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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chapter 39 “把我看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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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依旧洒在地板上,银白的光斑缓缓移动,爬到了茶几的桌脚,暖黄的灯光与月光融合在一处,撇去一地冷清,增了点柔和的色调。
谢予薇裹着那件深灰色的羊绒披肩,赤足踩过客厅柔软的长绒地毯,坐在落地窗边的单人沙发旁,伸手拿起搁在脚凳上的那个牛皮纸文件袋。
她将里面的资料一股脑地倒在面前的地毯上,几张照片滑出来,背面朝上,她盯着那些空白背面看了几秒,才伸手将它们一一翻过来。
两张和谢攸兴眉目间有些相似的脸,一个染着金发,戴着耳钉,另一个留着黑色的长发,凌乱地耷拉在肩上。
谢予薇的目光在两兄弟脸上来回逡巡了一阵,将这两张脸存在了记忆库里。
“你说谢攸兴这人取名还真有意思。”她短促地嗤笑了声,指给身边的言铮看,“一个叫谢忱,一个叫谢忻。”
“看着像是用心对待过的名字。”谢予薇笑着摇了下头,“看来谢攸兴还真以为自己找到真爱了。”
“也是苍天有眼,叫他横死街头了。”
言铮点了下头,“他的确对不住岳母,和你们兄妹。”
谢予薇盘腿坐在地毯上,披肩松松垮垮地裹着肩头,露出一截纤细的脖颈,灯光从她头顶洒下来,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扇形的阴影,嘴上仍是嗤笑着,这些过去的腌臜事。
他发觉他喜欢看她这样,不是平日里那个在镜头前演出人生百态的谢予薇,也不是在社交场合优雅得体的言太太,而是顺心而为,无拘无束地在她面前展露出她最纯粹的模样,总比在外人面前换上一副端正优雅的皮囊来得自然。
“你怎么不说话?”谢予薇头也没抬,自顾自地翻着档案,随意问道:“是觉得我说话太刻薄了?”
也是,言铮这样一个谈吐斯文的人,没听过这些话也实属正常。
嘴上是这么说,谢予薇倒从不担心言铮会觉得自己说话难听,从前她一谈到谢攸兴,向来是顾不得什么体面,言铮听不惯她说话,那也是他该适应的事。
谢予薇不认为言铮听不惯自己就要为他去改变。
“没有。”言铮这才收回自己游离的神思,说:“你父亲的确该……”
他迟疑了几秒,知道自己没资格去评议谢家的家事,张了张嘴,选了个委婉的说辞,“的确做得不体面。”
虎毒不食子,谢攸兴当年为了给这对兄弟名正言顺的继承权,可是雇凶险些害死谢楷。
“你看,你这人说话就是太委婉了。”谢予薇不在意地继续问:“他情人呢?还在国外?”
“他的情人上个月去世了。”言铮说:“胃癌。”
“哦,胃癌啊。”谢予薇随口应了一声。
心里没什么波澜,甚至连一丝快意都没有,她只在儿时见过谢攸兴的这个贴身秘书,如今想想,自己连她的样子都忘得差不多了,“难怪他们两兄弟会回国。”
“小薇……”言铮欲言又止。
“我知道,我记住他们长什么样了。”谢予薇不想去听那些唠叨,阖上档案,宽慰道:“我会留心的。”
言铮伸出手,握住她搁在膝盖上的手,摸到她冰凉的指尖,知道她心里不舒服,他无声地用自己的掌心包裹住她的手,试图传递一些温度。
在这个年纪,别人家的女孩子都在周游世界,学习工作,活在自己适宜的生活节奏里,也只有谢予薇,明明工作起来比别人都忙碌,还得留出心力去注意这些无关的垃圾,连最基本的安全都无法保证。
这么想来,他那个岳父,当真是死不足惜。
言铮抬了抬手,想伸手想将她揽到肩上,可略微一低头,对上谢予薇那双微微泛红的眼眸,这动作就变了味道。
空气忽然变得粘稠,呼吸声清晰可闻,四目相对,言铮眸中的百转千回被谢予薇瞧得正常,那被自己藏在内心深处的意图再明显不过。
他想要吻她。
谢予薇看着他缓缓逼近的脸,心跳漏了一拍,伴着更急促的鼓动,像有什么东西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她静静地坐在那里,承受着他一点一点靠近,余光越过男人挺括的肩线落在沙发边缘,那里有灯光留下的影子,他们的身形一步步靠近,投在白墙上。
温热地拂在脸上,谢予薇仰着脸,微微仰起下巴,很快地在他唇上点了一下。
短暂得像蜻蜓点水,可言铮却感觉到一股电流从唇瓣窜遍全身,浑身上下的细胞都在叫嚣着,情绪空前高涨。
言铮还没反应过来,谢予薇便已退开了,她似乎很满意他脸上怔忡的表情,唇角漾开得逞般的笑,却在他作势要伸手勾过她的后颈,像只受惊的兔子般,猛地从地毯上跳起来。
她的动作太急,披肩滑落在地,杏色的真丝睡裙裙摆扬起,露出纤细的小腿和光裸的足踝,看得人移不开眼。
“我去洗澡。”
谢予薇匆匆丢下这句话便要逃离现场。
等到她从浴室里出来,言铮已经躺在床上了。
床头阅读灯开着,洒在他身上,他换了身深蓝色的丝质睡衣,领口敞开两颗扣子,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正靠在床头,手里拿着平板电脑,指尖在屏幕上滑动,神色专注。
“你怎么这么快?”谢予薇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进去。
言铮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落在她身上。
“我去客卧洗的。”他放下平板,脸上的笑容很温和,说得理直气壮,“你马上就进组了,我不得抓紧时间和你呆一会儿?”
谢予薇没理会他,侧过身,手肘撑在枕头上,回想起上回言铮因为何凌野碰了下自己就吃味,还是想着先给言铮打个预防针,“明天我要去公司再搭一场戏。”
言铮摘下眼镜,眉骨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他揉了揉眉心,看谢予薇这欲言又止的模样,还当她是今天累着了,“不想去的话,我去安排,你休息一天。”
“当然要去,下周就开机了。”
“好。”
谢予薇嘟囔道:“怎么就是好啊?”
言铮说:“你工作上的事,我不会干涉。”
这会子装正经起来了,谢予薇没再说话,翻了个身,目光无意间扫过床头柜——最下面的抽屉仍旧半开着,里面露出几个花花绿绿的包装盒,下午那些混乱的场面在眼前一闪而过,谢予薇的脸腾地红了。
“诶,”她在被子下踢了踢言铮的小腿,声音细碎,“明天把这些都丢了吧。”
言铮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意识到谢予薇说的是抽屉里的东西后,忍不住笑出声,知道谢予薇脸皮薄,连忙点头应下,“好,明天一早我就处理。”
谢予薇还是不放心,她随手捡起一个看了眼,忧心忡忡地又踢了言铮一脚。
“诶,言铮。”她的声音陡然拔高了,“这玩意儿还有保质期啊!”
“是有保质期。”
言铮的反应比她淡定许多,他素来这样,遇到什么事都保持着冷静,谢予薇都习惯了。
“那你怎么这么确定没过期?”谢予薇坐起来,眉头一下子皱紧了,“万一过期了怎么办?”
言铮靠在床头,身体一点没动,“嗯,没过期。”
“你怎么这么确定?”谢予薇坐起来,正要翻身下床,“垃圾桶在哪呢,我再确认下。”
“小薇。”言铮拉住她,将她结结实实地往怀里扯,“这是我前几天刚买的。”
谢予薇翻找的动作停了一瞬,反应过来后,有些不可置信地回头看他,“你这人还真是居心叵测——”
言铮松开她的手,改为环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往怀里带了带。
“不然呢?”他低头,鼻尖蹭了蹭她的,“难道要等到需要的时候,临时去买?”
这个姿势太过熟悉,总让谢予薇情不自禁地回忆起午后,也是这样被圈在他的怀里,他伸手护着自己的发顶,怕她因为频繁的抽动一再后缩,一不小心磕到床头。
再想下去怕是今晚得睡不着了,谢予薇紧张地吐息着,想要甩掉耳尖染起的红晕,抬起头,声音闷闷的,去扯开话题,“你刚才在看什么?”
“在看你哥发的消息。”言铮拿起手机给她看聊天记录,“谢楷会再指派几个人,跟我派给你的安保轮岗。”
谢予薇故作轻松地笑笑,“把我看管得这么严啊。”
“在确定他们回国的目的前,我们还是谨慎些为好。”言铮安慰她,“不过多半是为了钱。”
“抱歉啊。”谢予薇自觉对言铮有愧,“谢攸兴留下了一地烂摊子,到现在都没处理好。”
“还把你牵扯进来了。”
“你这说的什么话?”言铮板起脸训她,“我们难道不是一家的?”
他低下头,在她发顶轻轻吻了一下。
“小薇。”他轻声唤她,指尖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这不叫牵扯。”
他的目光很深,温和而厚重,直直地望入她的眼底,“我很愿意为你处理这些事。”
修长的拇指轻轻抚过她微蹙的眉心,动作轻柔地想要去抚平她的所有伤口,“所以不管遇到什么,你都不要一个人扛。”
谢予薇看着他,看着他在灯光下温柔而坚定的眉眼,心头积攒的不安慢慢融化,化作了一滩温润的清水。
“我知道,”她点头,“我不会的。”
夜很深了,远处隐约传来几声夜鸟的啼鸣,遥远而模糊。
“要睡觉了吗?”言铮问,手还环在她腰上。
谢予薇摇摇头,“也没有特别困。”
她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下午睡了会儿,这会子也不累,而且我的腰还酸着呢,哪那么容易睡着。”
“我给你揉揉?”他嘴上这么说,手已经开始了动作,力道不轻不重,隔着真丝睡衣,沿着她脊椎两侧的肌肉缓缓按压。
谢予薇嘴上不饶人,掐了他一下,“谁知道你想碰哪。”
言铮低笑,手上的动作没停,谢予薇舒服地叹了口气,整个人软在他怀里。
谢予薇说:“我准备后天去潭拓寺拜一下。”
“怎么了?”言铮问,指尖在她腰间某个酸痛的穴位上轻轻按压。
“不知道,有日子没上香了。”谢予薇闭着眼,享受着他的按摩,“以往开机前,我都会去庙里拜拜。”
“要我和你一起去吗?”
“随便啊,你没时间我也可以叫舒媛去。”谢予薇知道言铮忙,本也没想让他同自己一道去,“你忙你的。”
“小薇都这么说了。”言铮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连忙说:“那我必须得有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