轻扶她一下,有人群拥挤时便往她身边靠一靠,细碎又周全,像总在默默操心的性子。

      一楼大牌店敞亮,柳溱榭径直走进CELINE,目光落在一只小巧的白色挎包上,直接对店员说:
      “拿那个小号的给她试试。”
      她说的是魏清夏。

      魏清夏一下子慌了,轻轻拉着柳溱榭的胳膊:“别别别,这个太贵了,我真不用。”

      柳溱榭只淡淡看她一眼:“背着好看。”
      魏清夏还在小声推辞,柳溱榭已经对店员说:“包起来吧。”

      干脆利落,直接付款,拦都拦不住。

      魏清夏站在一旁,又舍不得又没办法,只能轻轻叹气,顺手帮柳溱榭把耳边的碎发别回去。

      继续往前走,到彩妆区。
      柳溱榭看了一眼唇釉,挑了几支显白的颜色,对柜姐说:“这几支都拿着。”

      魏清夏急忙拉她:“我口红够多了,你别给我买……”

      柳溱榭头也不抬:“夏天用这个颜色合适。”

      说完就扫码,魏清夏拦在中间,整个人都有点局促,只能小声念叨:“太浪费了……”

      上二楼罗意威,柳溱榭挑了一套宽松的休闲上衣和裤子,直接递给魏清夏:
      “去试。”
      魏清夏试出来很合身,整个人干净又软。

      她刚想说“不用买”,柳溱榭已经对店员说:“直接结算。”

      魏清夏张了张嘴,最后只变成一句轻轻的:“真的不用了,柳溱榭你要干啥……”

      “我耳朵听不见。”
      “?,……”

      走到休息区,旁边路易威登的小配件区,柳溱榭拿了一对钥匙扣,把那只浅色的塞给魏清夏:“给你挂书包。”

      魏清夏捏着钥匙扣,心里又暖又舍不得,刚想推辞,柳溱榭已经付完钱,自然地拎起所有袋子。

      “我真的用不上这么多……”魏清夏小声说。
      柳溱榭语气很平常,像在说一件特别普通的事:“给你买,我愿意。你要是真对不住,今天晚上就继续哄我睡觉。”
      “你在这儿等着我呢?”
      “你哄睡这一方面,真的有一套。”
      “。。。嗯…行。”

      魏清夏不再拦了,只是一路上更细心——帮她提重袋子,拉她避开太阳,走楼梯时扶着她胳膊,时不时抬头看她累不累,像个总在操心的人。

      柳溱榭情绪稳定、从容淡定,想买就买,毫不含糊。

      魏清夏舍不得、心疼钱,却怎么也拦不住,只能用自己的方式,安安静静对她好。

      傍晚的风卷着暑气,把商场门口的梧桐树叶子吹得沙沙响。

      柳溱榭手里拎着七八个购物袋,脚步却依旧稳当,魏清夏抢着提了大半,走在她身侧,时不时侧头看她一眼,像在确认她有没有累着。

      “先去吃点东西?”柳溱榭偏头问。
      “嗯,前面那家日料店你上次说还不错。”魏清夏应着,顺手把她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进店后,柳溱榭熟门熟路地点了寿喜烧和几份刺身,魏清夏看着菜单上的价格,又开始小声嘀咕:“别点太多,吃不完浪费。”

      柳溱榭没抬头,指尖在平板上点了两下:“吃不完打包,晚上当夜宵。”

      魏清夏张了张嘴嘴里念叨“还押韵上了。”,最后还是把操心的话咽了回去,只是默默把蘸料里的葱花挑干净,推到她面前。

      吃饭时,柳溱榭话不多,偶尔给魏清夏夹一块肥牛,看她小口小口地吃,嘴角会不自觉地弯一下。
      魏清夏则一边吃,一边不忘提醒她“慢点吃,别烫着”,又把自己碗里的玉子烧分了一半过去。

      走出日料店时,天已经彻底黑了。城市的霓虹亮起来,把街道染成一片暖黄。

      魏清夏手里的袋子还没放下,柳溱榭伸手,自然地牵住她的手腕,往地铁站的方向走。

      “不用打车吗?”魏清夏小声问。
      “走走吧,消消食。”柳溱榭的声音很轻,牵着她的手却很稳。

      两人并肩走在人行道上,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

      魏清夏的手指在她掌心轻轻蜷了一下,柳溱榭察觉到了,却没有松开,反而握得更紧了一点。

      回到家时,已经快九点。
      魏清夏把购物袋一一归置好,又去厨房倒了两杯温水,递到柳溱榭手里。

      柳溱榭坐在沙发上,看着她忙前忙后,忽然开口:“今天谢谢你哦夏夏。”

      魏清夏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谢我干什么,是你花了好多钱。”

      “不是钱。”柳溱榭的声音很轻,“是你陪着我,我是一种变相的拿钱买你的时间。”

      魏清夏的耳尖微微发烫,没说话,只是走过去,把她手里的空杯子接过来,又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别想那么多,给我洗澡去,水我已经放好了。”

      等柳溱榭洗完澡出来,卧室的床头灯已经开了,暖黄的光裹着整个房间。魏清夏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吹风机,抬头看她:“过来,我给你吹头发。”

      柳溱榭走过去,乖乖坐下。
      温热的风裹着魏清夏的指尖,在她发间轻轻穿梭,力道很轻,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柳溱榭闭着眼,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橘子香,那是她今天在商场里顺手买的护手霜的味道。

      吹完头发,魏清夏把吹风机收好,转身时,被柳溱榭轻轻拉住了手腕。

      “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柳溱榭的声音带着一点笑意,眼底却很认真。

      魏清夏的脸刷一下子红了,别开眼,小声应道:“……知道了。”

      她在柳溱榭身边躺下,随即柳溱榭嗖的一下抱住了她的腰。
      像昨晚一样,魏清夏伸出手,掌心轻轻落在她的后背。
      一下,又一下。

      柳溱榭闭着眼,感受着身后传来的温度和节奏,紧绷了一天的神经彻底松了下来。

      她往魏清夏的方向缩了缩,脸轻轻贴住她的胸脯,像在寻找一个可以安心停靠的港湾。

      魏清夏的动作顿了顿,随即又继续,只是指尖的力道更轻了。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落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淡白的光。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人平稳的呼吸声,和那一下下轻拍的节奏。

      柳溱榭在这片安稳里,缓缓睡了过去。
      魏清夏就那样,安安静静地拍着她,直到身边人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才慢慢停下动作,轻轻把她散落在脸颊的碎发拨开。

      她看着柳溱榭安静的睡颜,眼底是藏不住的温柔。
      “晚安我的小宝宝。”她轻声说,像在对空气,又像在对身边的人。

      夜色温柔,岁月安稳。
      而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周末傍晚,柳溱榭接到电话,是几个合作方的人,说在老地方清吧聚,顺便聊聊后续的项目。她挂了电话,转头看向书桌前的魏清夏。

      “晚上跟我去个地方。”

      魏清夏笔尖一顿,抬头看她:“去哪?”
      “酒吧,几个合作方的人。”

      魏清夏没拒绝,只是微微蹙眉起身去了衣帽间。

      她挑了一件米白色针织开衫,内搭浅蓝圆领T恤,下身是洗得发白的直筒牛仔裤,脚上踩着小白鞋,头发随意扎成低马尾,化了淡妆,是她平时最常穿的样子。

      酒吧里暖黄的灯光压着几分暧昧,低音炮的震动顺着地板漫上来。

      柳溱榭的朋友已经到了,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围在卡座里,手里晃着威士忌,见她们进来,眼神立刻黏了过来。

      “溱总,可算来了,等你半天了。”为首的男人笑着起身,目光扫过魏清夏,“这位是?”

      柳溱榭拉着魏清夏在自己身边坐下,指尖不轻不重地搭在她后颈,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女朋友。”

      卡座里的空气顿了半秒,有人挑了挑眉,却没人敢多问,只是堆着笑举杯:“柳总好福气,藏得够深啊。”

      魏清夏的耳尖微微发烫,却没挣开柳溱榭的手,只是安静坐着。

      柳溱榭顺手给她点了一杯无酒精的莫吉托,杯口插着青柠:“别乱喝,这个安全。”

      张总立刻推过来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溱总,老规矩,走一个。”

      柳溱榭没推辞,举杯就干,喉结滚动,眼神没晃一下。

      魏清夏坐在旁边,手指轻轻攥着杯壁,没说话,只是看着她一杯接一杯地喝,眉头微微蹙着。

      有人看向魏清夏,语气带着试探的轻佻:“这位看着还小,还在上学吧?”
      魏清夏抬眼,语气淡得像水:“高二。”
      “没成年啊,”那人笑了一声,“溱总可真行,带小孩来这种地方。”

      柳溱榭把空酒杯“啪”地放在桌上,语气瞬间冷了下来:“我带她来,轮得到你置喙?”

      场子瞬间僵住,张总连忙打圆场:“开玩笑的,别当真,别当真。”

      柳溱榭没再理他们,转头看向魏清夏,语气缓和了些,甚至带着一点酒后的软:“闷不闷?要不我陪你去外面吹吹风?”
      魏清夏摇摇头:“没事,我等你。”

      之后的时间,柳溱榭周旋在那些人之间,谈分成、谈条款,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手里的酒杯换了一杯又一杯。

      她的身体却会不自觉地往魏清夏那边靠,偶尔伸手,很轻地碰一下她的手腕,像在确认她还在身边。

      魏清夏则安安静静地坐着,偶尔喝一口莫吉托,大部分时间都在看着柳溱榭,像在确认她有没有撑不住。

      散场时,柳溱榭已经喝得不少,脚步有些虚浮,脸颊泛着酒后的红,但意识还算清醒。张总要派车送她们,被她拒绝了:“不用,我自己可以。”

      走出酒吧,晚风一吹,柳溱榭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扶着墙,弯腰干呕了几声。魏清夏立刻上前,轻轻拍着她的背,从包里掏出矿泉水递过去。

      “慢点喝,”魏清夏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心疼,“以后别喝这么多了。”

      柳溱榭漱了口,直起身,看着魏清夏皱着的眉,忽然笑了,伸手轻轻勾住她的脖子,把脸埋在她颈窝深吸几口,声音软得像棉花:“清夏……我头晕,你让我闻闻。”

      这是魏清夏第一次见她这般腻歪的样子,耳尖瞬间发烫,却还是稳稳地扶住她:“谁让你喝那么多。”

      柳溱榭没说话,只是往她身上蹭了蹭,像只寻求安抚的猫:“你别生气……”

      魏清夏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架住她的胳膊,把她的重量分担到自己身上:“走了,回家。”

      两人的影子在路灯下被拉得很长,一个脚步虚浮、黏人得紧,一个稳稳当当、耐心得很。

      “柳溱榭,”魏清夏忽然开口,“你以后别这样了。”

      “哪样?”柳溱榭的声音含糊不清。
      “把自己喝成这样,”魏清夏的声音很轻,却很认真,“我不喜欢。”

      柳溱榭侧头,鼻尖蹭到她的脸颊,带着酒气的呼吸扫过她的皮肤:“那你哄哄我……”

      魏清夏的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只是声音放得更轻:“先回家。”

      晚风再次吹过,带着夏夜的凉意。魏清夏扶着黏在身上的人,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刚才那句“女朋友”,像一把钥匙,在那些虎视眈眈的生意人面前,替她划清了界限,也把两人之间所有的不确定,都变成了笃定。

      夜风卷着街边的油烟味,柳溱榭整个人软乎乎地挂在魏清夏身上,威士忌的后劲一层层往上涌,脚步虚浮得几乎踩不实地面。

      她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和打火机,指尖微颤,费了点劲才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咔嗒一声点着。

      火星在暗夜里泯灭。

      她吸了一口,烟雾从唇角漫出来,带着点辛辣的酒气混着烟草味,原本就泛红的眼角被熏得更软,少了几分商场上的冷硬,多了点酒后的颓和懒。

      魏清夏没说话,只是扶着她的力道更稳了些,微微偏过头避开烟味,却没有半点要制止的意思,依旧是那副平静又周全的模样。

      柳溱榭吸了两口,烟卷燃掉小半截,她忽然把烟从嘴里拿下来,随手摁灭在旁边的垃圾桶灭烟区,然后伸手一把勾住魏清夏的脖子,整个人往她怀里缩,声音又软又黏,带着烟和酒混在一起的低哑:
      “咳……晕死我了。”

      魏清夏稳稳托住她,眉峰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语气依旧平淡:“少抽点。”

      “知道了。”柳溱榭乖乖应着,下巴抵在她肩窝,像只被顺毛的大型犬,“就一根……刚刚在酒吧那群人递,我没接,我只抽自己的。”

      她在刻意解释,像怕魏清夏不高兴。

      “我还得夸夸你就是了?”

      魏清夏半扶半抱地带着她往前走。路边的路灯一盏盏掠过,把两人交叠的影子拉得很长。

      柳溱榭安安静静地靠着,呼吸洒在魏清夏颈侧,偶尔会无意识地蹭两下,乖得不像话。

      “刚才在酒吧……我跟他们说你是我女朋友。”柳溱榭忽然开口,声音含糊却认真,“我没藏着……谁也不能说你。”

      魏清夏脚步微顿,轻轻“嗯”了一声。

      “他们要是敢..敢乱看你、乱说话,我骂死他们。”柳溱榭继续嘟囔,酒劲让她变得格外直白,“谁..谁也不能欺负你……你是我的。”

      魏清夏没应声,只是在过马路时,把她往自己怀里带得更紧了一点,避开飞驰而过的车灯。

      好不容易进了单元楼,电梯狭小的空间里,酒气和残留的烟味缠在一起。

      柳溱榭靠在壁上,眼睛半睁着,一眨不眨盯着魏清夏,忽然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下唇。

      “夏夏……”

      “别闹。”魏清夏抓住她的手,握在掌心,温度微凉。

      柳溱榭却顺势十指扣住她的手,不肯放,眼底蒙着一层酒后的水光,又软又委屈:“我今天好累……跟那群人假笑,喝酒,应付,好累。”

      魏清夏看着她,沉默片刻,只说了一句:“以后可以不去。”

      “不行啊……”柳溱榭低下头,头发垂落,“要赚钱,要给你买东西……”

      魏清夏没再说话,只是等电梯门一开,直接把人打横半扶半抱地带出去,开门、换鞋,一系列动作利落又安静。

      把柳溱榭放在沙发上,她转身去拧热毛巾。回来时,就看见柳溱榭又摸出了那包烟,指尖刚碰到烟身,就被她轻轻按住了手。

      “别抽了。”魏清夏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随后利落的把那包烟扔到垃圾桶里。

      柳溱榭乖乖停下,仰头看着她,像只听话的小狗:“好,听你的。”

      魏清夏蹲下身,用热毛巾一点点擦她的脸、脖子、指尖,连指缝里淡淡的烟味都仔细擦干净。

      动作轻、细、稳,没有一句多余的话,却比任何安慰都有用。

      柳溱榭忽然伸手,捧住她的脸,拇指轻轻蹭着她的脸颊:“你真好……比我身边所有人都..都好。”

      魏清夏抬眼,与她对视:“先去洗澡。”

      “不要。”柳溱榭耍赖,往她怀里靠,“我要你抱。”

      魏清夏没推她,只是任由她抱着,等她闹够了,才站起身,伸手把人拉起来:“去床上。”

      进了卧室,魏清夏替她脱了外套,盖上被子。柳溱榭却死死抓着她的手腕不放,眼神湿漉漉的:“你别走。你昨晚拍我睡的……今天也要。”

      魏清夏没拒绝,在她身边躺下,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然后伸出手,轻轻落在她的后背。

      一下,又一下,又在哄小孩儿。

      柳溱榭立刻往她身边缩,整个人贴在她怀里,鼻尖蹭着她的衣料,闻着她身上干净的皂角味,酒劲和烟味带来的烦躁一点点散去。

      “夏夏。”

      “嗯。”

      “我以后少抽烟,少喝酒。”柳溱榭的声音越来越轻,快要睡过去,“你别不理我……”

      魏清夏的动作顿了顿,随即继续轻轻拍着,声音轻得像呼吸:
      “嗯。”

      “我只对你好。”
      “我知道。”

      夜色彻底沉了下来。
      房间里只剩下平稳的呼吸,和那一下下安静的轻拍。

      刚才酒吧的喧嚣、烟草的气息、酒后的黏人、公开关系的笃定,全都揉进这一片安稳里。

      柳溱榭睡得很沉。
      这一次,她不用再硬撑。
      ……

      午后的日光被窗纱滤成一片柔金,落在客厅浅灰色的地毯上,空气里浮着细碎的光尘,连时间都被浸得细水长流。

      空调送出微凉的风,抚平盛夏最后一点燥热,整个空间安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页的轻响。

      魏清夏盘腿坐在地毯上写暑假作业,背脊挺得清直而规矩,一笔一划都带着少年人独有的认真。

      她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偶尔咬着笔帽沉思时,腮边会轻轻鼓起一小团软肉,安静、本分,带着不谙世事的可爱。

      柳溱榭倚在沙发上处理工作,平板冷白的光落在她轮廓分明的侧脸上,神情始终清浅平静,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

      她没有刻意靠近,目光却会在字里行间的间隙里,缓缓落向那个安安静静的身影,不动声色,藏着不易察觉的专注。

      不知过了多久,柳溱榭轻轻合上平板,金属外壳在光线下掠过一道冷润的弧。

      她声音清清淡淡,像风拂过薄荷叶:
      “小学霸别写了,歇一会儿。”

      魏清夏笔尖一顿,慢慢抬起头,眼睛圆而干净,带着一点从题海中抽离的茫然,懵懂又温顺。

      她乖乖合上作业本,刚站起身,手腕便被柳溱榭轻轻一触。

      没用力,没拉扯,只是极轻地带了一下,她便顺势坐在沙发边,距离骤然拉近,空气里多了一丝干净的气息。

      柳溱榭很自然地侧过头,额发轻轻扫过她的肩颈,没有多余动作,只是安静地挨着。

      魏清夏耳尖瞬间漫上一层薄红,像落了一片晚霞,手指悄悄蜷起,却依旧安分地坐着,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她向来如此,不善言辞,不懂闪躲,只会把所有无措藏在安静里,老实得让人心软。

      柳榭像是未曾察觉,拿起手机划开界面,语气依旧平静:“想吃点甜的不”
      “……都可以。”魏清夏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不过片刻,下单完成。
      网红法式甜品店的招牌慕斯、千层、青提挞与冰美式被一一纳入订单,柳溱榭付款的动作干脆利落,像在决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魏清夏瞥见金额,小声道:“太多了,你少买点儿,浪费。”
      “慢慢吃就不算浪费。”柳溱榭放下手机,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语气淡而笃定,“夏夏喜欢就行,别的我不管。”

      甜品送到时,奶油与果香在空气里缓缓散开,像一段夏夜序曲。

      柳溱榭将盒子逐一打开,银质小叉子摆得齐整,顺手叉起一块质地绵密的芒果千层,递到魏清夏面前。

      魏清夏微微一怔,乖乖张口吃下。甜而不腻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她眼尾轻轻弯起一点弧度,藏了一整个夏日的晴朗,静谧满足。

      柳溱榭看着她,指尖极轻地擦过她的嘴角,拭去一点几乎看不见的奶油。

      动作自然得如同呼吸,没有刻意,足够让本分的人瞬间心跳失序。
      魏清夏连忙拿过纸巾,脸颊悄悄发烫:“我自己来就行了。”

      柳溱榭收回手,靠回沙发,安静地看着她吃,自己只偶尔浅啜一口冰美式,眉眼清冷却柔和,像被日光融化的薄冰。

      休息过半,她站起身,语气里带着一点不张扬的安排:“换鞋,出门。”
      “去哪里?”
      “去一个安静点的地方。”

      魏清夏乖乖起身,换上简单的浅蓝裙子,头发松松束成高马尾,干净得像一捧刚从泉边折下的月光。

      车子停在一栋藏在闹市边缘的文创大楼前,外墙爬着浅绿的藤蔓,推门而入,便是满室沉静的木质香与墨香。

      这里是一家开放式手作银饰工作室,灯光暖而不艳,工具摆放得井然有序,空气中飘着细弱的打磨声。

      柳溱榭早已提前预约,店主笑着引她们到靠窗的位置。

      台面铺着哑光软垫,银条、锉刀、模具、抛光布一一备好,日光从窗外斜斜切入,落在金属表面,泛着温润的光。

      “做一对对戒。”柳溱榭对店主说,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错辨的认真。

      魏清夏猛地抬眼,耳尖再次泛红,没有拒绝,只是安静地坐下,像一只乖乖等待被安排的小猫。

      柳溱榭先拿起银条,指尖力度稳而轻,按照模具慢慢弯折。

      她动作利落优雅,每一个步骤都透着冷静与笃定,连打磨时的弧度都恰到好处。

      魏清夏坐在一旁,认真地看着她的动作,眼神专注,像在上课。

      轮到她时,手指微微发颤,银条总是不听话地偏斜。她皱着小小的眉头,努力稳住手腕,模样认真又笨拙。

      柳溱榭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倾身,从侧面轻轻扶住她的手腕。
      稳稳地帮她控制力度与方向。呼吸轻轻扫过她的额发,魏清夏僵了一瞬,却渐渐放松下来,跟着她的节奏一点点打磨、塑形、刻字。

      整个过程慢慢被暧昧围绕,伴随金属与工具相触的轻响。

      没有喧嚣,只有两个人并肩专注的时光,高级、安静、又极具分量。

      刻字时,柳溱榭在戒圈内刻下两人名字的首字母,一笔一划,清晰坚定。

      魏清夏看着那两个小小的字母,心脏轻轻的颤,低头继续自己的动作,嘴角勾起一抹自己都没察觉的笑。

      成品出炉时,两枚素圈银戒带着手工独有的温度,表面不亮得刺眼,却温润耐看,像一段不张扬却长久的关系。

      柳溱榭拿起其中一枚,轻轻套在魏清夏的无名指上,尺寸刚好贴合。

      冰凉的金属触碰到皮肤,魏清夏指尖微蜷,却没有缩手。

      她也拿起另一枚,轻轻套在柳溱榭的手上。
      两枚戒指,在日光下相映成温,不必言说,已是承诺。

      店主去包装的间隙,工作室里只剩下她们两人。
      窗外的风轻轻吹动藤蔓,光影在桌面上缓缓流动。

      柳溱榭低头看了看两人手上的戒指,再抬眼时,目光落在魏清夏干净又紧张的脸上,声音放得很轻,低缓、认真,不带半分玩笑,但又温柔:

      “魏清夏,现在你还不能嫁给我。”

      魏清夏猛地一怔,眼睛瞬间睁大,耳尖“唰”地红透,连呼吸都停了一瞬。

      “但是——”
      柳溱榭微微前倾,语气轻而笃定,像在许下一个跨越时间的约定,

      “这个先戴上。等你长大,等你毕业,等你愿意。到那一天,我再正式向你求婚。
      这个,就算是预约。”

      没有单膝跪地,没有鲜花钻戒,没有夸张的仪式。

      只有一句平静到骨子里的认定,一枚手工磨出来的素圈,和一双无比认真的眼睛。

      魏清夏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僵住,脸颊、耳尖、脖颈全染上一层浅红,像被夕阳浸过。

      她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有圆圆的眼睛里慢慢浮起一点水光,老实又无措。

      柳溱榭没再逼她回应,只是轻轻握住她戴了戒指的那只手,指尖轻轻蹭了蹭她的指节。
      “不急。”
      她声音很轻,“我可以等。”

      魏清夏终于轻轻点了一下头,小幅度,却无比认真。
      像在答应一场属于未来的、不动声色的约定。

      她,想过了永远。

      离开工作室时,夕阳已将天际染成橘粉色,云层像被揉碎的绸缎铺在天边。
      晚风穿过街道,卷起树叶轻响,空气里满是盛夏将晚的气息。

      两人并肩走在步行道上,手指自然相牵。柳溱榭的手掌微凉而安稳,魏清夏的手小而软,彼此握着,不紧不松,却握住了自己的盛夏。

      魏清夏时不时低头看一眼手上的银戒,嘴角悄悄弯起一点浅弧。满足。
      柳溱榭看在眼里,没有点破,只是脚步放得更慢,与她的步调完全重合。

      路过一家日式拉面店,暖黄的灯光从玻璃窗透出,香气缓缓漫出。柳溱榭停下脚步:“进去吃点?”
      魏清夏轻轻点头。

      店内安静雅致,骨汤的醇厚香气弥漫。柳溱榭点了两份招牌拉面,加了溏心蛋与叉烧,付款时依旧干脆利落。

      魏清夏坐在对面,小口小口地吃着,背脊依旧挺得规矩,连喝汤都安安静静,老实人儿。

      回到家时,夜色已经铺满天空,城市灯火在远处连成一片温柔的海。

      魏清夏坐在床边,反复看着手上那枚素圈银戒,指尖轻轻抚摸着表面手工留下的细微痕迹,眼神柔软而认真。

      她把戒指摘下来,小心翼翼放进绒布小盒,再放进抽屉最里面,像珍藏一件世间最珍贵的东西。

      柳溱榭靠在门框上看着她,灯光落在她身上,柔和了所有清冷的轮廓

      “今天开心吗?”

      魏清夏抬起头,目光澄澈,没有一丝掩饰,认认真真地点头:
      “开心,我又不是那种千金难买一笑的人。”

      柳溱榭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笑意,清浅、安静:“那就够了。”

      “夏夏,喜欢这个戒指不。”
      “废话。”
      柳溱榭牵起她的手,在手背上覆上一吻:“夏夏,我们朝暮与共,白首不分离。”
      “好,我这辈子只跟你”

      窗外蝉鸣渐弱,室内灯光柔和,银戒在抽屉里静静躺着,藏着一段不张扬、不喧闹、又足够长久的时光。

      这一天没有仓促,没有回望,没有刻意的情绪起伏。

      一戒轻环,圈住少年时光。
      不是婚约,是预约——
      等风来,等夏长,等你我并肩成寻常。

      ……

      出发前,柳溱榭靠在玄关换鞋,抬眼看向客厅里的魏清夏。

      “晚上跟我出去一趟,我谈生意,你就在旁边找个地方写题,不用管任何人,就当陪我。”

      魏清夏捏着习题册的边角,轻轻抿了抿唇,声音很低:“你又要喝酒吗?”

      她其实一点都不希望柳溱榭去,更不希望她喝酒。每次应酬回来,她都要难受好久,脸色苍白,胃也不舒服。

      柳溱榭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没办法,这单生意很重要,推不掉的夏夏。”

      “我不想让你喝。”魏清夏抬头看她,眼睛干净又认真,没有闹,安静地表达不愿意。

      柳溱榭心里软了一片,只能低声哄她:“我尽量少喝。夏夏你陪我去吧,好不好。“

      魏清夏没再拒绝,默默把习题和笔装进书包,跟着她出了门。

      一路上魏清夏撅着嘴积极表达自己的情绪,可柳溱榭也只是说“这单谈成了给你买礼物。”

      “…滚蛋。”

      ……

      包厢里灯光昏暖,却弥漫着烟酒与客套的沉闷气息。

      柳溱榭一进门,就直接把魏清夏带到最角落、最远离酒桌的小沙发,书包放下,温水放好,把她的小天地安顿得安安稳稳。

      “就在这儿写题,谁跟你说话都别理,有事立刻叫我。”

      “嗯。”魏清夏坐下,低头翻开习题册,很快安静下来。

      笔尖划过纸张,沙沙的轻响,成了喧闹里唯一干净的声音。

      柳溱榭转身走向酒桌。
      黑色衬衣衬得她气质清冷,眉眼间带着几分不易接近的疏离。

      合作方轮番敬酒,一杯接一杯地递到她面前,话里话外都是不喝就不够诚意。

      她本就不大接受不了酒精的后劲儿,空荡的胃一沾烈酒便泛起细密的灼痛,可这单子牵扯公司命脉,她不能任性。

      她指尖捏着酒杯,眉峰微微蹙起,那点不耐被她死死压着,却依旧挡不住眼底的淡凉。
      酒杯一次次被满上,她只能一次次仰头喝下。

      辛辣的液体烧过喉咙,一路沉到胃里,闷得人难受。

      整场应酬,她的目光总是不自觉飘向某个角落。

      魏清夏安安静静坐着,垂着眸,长睫轻颤,像一朵不敢惊动的花。
      那是她在这场虚假热闹里,唯一的支撑。

      酒过三巡,有人喝高了。
      合作方的李总醉意醺然,目光晃悠悠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角落里的魏清夏身上。

      在满是油腻与客套的包厢里,这个安安静静写题的小姑娘,显得格外突兀。

      他晃着身子,推开身边的人,脚步虚浮地朝角落走过去。

      柳溱榭余光瞥到,几乎是瞬间放下了酒杯。
      心脏猛地一沉。

      魏清夏完全没有察觉,直到一道带着浓重酒气的影子压下来,她才茫然地抬起头。

      “小姑娘,你在这儿干嘛呢?”李总醉眼惺忪地打量她,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浮,“是柳总带来的?多大了?看着真年纪真小,怎么不说话啊?”

      魏清夏握着笔的手猛地一紧,指尖微微发白。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肩膀轻轻绷紧,眼神里露出了明显的无措和害怕。

      不远处的柳溱榭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她气到几乎失语,可这单子太大,她不能当场发作,不能翻脸,不能砸了整场合作。

      但她也没有完全忍气吞声。

      柳溱榭几步走过去,脚步不重,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她没有笑,没有客气,语气冷得像冰,发了点不大不小的火,足够震慑,却又留了分寸,不毁合作。

      “李总,我把话说清楚点儿。”
      她声音不高,却让整个包厢都安静了一瞬,“她还是孩子,不懂应酬,你吓到她了。”

      没有吼,没有骂,只是语气冷硬,眼神锋利,带着明显的不悦与警告。
      那股压着火的脾气,所有人都看出来了。

      李总被她一眼看得酒醒了大半,讪讪地张了张嘴,一句话没说出来。
      旁边的人立刻打圆场,慌忙把醉醺醺的李总拉回了酒桌。

      风波就这么压了下去。

      柳溱榭转过身,脸上的冷意还没完全褪去,看向魏清夏时,却瞬间软了大半。
      她看得出来,魏清夏被吓着了。
      小姑娘垂着眼,指尖还在轻轻发抖,一句话也不说,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却浑身都透着害怕。

      “没事了。”柳溱榭放轻声音,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发顶,“继续写,我在。”

      她重新回到酒桌,话比之前少了太多,脸色始终淡淡的,带着没散的火气。
      酒依旧被劝着喝了几杯,每一口都烧得胃更疼。

      她不再看任何人,只是用后背,稳稳地挡住了所有可能再投向角落的目光。

      终于,合作敲定,客人陆续离场。
      包厢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满桌狼藉和散不去的酒气。

      柳溱榭慢慢走到角落,在魏清夏身边坐下,没说话,只是轻轻靠在沙发上,眉头微蹙,压制着胃里翻涌的不适。

      刚才忍下的所有酒意、委屈、火气,在人走后,一点点涌了上来。

      魏清夏停下笔,默默把温水推到她面前,又从包里翻出一颗糖,小心剥开糖纸,递到她唇边。

      柳溱榭没睁眼,微微张口,含住那颗糖。
      甜意慢慢压过酒辣。

      柳溱榭跟她说了几句话,脑袋糊涂没有逻辑。

      但魏清夏低着头。
      过了几秒,有极轻、极细的抽气声,在安静里格外明显。

      她哭了。
      没有大哭,没有闹,没有出声,只是安安静静地掉眼泪,肩膀微微地、轻轻地抖着,是被吓到之后、绷到极限才泄出来的委屈。

      柳溱榭的心瞬间揪紧。
      她立刻坐直身体,伸手轻轻把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动作放得无比轻柔。
      “被吓到了?”

      魏清夏没说话,只是把头轻轻靠在她肩上,眼泪无声地落在她的西装上,晕开一小片浅湿。

      不哭不闹,就只是安安静静地哭。

      柳溱榭心口又软又疼,伸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一只受惊的小猫。
      “是我不好,不该让你被人打扰。”
      她声音很低,带着酒后的沙哑,还有藏不住的自责,“不哭了,我们回家。”

      魏清夏轻轻点了点头,眼泪依旧在掉,却很小声、很乖。

      柳溱榭站起身,把她的书包背在自己肩上,然后伸手,稳稳地牵住她的手。
      她走得很慢,全程把魏清夏护在身边,隔开所有陌生的视线。

      走廊灯光安静,夜风微凉。
      魏清夏攥着她的手指,眼泪还在悄悄落。
      柳溱榭没多说什么,只是握得更紧了一点。

      她今晚喝了不想喝的酒,忍了不想忍的事,发了压着火的脾气,还把她的小朋友吓哭了。

      可她也清楚。
      以后再出现这种事,她依旧会挡在前面。
      哪怕忍下所有委屈,喝下所有难喝的酒,也绝不会让魏清夏再受一点惊吓。

      车窗外夜色流淌,车厢里很静。
      魏清夏靠在她肩上,哭声渐渐停了,只剩下轻轻的呼吸。

      夜色微凉,小区的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魏清夏半扶半搀着浑身酒气的柳溱榭,脚步慢腾腾地往家挪。

      方才郁结的心情早已烟消云散,剩下的全是对身边这个醉鬼的无奈,心里盘算着要好好收拾她。

      柳溱榭整个人像团泥巴一样地挂在魏清夏胳膊上,脸颊泛红,眼神迷迷糊糊,平日里的清冷劲儿荡然无存。

      她脑袋一颠一颠地往魏清夏肩上蹭,温热的呼吸扫过脖颈,痒得人发麻,嘴里还嘀嘀咕咕没个正形:“夏夏~你身上好香啊嘿嘿嘿,比酒好闻多了……”

      魏清夏偏头躲开,伸手轻轻推了把她的额头,语气带着点佯装的凶气:“你给我站好,别往我身上蹭。再晃,摔了别指望我扶你。”

      本以为她会继续胡闹,没想到被这么一凶,柳溱榭立刻乖乖站直了身子,双手乖乖贴在腿边,像个被罚站的小朋友,眼神怯生生地瞟着魏清夏,大声应道:“哦!”

      夜深人静,声音很快在小区扩散,魏清夏急忙去捂住她的嘴小声说:“闭嘴!丢死人了,你要扰民吗你!”
      柳溱榭这下真服服帖帖得了。

      可乖不过三秒

      没走两步,她又忍不住凑过去,指尖小心翼翼地勾住魏清夏的衣角,晃了晃,贱兮兮地小声嘀咕:“那我不蹭,就牵一下嘿嘿嘿。”

      魏清夏没理她,任由她揪着自己的衣服往前走。柳溱榭得寸进尺,脚步故意踩在魏清夏的影子上,一步一踩,很得意,走得歪歪扭扭,差点崴到脚。

      魏清夏无奈,只能伸出手指抵在她的眉心,力道不轻不重,带着点警告的意味。

      “好好走路,再踩空我就把你丢在这儿。”

      这话一出,柳溱榭立刻收敛了小动作,乖乖跟着魏清夏的脚步走,可眼睛却不老实,一会儿盯着路边的花坛看,一会儿又歪着头盯着魏清夏的侧脸看,看够了就凑过去轻轻吹口气,然后飞快退回去,装作什么都没做,嘴角还憋着坏笑,烦人得要命。

      一路磨磨蹭蹭,总算走到了单元楼下。

      魏清夏掏钥匙的时候,柳溱榭安安静静地站在她身后,双手乖乖背在身后,看起来很乖巧。

      可等电梯门一开,她立刻钻进去,伸手胡乱按楼层键,被魏清夏瞪了一眼,又立刻缩回手,乖乖靠在电梯壁上,眼睛却直勾勾地黏在魏清夏身上,一刻都不挪开。

      终于到了家门口,魏清夏开门的瞬间,柳溱榭又凑了上来,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脸颊贴在她的后背蹭了蹭,声音又软又欠:“宝宝我走不动了,要抱抱才能进去”

      魏清夏开门进屋,反手把人带进来,刚想转身说她两句,柳溱榭就顺势往她怀里倒,双手环住她的脖子,整个人挂在她身上,醉眼朦胧地看着她,嘴角扬着贱兮兮的笑:“你不是要收拾我吗?来吧!”

      魏清夏被她气得又笑又无奈,伸手想把人推开,柳溱榭却抱得更紧,被凶了两句就乖乖放松力道,却还是赖在她怀里不肯走,一会儿揪揪她的头发,一会儿戳戳她的脸颊,乖不到三秒又开始烦人。

      她半拖半抱地把柳溱榭挪到沙发上,刚想起身去倒杯水,手腕就被人牢牢拽住。

      柳溱榭仰着头看她,眼神湿漉漉的,明明醉得站不稳,却还在故意招惹她,语气里满是赖皮:“不准走,陪我一会儿……”

      魏清夏看着她这副又乖又欠的模样,所有想“收拾”她的心思,全都化作了深深的无奈。

      她叹口气,顺势坐在沙发边,任由柳溱榭抱着自己的胳膊胡闹,照单全收了她所有酒后的小脾气和小无赖。

      魏清夏把闹了一路的柳溱榭按在沙发里坐好,顺手捞过抱枕塞在她怀里,皱着眉揉了揉自己被蹭得发酸的肩膀。

      刚才在小区路上半扶半抱折腾回来,她身上也沾了一身酒气和晚风的凉意,实在忍不下去,低头盯着还在沙发上蹭来蹭去的人,语气带着点不容反驳的强硬:“乖乖坐在这里,不准乱跑,不准乱碰东西,不准给我惹事,我去洗澡,十五分钟就出来,你要是敢不听话,等下我饶不了你。”

      柳溱榭被她盯得一缩,立刻摆出一副温顺乖巧的模样,脑袋点得像啄米,双手还乖乖抱住抱枕,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她,声音软乎乎带着醉后的黏意:“知道啦宝宝,我不乱动,我就在这儿等你,你快去快回。”

      那模样要多听话有多听话,看上去半点幺蛾子都不会闹。

      魏清夏半信半疑地看了她两眼,终究还是转身进了浴室,反手带上了门。没过一会儿,里面就传来淅淅沥沥的水流声,隔绝了外面的动静。

      原本正襟危坐的柳溱榭,在确认浴室门彻底关严后,整个人瞬间松懈下来。

      她慢悠悠地从沙发上滑下来,脚步还有点虚浮,却精准地朝着玄关的方向挪过去。
      但她心里倒是清楚得很,自己前几天偷偷藏在玄关柜抽屉最深处、压在口罩盒下面的那包细烟,魏清夏一直没发现。

      平日里魏清夏管她管得极严,别说抽烟,就连闻见别人身上的烟味都要皱眉头,她只能趁着这种对方无暇顾及的时机,偷偷过把瘾。

      她醉醺醺地拉开抽屉,指尖摸索了半天,终于摸到那包薄薄的烟盒,心里一阵窃喜。

      又轻手轻脚摸出藏在侧边的打火机,像只偷腥的猫一样,踮着脚溜到客厅连通阳台的推拉门边,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仅能容身的缝隙,晚风立刻灌了进来,带着夜里的凉意。

      柳溱榭靠在窗边,叼起一根烟,手抖了两下才打着打火机,橘色的火苗晃了晃,点燃了烟身。

      她醉得手不稳,烟圈吐得乱七八糟,还没抽完,刚抽到小半根,浴室里的水流声戛然而止。

      柳溱榭整个人瞬间僵住,像被抓了现行的小偷,慌慌张张地把烟摁灭在阳台的绿萝花盆里,泥土瞬间被烫出一小圈焦痕。

      她手忙脚乱地把烟蒂往泥土深处按了按,又猛地把推拉门彻底推开,让晚风吹散屋里仅存的一点烟味,接着胡乱用手背擦了擦嘴角和指尖,试图抹去所有痕迹。

      做完这一切,她立刻溜回沙发上,把抱枕往怀里一搂,脑袋一歪,眼睛紧紧闭上,强行装出一副睡得昏昏沉沉、人事不省的样子,连呼吸都刻意放得平缓,只是微微颤抖的睫毛,早已出卖了她的心虚。

      魏清夏擦着湿漉漉的头发,穿着宽松的家居服从浴室走出来,发梢还滴着细小的水珠。她刚走到客厅中间,脚步猛地一顿,眉峰瞬间拧了起来。

      淡淡的烟味混着她身上未散的酒气,飘得明明白白。

      魏清夏不动声色地走近沙发,低头看着闭着眼睛装睡的人。

      柳溱榭的睫毛颤得厉害,脸颊因为醉酒还泛着红,明明浑身都是破绽,却还在硬撑,那点儿酒后又贱又怂的小心思,在她面前藏得一点都不严实。

      魏清夏没出声,直接伸手,一把揪住了她的后领,微微用力就把人从沙发上提溜了起来。

      柳溱榭被迫睁开眼,眼神慌乱地飘来飘去,不敢直视魏清夏的眼睛,嘴角还勉强挂着讨好的笑,声音支支吾吾:“夏夏…你、你洗完了…我刚睡着。”

      “睡着了?”魏清夏冷笑一声,俯下身,在她颈间和嘴角轻轻一嗅,语气瞬间冷了下来,“柳溱榭,我前脚刚进浴室,你后脚就敢偷偷抽烟,我刚才跟你说的话,你是一句都没往心里去是吧?”

      被戳穿的柳溱榭瞬间蔫了,刚才那点偷偷摸摸的得意荡然无存,立刻摆出乖乖认错的姿态,脑袋耷拉下来,双手乖乖贴在身侧,连辩解都不敢大声:“就…就一根,就一小口,真的,我没敢多抽…”

      魏清夏看她这副又想犯事又怕挨凶的样子,又气又笑,手上也没客气,抬手拎她的着脖子就在她胳膊上拍了两下。

      说是揍,其实力道根本不伤⼈,却足够让她长记性。

      柳溱榭立刻地“哎哟”两声,想往魏清夏怀里躲,又因为心虚不敢真的挣开,只能乖乖站在原地挨揍,缩着脖子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却小声嘟囔:”别打了。。我以后不抽了,我真错了。。”

      “错了?”魏清夏伸手又在她额头狠狠弹了一下,看着她瞬间皱起来的脸,语气里满是无奈,“错了就完了?我不让你抽烟是为了谁?你自己嗓子不好,喝完酒再抽烟,半夜咳得睡不着的时候怎么不想想现在?”

      柳溱榭被训得老老实实,一句嘴都不敢顶,乖乖点头听训,可眼神却还在偷偷瞟魏清夏,嘴角藏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分明是“我错了但我下次还敢”的欠揍模样,乖是乖了,但乖不到底,烦人劲儿一点没改。

      魏清夏闻着她指尖和嘴角散不去的淡烟味,彻底没招,只能伸手拽住她的手腕,把人往卫生间的方向拉:“过来,别想就这么混过去。刷牙,漱口,把嘴里的烟味儿给我洗干净,一遍不行就两遍,两遍不行就三遍,今晚不弄香了,你别想碰我!”

      柳溱榭被她拽着走,也不反抗,不情愿的挪步子,走了两步又偷偷回过头,伸手轻轻扯了扯魏清夏的衣摆,放软声音哄人:“宝贝儿别生气了。。我马上刷,刷得香香的,你别不理我…以后我再也不敢偷偷抽烟了,真的真的!”

      魏清夏回头瞪了她一眼,她立刻噤声。
      明明刚挨了揍,却像占了天大的便宜一样。

      魏清夏把她按在洗手台边挤牙膏,嘴就没停:
      “你说说你,喝成那样还不忘偷偷抽烟,本事挺大啊?”
      “我管你是害你吗?嗓子一抽就咳半夜,上次喘不上气是谁抱着我哭的?转头就忘。”
      “多大的人了还要我一点点盯着,不让做的偏要做,不揍你还不行就是了?”
      “酒也喝烟也抽,身体不要了?想让我守寡?下次再让我闻到,就不是拍两下这么轻松了。”
      “给我好好刷,里里外外刷干净,烟味留一点你今晚就睡沙发,别跟我讨价还价。”

      柳溱榭含着泡沫呜呜两声,赶紧点头,一副认罪的模样,可那点小表情明摆着——嘴上答应得快,心里未必真能记牢。

      等她刷完牙漱完口,魏清夏还不放心,凑过去闻了闻她嘴角和指尖,确认烟味淡得差不多了,才皱着眉把人往客厅带。

      刚走两步,柳溱榭又开始犯贱,脚步一歪就往她身上靠,胳膊环住她的腰不肯松开,脸颊在她肩窝蹭来蹭去,声音软得发黏:“夏夏宝贝儿,我都刷三遍了,你闻闻,全是薄荷味。”

      “少跟我撒娇。”魏清夏嘴上硬,手却没真推开她,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今晚沙发睡,反省一晚上,下次再犯,连沙发都不让你睡,你直接给我滚去楼道。”

      柳溱榭立刻哀嚎一声,抱得更紧:“不要啊——我错了真的错了,我以后酒少喝,烟不碰,全都听你的,你别赶我去沙发,我不想失眠——,夏夏——宝宝-哎呀我求你了!我再也不这么好了我发誓!。”

      她被凶一句就安分几秒,可乖不过三秒,又开始动手动脚,一会儿捏捏魏清夏的手指,一会儿戳戳她的脸颊,甚至还偷偷仰起头,飞快在她嘴啄一下子,然后立刻缩回去,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嘴角却翘得老高。

      魏清夏被她闹得没辙,原本想好要好好“收拾”她的计划,全被这又怂又黏人的样子搅得稀碎。

      她拽着柳溱榭去换了睡衣,又逼她喝了小半杯蜂蜜水解酒,看着人蔫蔫地蜷在床上,眼睛还亮晶晶盯着自己,心里那点火气早被冲得一干二净。

      柳溱榭见她气消得差不多,立刻得寸进尺,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往怀里带,声音带着酒后的慵懒和赖皮:“夏夏你哄我睡觉被呗嘿嘿嘿,我保证不闹,就抱着你。”

      魏清夏叹着气躺下,刚躺稳,柳溱榭就像树袋熊一样缠了上来,脑袋埋在她颈边,呼吸温温热热地洒在皮肤上。

      刚挨了揍,倒是不记仇,反而黏得更紧,贱兮兮小声嘀咕:“我宝宝最好了……下次不惹你生气了。”

      魏清夏没应声,只是伸手轻轻顺了顺她的头发,听着身边人渐渐变得均匀的呼吸,心里只剩一句无声的叹息。

      摊上这么个小作精,她也只能照单全收,一辈子慢慢收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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