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交际会 知道了,小 ...
-
程度只进房间换了衣服又出来,看见在厨房准备下面的卫梓奕。他走过去,关掉她正在接的水,将锅放回原位。
“干嘛?不准我吃饭?”卫梓奕见他收起锅,质问道。
程度告诉她:“出去吃。”
卫梓奕转头去看他,“我们俩吗?”
“晚上跟我去参加婚礼。”
“啊?”卫梓奕怀疑自己听错了,“我吗?婚礼?”
“是,你和我。”
“谁的婚礼?”
“大学室友。”
“你大学室友我又不认识,他的婚礼你带我这个妹妹过去不合适吧?”卫梓奕礼貌点出。
“交友会而已,没什么不合适的。”程度这位大学室友严菖赫,是出了名的言语浪荡会玩。家里安排的结亲,他不满意,上午走完婚礼流程,下午直接起手办起了party。
程度大学处理张家他出了些力,两人交情算铁。
况且,阳西新区扩建计划动工在即,长盛需要严家的助力及站队。
“我都不认识人。”卫梓奕说。
“去了就认识了。”程度回她。
卫梓奕一噎,他语气肯定,态度坚决,表明一定要自己跟着去。
“但是就算是交友会也要好好打扮吧?”卫梓奕拉了拉身上的睡衣,“我这样不合适去。”
程度上下看了她一眼:“嗯,去换一套。”
卫梓奕:“……”
自知无法推脱,卫梓奕又问:“什么样的聚会,是不是需要打扮的隆重一点?那我可不行了,我的手是残的,你找人来帮忙吧……”
卫梓奕喋喋不休,程度看了一下手机,直接回答:“不用,平时那样就行。”晚上也只是单纯一些同学好友之间聚在一起,并不正式。
虽然程度这么说,但卫梓奕还是用残废的那双手认真捯饬了自己。
她本人长相不做大表情时就偏清冷,不需要怎样的浓妆艳抹,反而越美,她用尽了毕生功夫才整出来一个自己都忍不住夸赞的妆发。
挑衣服时她选择了前几天与李慧下班逛街被叨叨一路、推荐加诱惑购入的一套浅蓝色鱼尾裙加香风外套。
一个半小时,程度等的很耐心,卫梓奕自己倒是饿的发昏。
她挎起包就大大咧咧走出房间,对人道:“好饿,快走。”
程度还没来得及看一眼就被她拉出了门。
第一次闻见她喷香水,程度跟在她随走路摇曳的裙摆后,深刻意识到当年那个事事挡在他前头的小女孩已经长成了一个很美的女人。
一路上,卫梓奕反复低头去看自己的鞋尖,停下脚步,“我这个鞋是不是不太搭啊?”
程度不懂这个,但他没觉得哪里不好,反而觉得太好:“还行。”
“真的?”卫梓奕不了解程度的审美,不太确定的问。
程度接过她手里的包,与自己手里的外套一起丢到后座,没说话。
“是不是应该穿高跟鞋,但我不会穿那个。”卫梓奕低头沉思。
“卫梓奕,可以了”程度打破她的自我怀疑,“很好看。”再精致一点他就不舍得带给别人看了。
程度开车,把平板递给她选餐厅,挑来挑去,最终选了一家家常菜馆。
卫梓奕小时候嘴很挑,白萝卜片不吃,萝卜丝勉强才吃;姜蒜葱西红柿土豆都不吃,口味偏甜菜不吃,口味偏咸腻更不吃。吃猪肉不能有一丝肥肉,吃鸡鸭鱼肉不能吃皮,吃鸡蛋不吃蛋黄。奶奶常说,她这嘴以后嫁人没人能照顾得起。
这些年挑嘴的毛病都渐渐的改掉了,以往那些不吃的放到现在也只是不爱吃,但全部都能吃。
程度把菜单递给她选,卫梓奕随手选了两个。
程度接过菜单一看,原来八年时间真的很长,曾经一点都不碰的菜现在也会成为她的主选。
等了几分钟,服务员开始上菜,卫梓奕已经前胸贴后背,与程度一起吃了两个多月的饭,她早就没有了顾虑。
拿起筷子就埋头吃,可碍于长发散落,她不得不腾出手去压。
出门的急,她没有给自己带备用头绳。
程度看了一会,起身走到她身后,将自己脖子上的领带取下来,替她挽好长发。
卫梓奕呆愣着看他,嘴里还未咽的肉失了味,心底浮起熟悉又陌生的异样,嘴唇张开欲言又止。
程度态度坦荡,不觉得有何不妥,已然坐下在挑葱,挑起眉问她:“怎么?”
“没事。”
嘴里的东西吞进去,卫梓奕猛然发现自己原来已经无法再像以前一样心安理得地接受他一切细节上的照顾。
十几岁的时候,她也曾许许多多次洗完头散着发吃饭,常常把饭和头发一起嚼进嘴里,程度在时,就会从兜里掏出不知道哪来的头绳给她扎上。
程度领着卫梓奕到达严菖赫婚礼酒店时已过五点,惹得严菖赫在路上就不断发消息大肆控诉自己望眼欲穿,人都快盼成望夫石。
程度把车钥匙递给大堂经理泊车,然后绕到副驾,替卫梓奕取了包。
程度到酒店一层是严菖赫亲自来接,隔的还很远,他大喊一声:“阿度!”
在校期间,严菖赫出过一次意外,掉进校中心的湖差点溺水,是程度顶着严寒跳进去将人救上来,从那以后严菖赫把程度奉为再造父母供着。
严菖赫走到两人面前,凑上去就想抱人,还未挨到就被程度单手推开,“离远点。”
严菖赫眉眼耷拉下来,“阿度,两年没见了你还这么冷漠。”
程度瞥他一眼,严菖赫就收声又坏笑起来,注意到身旁站着看戏的卫梓奕,急忙伸手与她握手,“这是嫂子吧?”
卫梓奕盯这位衣着庄重正式,深色礼服裹得恰到好处的新郎官,摇摇头,伸手去握,“不是——”
还没来得及说完,被程度打断。
程度拂开严菖赫的手,问:“带我去见严叔叔。”
“阿度,你果然是为了我爸!我们的友谊决裂!”
程度不想搭理他的神经,“随你。”
大一住校那年,程度就对严菖赫和裴首阳两个碎嘴子一嘴骚话头痛至极,常常不堪其扰,揉着眉头就叫人闭嘴。
玩笑归玩笑,公事上严菖赫不会拖沓,他查了眼表,招了位经理过来,“我爸还有半小时走,我让经理带你过去。”
电梯门口,程度把人交给严菖赫,“带她去找个位置,送杯果汁,不准拿酒。”
严菖赫看身后卫梓奕一眼,跟他保证完成任务。
电梯下来间隙,程度走到卫梓奕身边,伸手想摸她的头,却还是没碰,道:“跟他先上去,等我来找你,别乱跑。”
卫梓奕不认识几个人,有点担心,她无意识拽住程度衣角,叮嘱:“快点来。”
程度还是摸了摸她的头,“好。”
严菖赫领着她进电梯,又跟她打招呼,“你好,我是严菖赫,阿度的好友。”
“你好,卫梓奕。”
程度身边从不曾站过女人,无论是吃喝玩乐还是任何正式场合,面前的是第一个。严菖赫没办法觉得两人的是什么正常关系,但还是忍不住问要听人亲口承认:“你跟阿度是什么关系啊?”
卫梓奕顿了一下,然后回答:“他的,妹妹。”
严菖赫配合着表现出一副恍然大悟:“哦~妹妹,行,我知道了。”
卫梓奕觉得他可能理解错了意思,解释道:“不是那个妹妹,就是字面意思的妹妹。”
“嗯嗯,我知道,妹妹嘛。”先是妹妹再是宝贝,这种情趣模式他久经风月场见的不在少数。
卫梓奕见他笑的模样,放弃了挣扎,懒得解释,说什么就是什么吧,程度的长相身世都为上品,人品那更不用言明,于她而言,其实一点也不吃亏。
严菖赫带着她上了主娱乐场地,给她介绍了许多娱乐设施,“这里是泳池,那边是保龄球室,还有那边,唱歌的地方……”他转着圈挥手,一路上有不少人打招呼,“你都可以随意。”
他将卫梓奕带进室内酒咖,给她找了一个靠落地窗的位置,30层高楼,城市美景一览无余。
“晚宴后这里开趴,到时候就有你哥带你玩。”
“今晚来的都有带男伴或女伴,晚点一起玩酒桌游戏,不过有阿度在,你应该不用担心。”
严菖赫觉得这样说可能会让她误会程度熟练这些场景,又补充:“他其实不跟我们玩这些。”
卫梓奕瞥他一眼,点头表示清楚。
严菖赫痞里痞气不太正经,故意调侃,却也是事实:“第一次见程度身边有女人。”
卫梓奕没眼看他,顺势一问:“他以前没带过女朋友吗?”
严菖赫一脸就知道你们不寻常的表情,笑道:“他忙得要死,哪来的女朋友。”
“没哪个女人近过他身,放心!”
卫梓奕也不想解释了,反正都是浪费口舌。
严菖赫将人带到就离开,不远处酒咖吧台,他随意翘着腿与一位女性玩笑,暧昧灯光下,他笑的颇为邪魅,站对面的女生被逗得直捂嘴弯腰。
卫梓奕只看了两眼,身旁走来服务员,给她送了果汁和水果拼盘。卫梓奕吸了两口果汁,抬头时无意瞥到正前方五米外刚落座一位女生正在看自己。
她身着白裙,头发挽得优雅大方。只是好看的眼睛里目光晦涩,意味不明,正灼灼盯着卫梓奕。
卫梓奕顺着她的目光再三确认她是在看自己,便直接意思着挥手打招呼。
未几,女生起身在卫梓奕对面落座,她闻到浓厚的酒味,观察她的脸想起入门时门口摆的结婚海报,海报上正是是面前这位女士。
卫梓奕率先开口:“你是新娘徐小姐?”
徐知星回答:“是。”
卫梓奕又转头去看吧台与其他女生谈笑风生的严菖赫,想起中午程度说的交友会,此刻明白原来真的是被迫结婚。
面前的徐知星不清楚,但可以看出严菖赫是被逼的。
徐知星问她,“你是他带过来的朋友吗?”徐知星从未见过卫梓奕,特意去接,以为又是严菖赫哪个前女友。
卫梓奕解释道:“不是,我是他朋友的朋友,我跟他大学室友一起来的。”
徐知星似乎松下一口气,对卫梓奕道歉:“抱歉,冒犯你。”
“没事,没有冒犯我。”
卫梓奕与她碰了一杯饮料,和她交换姓名,成为萍水相逢的朋友。
徐知星夸她口红色号好看,问她定制的哪个品牌哪款色号,卫梓奕腆着笑笑,掏出口红递给她看,说自己并不知道,是别人送的生日礼物,她也是才得知这居然是无价款。
无价款即不公开无售价,能得到全靠人脉交情和手速。
卫梓奕拿在手里忽然觉得它有了沉甸甸的重量,小心翼翼地收好。
两人你来我往聊的愉快,卫梓奕惊奇地发现徐知星有许多她很向往又敬佩的爱好与勇气。
比如徐知星喜欢极限运动与探险。
这是患有恐高症的卫梓奕从不敢肖想的东西。
徐知星长相明艳大气,性格也洒脱不羁,卫梓奕很喜欢这样的女生,半个小时聊下来卫梓奕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完全没有了拘谨。
当然,在这半个小时里卫梓奕观察到徐知星平均一分钟就会去看严菖赫。
每次看人时,她眉眼里总有股与本人完全不符的忧伤,卫梓奕想知道是为什么,就问:“抱歉,虽然不该打听,但我还是想问,你也是被迫结婚吗?”
徐知星很明显地没料到她会这么问,但很诚实地回答:“不是,我没有被迫,我是自愿。”
卫梓奕疑惑,“我听说不是这样。”
徐知星垂下目光,重复一遍,“我是自愿。”她又抬头去看依旧在吧台喝酒的严菖赫,“他是被迫的。”
卫梓奕震惊:“为什么?你喜欢他,他不喜欢你吗?”
徐知星像被人再次逆碰心脏里扎着的尖刺,收回落在那边的目光,倒了一杯苦涩葡萄酒喝下去,大大方方承认:“对。”
原本压抑堆积了多天的难过,让徐知星在与卫梓奕舒适的相处中短暂的泄出来,徐知星告诉卫梓奕:“他不喜欢我,是我用家族利益与他父亲谈判,让他不得不娶我。”
严菖赫和徐知星都为独生子女,两家基业融合互为托底百利而无一害,严菖赫的父亲自然不可能放过这天上掉的馅饼。
卫梓奕看着她,无法感同身受,说不出安慰的话,她只能尽心去倾听。
“我真的很喜欢他,喜欢了好久,得不到,放不下,也无法眼睁睁看着他和别人过一辈子,只能用这样的方法。”徐知星跟她坦白。
“那他知道吗?”卫梓奕问。
“他知道”徐知星修长的手指夹起高脚杯,又喝了一口酒,“所以他讨厌我。”
“我是问,他知道你喜欢他吗?”卫梓奕纠正自己的问题。
徐知星放下酒杯,拨了拨无名指上的婚戒,“应该是知道的,不太清楚。”
卫梓奕说不出话了,这样的事没有阅历她无法给评价,但对徐知星的敬佩与喜爱又因此多了几分。
卫梓奕从心底里好奇很爱一个人到底是一种怎样的感觉,甚至不惜让他讨厌自己都要留他在身边。
两人静默中,卫梓奕觉得自己应该陪一杯酒,于是也拿过桌上的高脚杯给自己倒了一杯葡萄酒抿了一口,不自觉发问:“喜欢到爱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感觉?”
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她多少了解,但完全放任地去爱一个人的感觉她不知道。
徐知星看她一眼,又去盯那边的人,“什么感觉我也说不出来,我只知道在有他在的地方我的眼里看不到任何人。”
徐知星看卫梓奕眼睛里有求知欲,便尽可能地多说:“甚至对视一眼心脏就快要跳出胸腔,他无意的一句话我都会想好久、好多,他要是哪里不舒服哪里受伤我感觉自己比他还疼。”
严菖赫终于往这边看了一眼,徐知星很明显地一僵,那边又很快收回视线,徐知星冲人笑笑,严菖赫没有看见。
卫梓奕觉得不公平,替她愤愤:“这样自己很委屈。”
徐知星却不太在意,“不委屈,我喜欢他,不需要他取悦我,他待在那可以了。”
卫梓奕大惊,这还不委屈,都结婚了,那边还在跟别的女性言笑晏晏,举止亲密。
徐知星注意到卫梓奕的表情,把桌上的水果往她面前一推,然后道:“加个联系方式?我想跟你成为朋友。”
卫梓奕求之不得,“好啊,你打开,我扫你。”
卫梓奕不攀附她,没有企图,还在为她打抱不平,徐知星很久没有遇到这样的朋友了,“你是谁家小姐或者在哪里工作,我喜欢你,要不你来我家公司吧。”
卫梓奕赶紧摇手,倍感荣幸但是推脱:“不不不,不可不可。”
徐知星很豪爽地笑笑。
近一小时,程度终于与严菖赫父亲谈完条款下来找卫梓奕,一进酒咖,视线直接锁定在卫梓奕的后背,朝她走过来。
程度在她身后站定,看了一眼徐知星,然后伸手碰了碰她的头发。
卫梓奕转过头,看见程度,往里面让了一个身位,“你回来了。”
程度瞥了一眼对面,在她身侧坐下,徐知星看卫梓奕的眼睛亮了亮,就听卫梓奕说:“这是我新交的朋友,徐知星。”
程度点了点头,“你好。”
徐知星:“程度,我认识。你好,我是严菖赫的新娘徐知星。”
程度看到桌上的酒杯,蹙了下眉:“喝酒了?”
“一口葡萄酒。”卫梓奕老实回答。
“昨天酒消了吗?”
卫梓奕在大庭广众被管教了,但却无法反驳,不服气,咕哝出一句模糊的“你管呢。”
徐知星将杯中剩余的酒全部喝下,利落起身,告辞离开,“玩得愉快!”
直到徐知星消失在视线内,卫梓奕才对程度感慨,“严菖赫没眼光,这么好的联姻对象还不满意。”
程度把她面前的酒拿走,“刚交上朋友就维护上了?”
“什么维护啊,我实事求是。”卫梓奕觉得徐知星漂亮到配两个严菖赫绰绰有余。
程度拿过果盘里的葡萄喂到她嘴边:“饿了没?”
卫梓奕接过葡萄,忽略掉他的话,要得到一个答案,“难道不是吗?”
“知道了,小交际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