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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戏如人生 ...
九日后,贡院的门再次打开,疲惫不堪的学子们鱼贯而出。
又过月余,杏榜被贴在了贡院外墙上,有人欣喜若狂,有人失魂落魄,只是这些事,都与远在千里外的日落毫无干系了。
太微山上,杏花梨花开漫天。
雪白和淡粉的花瓣在空中洋洋洒洒,盘旋着落在了一头懒洋洋趴着的白狐狸身上。
日落的爪子掩在脸上,嘴里嘟嘟囔囔发着牢骚:“他不按话本里来我能有什么办法,话本里都是狐妖红袖添香,书生苦读诗书,然后金榜题名,恩爱非常。”
狐大哥化着人形,倚坐在一块勉强能看出是桌子的大石头旁,板着脸对日落训话:“小弟,世事无常,哪有人能按着话本上的故事来陪你演。”
“反正我们狐狸精活得久,慢慢找呗,总能找到这样的人。”日落不信邪,抬起爪子往地上一拍,落在地上的花瓣被纷纷震到了半空中。
它翻了个身,裹着花瓣背对着狐大哥:“不过这话本上红袖添香的故事,我可再也不演了。”
狐大哥还想说些什么,石桌对面的老马妖却伸过来一只手,按在了它的肩上:“莫气莫气,听老夫一言,儿孙自有儿孙福。”
这同样能化成人形的老马妖是狐大哥的多年好友,两妖之所以结缘和狐狸一家热衷于捡妖的爱好脱不了干系。
而老马妖自身也不得了,身上的功德金光和沈漱石比起来都只多不少,在精怪里头实属罕见。日落对金光的了解,也基本上是来自于它。
“马爷爷说得对,虽然大哥你不是我爹,但人有句话说得好,长兄如父。”日落转回身,大尾巴竖在身后一摇一摆,“你也算我半个爹。”
老马妖自称活了五千岁,张口闭口就是‘老夫’两字,因此日落自从认识它那天起就开始尊称老马妖为‘爷爷’。
狐大哥一听,顿时翻了个白眼,抬起手作势要揍日落一顿:“爹什么爹,你就趁阿爹阿娘出去玩了在这瞎说话,皮痒痒了又不成?”
日落当即往后挪了挪身子,却被狐大哥紧接着的一句话给定住了动作:“还有,你别喊这家伙爷爷了,都被骗了多少年了也不知道。”
“它就活了四百七十多年,比你也只大了一百五十来岁。”
日落一听,原本微微眯起的眼睛瞬间瞪得老大,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老马妖。
老马妖不甘心,甩了甩它那一头白发,愣是不承认:“你被小狐狸气到了,关我什么事,可不要胡说啊。”
“你就说哪个精怪能有我这一头白发,可不就是活了五千年的证明?”老马妖说完,又看向日落,撩起一缕白发给它看。
日落盯着那货真价实的白头发看了一会,低头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
自己一身白皮毛,可化作人形时还是黑头发,而这老马妖的确是实打实的一头白发。
日落怀疑地看向自家大哥,莫非又是在哄骗自己玩?
狐大哥见弟弟傻不愣登又被妖骗,着实叹了口气:“这家伙就是为了个人,一夜哭白了头,和活了多少年没有关系。”
“精怪也能哭白了头?”日落一听和人有关便来了精神,连在一旁美滋滋啃着瓜的狐三姐也因有八卦听就乐颠颠地凑了过来。
老马妖扬了扬下巴,也顾不上暴露自己没活五千年的事实,颇为骄傲道:“那还不是因为老夫重情重义!一般的精怪能和老夫比吗!”
狐三姐和日落还想接着问,可老马妖却不愿继续往下说,它摆了摆手,让狐大哥赶紧把日落和狐三姐拎到一边去。
日落被狐大哥揪着后脖颈,四肢悬空,老实巴交地不敢乱动,生怕被大哥丢到山下去。
但它的眼珠子却滴溜滴溜地转,想了半天终于想起了老马妖为数不多的爱好。
喝酒,还得是烈酒!
别的不说,日落好歹在京城混过些时日,自然知道哪里的酒最烈、最好。
它趁狐大哥把自己和狐三姐丢回了洞府里,蹑手蹑脚爬到了三姐身边,两只狐狸凑在一块嘀嘀咕咕了好一会,日落留下了个毛毛替身,眨眼间消失在洞府里。
狐三姐抖了抖带着白绒毛的大红尾巴,将那毛毛替身掩在了大尾巴下,装出一副两狐乖乖睡觉的模样。
另一边,日落叼着件从狐三姐那讨来的衣裳,穿戴整齐地从沈漱石的书房里走出。
它虽也试过在自己的府邸放狐狸毛,但奈何洒扫的下人太过尽心尽力,打扫的时候连根毛都不放过,恨不得每个角落都一尘不染,能当镜子用。
日落实在没办法,只好把狐狸毛寄放在沈漱石那里。
但既然都上门了,总不好不去见主人,日落自认为是只懂礼数的狐狸精。
它轻车熟路地溜达到沈漱石的房前,敲了敲门,喊道:“小石头!”
没过多久,沈漱石亲自打开了房门,脸上没有半点惊讶,像是对日落的神出鬼没早就习以为常。
反倒是日落因为他开门见山的一句话,震惊在了原地。
沈漱石淡淡道:“丁修齐被判了斩。”
“啊?”日落只觉得今日自己的心情是波澜又起伏,“就因为上回他说有你的书信,就被判了砍头的罪?你家不会干了什么以权欺人的事吧。”
日落倚在门框上,微微眯起狐狸眼,目光在沈漱石身上来回扫过。
不对呀,这功德金光也没有变淡啊。
“没有。”沈漱石一边说着,一边转身往屋内走,一人一狐落了座,“那日我们不就只是想让他被关起来一段时间,吃点教训嘛。结果他耐不住吓,连以前做过的事都给招了。”
“这丁修齐为了攀附一富家小姐,害死了结发妻和亲生儿。他许诺春闱上榜后会迎娶富家小姐过门,从中得了大笔的银两,这才有钱来参加此次会试的。”
日落听着,嘴巴微微张大,但沈漱石却还没说完,他话锋一转说到了林生头上。
“还有你那林生……”
日落一听,连忙打断他话:“什么我那林生,我可和他没关系。”
“不愧是薄情的狐狸精。”沈漱石摇了摇头。
日落伸手捏住他下巴,止住了那摇晃的脑袋,轻飘飘说道:“我可是只重情重义的狐狸精哦~”
那轻佻的尾音像是钓人的钩子,沈漱石被迫直愣愣地看着日落。
那张巧夺天工的脸上,一双眼眸眼尾上挑,即使不笑也深情得仿佛要将他溺死在里面。
沈漱石呼吸停滞了一瞬,回过神来,连忙一手拍在了日落脸上,将那张无时无刻不在惑人的脸果断拍向一边。
“!?”日落左脸被拍瘪,只能含糊不清地小发雷霆,“打狐狸不打脸啊!”
沈漱石轻咳一声,先一步放下了手:“好了好了,说回正事,那个林生牵扯进了一桩科举舞弊的大案里。”
“听我爹说是有人买通了考前检查的官员和考场巡逻的监察官,以带有纹样的蜡烛为信物,在搜查和考试时给那些考生放水。”
“结果这事早就被郑大人发现了。临考前没多久换了一批新的官员上去,还顺道查抄了好几家涉及此案的店铺和官员的宅子。现在是人赃俱获。”
日落听完,装出一副吃惊的模样,但这事它其实早就知道,其中有一家店铺还是它找到的。
沈漱石看到它那副夸张的神色,猜都不用猜是装的,他脑子一转,想到狐仙明面上的身份就是郑大人的世侄,心中便也了然。
一人一狐有段日子没见,一会又唠些京城八卦,一会说点山野趣事,一下午的时光就这么悄然溜走。
日落猛地想起自己还得买酒去,和沈漱石匆匆道别,便着急忙慌地翻墙离开了中书府,朝着酒肆一路狂奔而去。
烈酒贿赂老马妖,桃花酿买给三姐喝。
日落心里念念有词,到了酒肆门前,却突然顿住脚步。
它脸上闪过一丝纠结神色,片刻后压低了声音问道:“喂,你要喝什么?”
可还没等到木雕传来回应,日落突然瞧见那许久未见的孙畅远这会喝得烂醉如泥,摇摇晃晃地走在街上。
孙畅远如今一身落魄,早没有了几月前的那副风光模样,路上的行人看到他东倒西歪,像避瘟神一般离得远远的。
日落想到这人好歹请了自己那么多顿饭,要是放着不管,怕是得睡大街上。
它可是只懂礼节的狐狸精,知道要知恩图报的。
日落让酒肆的店家给自己赶紧打好了两壶酒,付过银两,拎起酒壶,快步走到了孙畅远身边。
方才离远了还没感觉,这一靠近便闻到了满身酒气,像是在酒缸里泡了好几日,日落觉得自己都要醉过去了。
幸好孙畅远身上不脏,日落勉为其难地将他的手搭在自己肩上:“我扶你回孙府,你给我指指路啊。”
孙畅远迷迷瞪瞪地看了它一眼,好像是认出是日落,身子便不老实地往它身上倒,嘴里还嘟囔着:“岁暮兄,我头晕。”
一人一狐身高差不多,日落架着孙畅远走了几步,根本没怎么费力气:“对,你头晕,喝醉了能不晕么。”
“我没醉,我,我清醒得很!”孙畅远说着,像是要证明给日落看,身子往外挪着,可手却扒着日落的肩头不放。
日落从未见过醉酒还这么闹腾的人。
自家大哥滴酒不沾,二姐和老马妖都是千杯不醉,阿娘喜欢吟诗作对,三姐和阿爹习惯倒头就睡,哪怕是那头可恶的黑狼,也只是喜欢拉着自己去看它把别的精怪打得满脸是灰、求饶下跪。
它磨了磨牙,扶在孙畅远腰上的那只手暗暗使劲,掐着他的腰肉拧了半圈。
“你再不给我指孙府的路,我就让你睡这了。”
一人一狐已经走到了街口,再走下去,日落实在是不知道要往哪边拐。
许是疼痛真的能使人清醒,孙畅远终于老实下来,同时也听清了日落的问话,但他却摆了摆手,说道:“不住那了。”
日落耐着性子问道:“那你现在住哪?”
门锁是锁着的,日落根本没打算去孙畅远身上摸钥匙,指尖直接往锁上一点。
‘哐当’一声,铁锁断成两半掉在了地上。
“你明日记得自己换锁啊。”日落随口叮嘱了句,也没管醉酒的孙畅远记不记得住。
它把人往家里随意一丢,转身就要走。
可门还没关上,门缝里却传出了男子呜咽的声音。
“岁暮兄,我心里苦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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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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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本文随榜更,更新时间晚上6点30(18:30) 已完结文:①纯爱《牧师也能打进攻(全息电竞)》②女无《秀秀的修真界故事(剑三)》③纯爱《我靠刷题登仙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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