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古长歌》观雨常

70、叛徒

　　被围困住的赤霄面色一凛，手中燃起一簇火焰便扔了出去，孟长均下意识地躲闪，正好将包围圈露出了一个豁口。

　　赤霄便趁机从那个口子跑了出来，从萧策的剑下救下了“天帝”。

　　假天帝惊魂未定地捂着胸口，“尔等实在大胆！吾要治你们死罪！死罪！”

　　转而看向救星赤霄，“快，快把他们都给我抓起来！”

　　萧策噗嗤一声笑出声来：“还演呢？”

　　假天帝又羞又恼，脸色涨得通红，气得指着萧策的那只手直哆嗦。

　　其他仙家见了这场景，纷纷佂在原地，面面相觑，相顾无言，毫无上前帮忙的态势。

　　这一幕让众人深感疑惑，莫非他们不是一伙的？又或者，这群冒牌货并没有他们想象中那么团结。

　　赤霄将假天帝护在身后，挥手击退萧策的剑。

　　“你们是一丘之貉，狼狈为奸，事到如今，证据确凿，还有什么可抵赖的？”

　　萧策微微扬起下巴，他们之所以底气十足地站在这里拆穿这个草台班子的真面目，是因为在甬道中，就在他们与轩辕霜缠斗的时候，一个沉寂的神像悄无声息地苏醒了。

　　不知假仙班用了什么秘法，消解了真神仙的元神，可巧合的是，有一位上仙，本来就是没有元神的，他就是曾经参与伐纣之战能够完好无损走出猎魂阵的婉莲大神。

　　他的出面指征，更加印证了赤霄等人犯下的罪行。

　　人群中那个和婉莲面目相似的脸上露出深深的心虚，唯恐自己被揪出来，低头用袖子掩着脸装鹌鹑。

　　“尔等妖孽霸占天庭时日已久，还不速速束手就擒！”

　　萧策话锋一转，矛头指向赤霄“你才是这一切的幕后操纵者，这个傀儡天帝不过是你在人前的工具，你处心积虑利用百年预言搜罗凡间有天赋的凡人为你寻找上古法宝，另一边有勾结业火堂祸乱人间妖界，屠戮大妖，炼制妖丹，那魔尊和你，恐怕关系匪浅吧？”

　　萧策的下巴又扬了扬，他之所以说得这样肯定，是因为他们又重新察看了那名被处决的小仙官的躯壳，他的识海并未被种下什么所谓的自毁咒术，也就是说，一切都是赤霄的一面之辞，他是被赤霄当着众人的面被废掉了一身修为，上好天资落得个脸寻常凡人都不如的下场。

　　赤霄静静听着他这些掷地有声的指控，并未争辩。

　　空气中的沉默气氛有些压抑，过了许久他轻笑一声，抬起那顶着红发的头直视萧策的眼睛：“是，那又怎样？”

　　世上竟又如此厚颜无耻之人！萧策甘拜下风。知道看清赤霄手中亮出的东西，才大惊失色。

　　“你什么时候拿到的？！”

　　声音中带着又惊又怒的颤抖。

　　孟长均惊慌失措地将手摸进自己的荷包，里面一应俱全，包括之前姜梨费力收集起来的悯生土，也在其中。

　　可赤霄手中的那份，竟然和自己这份别无二致。

　　如果他调换过了，又是什么时候换的呢？

　　是在被盗之前吗？

　　那他又何必自导自演这一场戏？

　　为了栽赃业火堂？

　　可他们那相同的红发，相似的名字，难道不是一伙的？

　　疑惑之间，赤霄信步走到一处位置盘腿坐下，四周缓缓流动起光芒。

　　所有仙家自发地为他护法。

　　“不好！”

　　溯光率先开口，赤霄不知何时在这里布了阵，此时正坐在阵眼处启动了真大，试图借用天地之力和悯生土……复活什么人。

　　答案很难猜吗？

　　几人唯恐他要复活的是魔神，赶忙出手阻拦。

　　可之前还如同一盘散沙的假仙家们这次却空前地团结，将他们牢牢地挡在了外面。

　　虽然这群冒牌货实力比不上正品，但架不住数量上占据了极大的优势，一时间难以接近最中央闭眼打坐的赤霄，他那满头的红发在没有风的情况下向上飞扬，张扬肆虐，带着一丝妖冶的美感。

　　他手中的悯生土散发着柔和的光芒，那光芒丝丝缕缕汇进了他的体内。

　　他到底在做什么？

　　突然，一道黑色的瘴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破除了重重守护，打在赤霄的胸口。

　　所有的光芒闪了两下之后，连同所有人眼中的希冀一起熄灭了。

　　赤霄在受到共计的那一刻骤然睁眼，眼中满是不可思议，以及浓浓的不甘。

　　他抬眼看向前方，之前那些为他护法的仙人们已经被震翻在地，赤霄又低下头去，难以置信地盯着自己胸口贯穿的大洞。

　　没了，全都没有了。

　　萧策几人也停下了手，眼中满是诧异。

　　因为将赤霄击穿的不是别人，正是本应该和兄嫂一同回到京城的叶倾城！

　　叶颂秋此时的震惊更是无以复加，嘴巴张成了O形，可以塞下一个鸡蛋。

　　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小、小姑？你是如何来到这里的？”

　　雾灵山地势险峻，周围又有天然的雾气作为屏障，寻常凡人根本就难以发现这里，更不用说来到山顶了。

　　转念一想，刚刚重创赤霄的那一下，好像也是出自她的手笔。

　　小姑何时变得这样厉害了？

　　叶颂秋这样想着，不小心将心中的疑惑脱口而出。

　　只见“姑姑”的视线转向自己，分明是同一张脸，但此时的目光却冻得她一个激灵。

　　开口是姑姑的声音，刻意还原了叶倾城的语气：“好久不见，我的乖乖侄女！”

　　颂秋又是浑身一阵恶寒，小姑根本不会这样同自己讲话！

　　熟悉叶倾城的人都能看出来，这里面的芯子已经换掉了！

　　如今的叶倾城，浑身散发着一股邪气，那……

　　姜梨猛然转头看向已经无力支撑的赤霄，一个可怕的猜测涌上心头。

　　婉莲率先站了出来，在场之中，他是最有资格，也是最有能力去对抗邪恶的存在的。

　　如今的他没有了法器，只得赤手空拳依靠法力一搏。可他还没有接近叶倾城，就径直向后飞了出去，落得个和赤霄一样的下场。

　　叶倾城的实力高深莫测，恐怖如斯，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邪神已然出世。

　　只见叶倾城信步悠闲地走到婉莲身边，所有人纷纷退后，让出了一条路。

　　她将一只脚踩在婉莲的脸上，就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碾了碾。

　　“吾乃六界新主，邪神万古。限尔三日之内归顺，与吾共享天下，违逆者，杀！”

　　字字珠玑，娇俏邪魅的音调，尾音带着一丝蛊惑，深入每个人的心里。

　　短短几个字，既是威逼，也是利诱。

　　众仙家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各怀心思。

　　末了，他们纷纷抬脚，竟然出奇一致地站在了叶倾城的身后，包括之前那个色厉内荏的假天帝。

　　一息尚存的赤霄见了这幅场景，笑了起来，牵扯到了伤口，疼得倒抽一口凉气。

　　“少主……”

　　假天帝开口了，其他人听到这个称谓具是一惊，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别怪我们，我们跟了您这么久，想要的是什么您也知道，如今、如今悯生土一斤被毁了，多年筹谋功亏一篑，我们现在就一个想法，只想活着，无论是追随谁，活着就有希望，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赤霄无力反驳，苦笑一声，他食言了，答应大家的事没有做到，可……可那邪神看起来就不是一个善茬，赤霄还想劝他们考虑清楚，就听到远处传来一道怨毒的声音。

　　“原来你们在这里！可真是叫本尊好找啊！”

　　一条通体漆黑的大蟒蛇从一棵遮天的大树上缓缓下来，吐着鲜红的芯子，逐渐化成一个身材妖娆的人影向他们走来。

　　众仙家看清来者之后，两股战战，在邪神的身后藏得更严实了一些。

　　魔尊赤霞看起来丝毫不在乎邪神的存在，直接向他们发起进攻。

　　浓郁的魔气被邪神万古轻而易举地吸收到了自己的体内，甚至露出了十分享受的表情，满意地舔了一下嘴角，有些回味道：“这浓郁的恨意，吾甚是满意！”

　　“你是个什么丑东西？”

　　赤霞口无遮拦，连带众仙家也是诚惶诚恐地看向邪神。

　　可邪神丝毫不在意这个评价，而是饶有兴味地看了赤霞一眼：“小丫头有点意思，可愿绊吾左右？”

　　无视掉身后一众惊恐的目光，她抬起手将食指竖在嘴边：“嘘……不要急着回答，吾给你时间考虑。”

　　说罢，她挥手划出一道黑色的漩涡，代领新收的手下走了进去，离得最近的杨昭想要追上去，可那漩涡眼睁睁在面前消失了。

　　“思思……”

　　赤霄双目赤红，紧紧盯着来人，眼中是化不开的情绪。

　　赤霞定定地看着他此时狼狈的样子，冰冷地开口：“叛徒……活该！”

　　当初若不是他临阵脱逃，自己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妖不妖鬼不鬼的样子，森瑶也不会为了救自己，化为原形，东躲西藏吃了那么多的苦！

　　他们无声地对视着，四周的空气都安静了。

　　迟迟没有等到一个解释，赤霞有些烦躁，随手将周围的草地炸出了几个窟窿。

　　仿佛唤起了久远的记忆，赤霄轻笑一声开了口：“你还是这幅脾气！”

　　他轻咳两声，捂住已经破败不堪的胸口，“悯生土被盗，是你指使的吧？为了你的好朋友？可她并没有死，悯生土不起作用的。”

　　赤霞没想到她如此周密的计划被看破了，更是在刚刚从萧策的口中才知道，悯生土一早就被自己这个好哥哥换掉了。

　　“那你呢？你刚刚把自己搞成这幅鬼样子又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