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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试炼 兰蹊符舟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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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门合上,外面的嘈杂声立刻被隔绝了,兰蹊和符舟就这么入了塔。
楚韵和卜慕川带着孩子站在塔外。
“阿爹,阿娘。”怀中的那孩子远远看到符舟和兰蹊很开心,看她们进去后面前这巨塔亮了,更是惊奇,咯咯直笑。
而楚韵和卜慕川此刻只能看着,这九州城,原本不叫此名,就因为有这九州试炼塔,才更名的,可见此塔有过人之处。
兰蹊和符舟还不知道能不能闯的过去,按这两人的性格来说,这塔他们一旦开始闯,那便没有回头路了。
而兰蹊与符舟正在合力打塔,前三层几乎没费什么力气,三盏灯依次到手,两人连呼吸都没乱。
塔外的窗格亮到第三层时,灯市上摆摊的商贩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继续吆喝。
第四层的门推开后,兰蹊闻到一股桐油和木屑的味道。
这一层是一道连接层,比下面三层大些,两人转了转,突然听到一阵机关响动的声音。
兰蹊和符舟背对背站着,下一瞬,殿堂两侧从上飞下百具木制傀儡,有人形,也有兽形,关节处缠着生锈的铜丝,胸口的机关还在咔咔作响。
殿堂正中央站着一个灰袍老人,身形佝偻,但一双眼睛精光四射。
他手里握着一把铜尺,尺子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刻度。
“天机阁,鲁问樵。”老人自报家门,声音沙哑却中气十足,“这层试炼是老夫布下的傀儡阵,年轻人,想过去,先问问它们。”
兰蹊不认识这名字,但符舟的眉头皱了一下。天机阁是百年前便有的机关老派,人极少,江湖中慢慢的没了他们的踪影。
鲁问樵这个名字在机关术的旧典籍里还能翻到,没想到人还活着,还窝在试炼塔里当守层人。
鲁问樵把铜尺往地上一敲,两侧的傀儡同时动了。
上百具傀儡蜂拥而上,人形的持刀持盾,兽形的贴地扑咬,配合得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符舟拔剑迎上去,一剑削掉两个人形傀儡的脑袋,但更多的傀儡立刻补上位置。
兰蹊站在原地没动,本来拔剑的手也放了下来,因为她发现那些傀儡经过她身边的时候会绕开,像没看见她这个人一样。
她试着往前走了一步,一头狼形傀儡从她脚边窜过去,直奔符舟,连蹭都没蹭到她。
为何?兰蹊不解。
符舟此时抵挡着那些傀儡,转头为她解惑道,“这是试炼。”
她明白了,这座塔的试炼针对的是九支灯市正经来闯塔的武者,她只是进来找东西的外来者,不算试炼者,所以傀儡阵的感应机关对她无效。
“符舟,先拖住它们,我马上就来。”兰蹊说完就往大殿深处走。
符舟一剑劈开三具傀儡,回头看了她一眼,默默的继续砍。
兰蹊穿过傀儡群,如入无人之境,这层只有一个石台,上面放着一盏灯,如此显眼,都省的她去找了。
这小灯上面镂刻着山川河流的图案,她伸手去拿,指尖碰到灯座的瞬间,石台四周弹出四根铁链,锁住了她的手腕和脚踝。
鲁问樵在远处笑了一声,说道,“小姑娘,那盏灯是阵眼,谁碰谁被锁,你虽然不被傀儡攻击,但灯上的禁制可不管你是什么身份。”
兰蹊挣了两下,铁链纹丝不动。符舟那边被上百具傀儡缠住,一时半会过不来。她低头看了一眼铁链的锁扣,发现锁扣上刻着和天机阁机关术一样的刻度纹路。
“鲁老头,你这锁扣的刻度是几进几?”兰蹊喊了一嗓子。
鲁问樵愣了一下,下意识答道:“三进四退,怎么了?”
兰蹊把铁链转了个方向,用指甲卡进锁扣的缝隙里,往左拧了三圈,往右退了四圈。
咔嗒一声,铁链松了,她如法炮制解开其余三根,拿起那小灯挂在腰间。
鲁问樵脸色变了,他活了大半辈子,头一回见有人用他机关术的原理反向破解他的禁制。
这丫头要么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要么就是有机关术的底子。
“你师父是谁?”鲁问樵问。
兰蹊没理他,若是宋明秋在,怕是会直截了当地说,天赋这种东西,你学不来的。
兰蹊朝符舟喊了一声。符舟且战且退,到楼梯口时一剑打飞追来的傀儡,闪身进了楼梯。
鲁问樵站在殿堂里,铜尺举了一半又放下,嘴里嘟囔了一句,声音太小没谁听见。
第五层的楼梯尽头是一扇石门,门上刻着两个大字:镜界。
兰蹊推开门,里面是一间圆形的石室,四壁打磨得锃亮,像四面巨大的铜镜,地面上刻着一个阴阳鱼的图案。
两个人刚踏进石室,身后的石门便自动关上了,两人看到了自己的多面人像,镜像的动作和他们一模一样,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同步。
“这层讲究以己之矛攻己之盾。”一个声音从石室上方传来。兰蹊抬头,看见一个中年男人盘腿坐在穹顶的凹陷处,怀里抱着一柄无鞘长剑,剑身通体漆黑。
这男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道袍,胸口绣着一朵金莲。
金莲派的人,兰蹊认出了那个标志,金莲派本是道源宗的分支,以镜心剑道闻名,讲究以敌之招还敌之身,听闻后来彻底从道源宗分出来自成一派了。
中年男人语气平淡,再次开口道,“这层试炼没有别的取巧法子,你们要么打赢自己的镜像,要么被自己的招式打死。”
兰蹊试着不去动,镜像也不动。她往左走,镜像往右走,不对,镜像的动作虽然同步,但方向是相反的。
她仔细看了一眼,镜像的左右手和她相反,出招方式也相反,这意味着如果她用右掌攻击,镜像会用左掌以相同的力道反击。
兰蹊对符舟说,“镜像模仿的是你的动作,不是你的意图。”
符舟明白了,他伸出右手去抓镜像的左肩,镜像也伸出左手来抓他的右肩,符舟在双手即将接触的瞬间忽然变招,右手收回,左脚踢向镜像的膝盖,镜像模仿他变招,但明显比符舟慢了半拍。
“有用。”符舟说道。
上方的那中年男人看兰蹊如此快速发现了这其中的玄妙,符舟更是行动的快速,轻而易举便先伤到了镜像,让他略有吃惊。
兰蹊面对自己的镜像,从腰间拿下任平生留给她的那第一盏旧灯。
镜像手里也凭空出现一盏一模一样的旧灯。
兰蹊把灯放在掌心举起来,镜像也照模照样地举起来,她忽然把灯往地上一摔。
两盏灯同时落地,兰蹊在摔的瞬间卸了力且用内力护住了那灯,灯落在石板上滚了两圈,完好无损。
镜像的灯却是实实在在摔下去的,灯壁霎时裂了一道缝。
兰蹊低头看灯,镜像也低头看灯,但两人的动作因为那盏碎裂的灯,早已不同。
一瞬间,兰蹊欺身而上,一掌拍在镜像胸口,镜像倒飞出去撞在镜壁上,碎成了光点。
解决了自己的一个镜像,兰蹊回头看符舟。符舟已经和镜像缠斗了十几个回合,他用连续的假动作骗镜像变招,再趁镜像僵直的时候下重手,最后一记剑柄砸在镜像太阳穴上,镜像终于散了。
穹顶上的那男人拍了拍手,“不错,比前一个闯到这里的聪明多了。”
“不过,光有这些可不够。”
他笑了笑,兰蹊和符舟这次没有站在一起,因为这间密室的特殊性,他们二人一旦一起出现,镜像会瞬间分化成多块,双人一出,那可难打多了。
可顶上的人自然也想到了这点,即便他们刻意站的很远,可镜像突然开始扭曲起来。
兰蹊和符舟瞬间拔剑,两把剑的剑尖同时触底,发出刺耳的争鸣声。
“聪明,可惜……”上方那中年男子消失不见了,整个镜像更加扭曲,瞬时天旋地转起来,兰蹊和符舟慢慢的有些站不稳。
随后忽的被晃倒,四面八方的镜像都倒塌下来,两人的镜像重合了!
重合的那一刹那,镜像手中的剑不在模仿她们的动作,而是瞬时攻击过来。
兰蹊和符舟快速躲过,可他们一动,镜像再次变化,融合的剑成倍增长,不躲被剑伤到,躲了会被扎成刺猬,因为每一次变化,镜像的数量成倍爆发式增长。
兰蹊突然想到之前世界的指数,她现在完全理解了。
两人不再大幅度轻易动作,被限制在一个小空间里面被迫抵挡,有些顾不到的地方被自己和对方的剑气伤的皮开肉绽。
一段时间后,两人体力逐渐不支,兰蹊突然收了剑,咬牙说道,“符舟,他们变不出风,风没有形态模仿不了,而且,如果重合了,镜像只会展现一面。”
符舟听到她的话,本在兰蹊斜前方,快速抵住几道剑气,退到兰蹊身前,两人抬剑,双掌相对按住剑身,将身后完全暴露在万千剑气之下。
随后,两人的真气几乎同时外泄,通过镜像扭曲,交融起来,卷成一道旋风,将两人护在中间。
风越卷越大,兰蹊的内力通过手掌,通入符舟的经脉,符舟亦是如此,霎时间,两把剑像是合二为一,在镜面照射下,发出一层几乎看不见的光晕。
“破。”两人闭上眼,身后的剑气和旋风,突然霎时而止,旋风太大,镜面看不到他们二人了。
两人握着剑,慢慢坐下来,浑身是血,两人却笑的开心,兰蹊说道,“大叔,你这镜界也不怎么样。”
那中年男人想过这二人会破阵,没想到这么快,这……而且还并非逃出来,是让这镜阵自己破了。
真正叫一个以己之矛攻己之盾,而做这件事的不是阵中人,是阵法本身,这中年男子越想越激动,这么多年,连他自己破阵,都没想到这一点,这才叫镜像,兰蹊和符舟这破阵手段,绝妙。
他从怀里摸出一盏灯,跳下来走向兰蹊说道,“你是怎么想到的?阵法天才,天才啊,请问小友师出何门?”
符舟站起身,这剑气后期都是收着的,可还是威力不小。
“想到就是想到了,还有,下次给这一层改个名吧。”兰蹊将手搭上符舟伸来的手,随口说道,随后两人同步收剑,默契百分百。
符舟淡淡笑了笑,同时也意识到,怕是他们刚入塔,上面的便都知晓了,寿宁要的这灯,现在细细想来,是镇灯,每层就只有那一盏而已。
存在了这么多年,结果他们一来,就将每一层的镇灯都拿走,本质上来说已经不是来过试炼了,而是在向这座试炼塔的所有人宣战。
“你们要去第六层?”这中年男子忽然问了一句,也不知他听没听出其中兰蹊的意思。
“第六层的那位守层人可不太好说话,你们自求多福。”这中年男子见问不到兰蹊的师门,说完就闭上眼睛,不再理会他们,他这次,话已经很多了。
兰蹊和符舟根本没歇,快速来到第六层,刚进来就察觉到哪里不对,这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腥甜的味道。
而且地面是松软的泥土,不是石板,不知道这楼当时的承重是如何做的,这一层没有墙壁,头顶也看不见穹顶,只有无边的黑暗。
泥土里埋着半截石碑,碑上刻着蛊林。
符舟与兰蹊说道,“看来这层是幻阵,我们刚出第五层之时,这第六层的守塔人便已经布下这阵等着了。”
“没事,我们也很想见这层主。”
兰蹊刚踏出一步,脚下的泥土翻涌起来,十几条暗红色的藤蔓突然从这土里钻出,因这第三魂阴差阳错落到了另外的时代,经历过孤儿院那一遭,兰蹊其实很怕蛇这样的软体动物。
这藤蔓机关做的太像了蛇了,虽说细看能发现些端倪,接口处还是比较粗糙的,但还是让她忍不住退了些力。
她一剑切断藤蔓,断口处流出粘稠的汁液,这机关不知道什么东西做的,怕不是外面真是蛇皮,那股腥甜味更浓了。
符舟的剑也斩断了几条藤蔓,但藤蔓越斩越多,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黑暗中传来脚步声,一个穿苗疆服饰的老妇人从土中冒出来,说不出的诡异,她手里提着一盏灯,灯罩是用蚕丝糊的,里面关着一只发光的萤火虫,奇怪,这盏灯并不是前面那几盏一样的小灯,兰蹊见状想飞身去拿。
那老妇人却突然出现在她背后,这阵法竟然能做到这种地步?兰蹊不信世界上能有让人瞬间移动到另一边的阵法,除非……
此时符舟和她传音道,“注意她,她速度太快了,轻功步法一流,方才她是自己闪身过去的,并不是阵法。”
“叫我蛊婆婆吧,每日待在这里,都快无聊死人了,至于身份,想必蓝家你们听说过,可他们家主,见了老身也要行礼。”那老妇人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黄牙。
“这层的主人是老身,你们要的灯就在老身手里。但规矩是,你们得在老身的蛊阵里撑过一炷香。”
她话音一落,泥土里翻出更多的毒物。蜈蚣、蝎子、蜘蛛,全是木制的机关毒物,但关节处发黑,一看便是涂抹着真正的剧毒,这些机关毒物比之前的傀儡更灵活,数量也更多,密密麻麻铺满了地面。
符舟把兰蹊拉到身后,剑尖在地上画了一个圈,剑气激荡,圈内的毒物被震飞,但圈外的毒物很快又涌上来,前赴后继。
过了几息,符舟说道,“寿宁,为何有些虫子不动?”
兰蹊也发现了,按理来说,蛊婆婆下令之后,这里的机关蛊虫都该群起而攻之才对,可为何一部分不动,难道是这机关不完善?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