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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阿七,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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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长庚刺痛了花殷雪。
沈昭行身上那份执着的光明,是花殷雪这辈子都没有的。
这让他心里生出嫉妒。
他眼神骤冷,杀意翻涌,猛然催动体内母蛊。
阿七浑身一颤,剧痛瞬间夺走身体控制权。
他被迫站起身,机械地拔出残雪剑,剑尖指向沈昭行。
“阿七,杀了他。”
花殷雪冷酷下令。
阿七心里拼命挣扎,手却完全不听使唤。
他挥出残雪剑,刺向拼死来救自己的挚友。
沈昭行愣住,没躲。
剑锋划破沈昭行手臂,血涌出来。阿七眼底全是绝望。
沈昭行本就重伤,受这一剑,倒在地上。
花殷雪冷笑,拽着锁链,把阿七带走。
沈昭行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那扇大门关上,全部希望落空。
他醒来时,躺在客栈厢房里。
慕容嵩坐在床边,一脸慈祥。
“昭行,你醒了。”
沈昭行挣扎着要起身,伤口撕开,疼得他脸发白。
“长庚……我要去救他。”
慕容嵩按住他,叹了口气。
“花殷雪这个魔头杀人如麻。长庚已经被他的蛊术控制了心智。万蛊教的妖术诡谲难测,你现在去,只是送死。”
沈昭行攥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恨意在胸腔里翻涌。
他没心思去想慕容嵩为什么会这么巧救下自己。这位武林盟主一向德高望重,他说的话,沈昭行自然信。
他脑子里全是阿七跪在花殷雪脚下的样子,那条金锁链反复刺痛了他的心。
深夜,沈昭行推开窗,看着外面月光。
他跪在地上,对着虚空起誓。
“谢伯父,温伯母。昭行发誓,绝不让长庚就此沉沦。这是我答应过他的,也是我活着的意义。”
他打定主意,不再听慕容嵩的劝阻。
既然硬闯不行,就趁夜色潜进去。
不管刀山火海,他都要把长庚从万蛊教里拉出来。
万蛊教水牢。
铁牢里阴冷潮湿,空气里的气息血腥腐烂。
阿七被关在水池里,沉黑铁链禁锢着四肢,池水没过胸口,泡着他一身伤,疼到骨头里。
他眼睛里全是屈辱恨意。
脚步声响起。花殷雪站在栏杆外,红衣似火,和这阴暗的水牢格格不入。
他看着阿七这副样子,心脏抽痛。
但他很快用那股偏执把心疼压下去。
他走近栏杆,声音很轻,带着蛊惑,“求我。求我,就放你出去。”
阿七抬起头,看着他。嘴唇咬破了,血顺着下巴往下滴。
他没说话,但那眼神就是回答。
阿七的决绝,顺着噬心蛊传到花殷雪身上。
心口传来一阵剧痛,花殷雪脸色惨白。
他退了一步,转身走了。
走在阴冷甬道里,潮湿混着药草味钻进鼻子。
这味道让他瞬间回到幼时被关在禁地的日子。
那是他一辈子的噩梦。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等着被当畜生宰掉的恐惧。
阿七的不屈,让他又尝到被全世界抛弃的滋味。
他走后,蓝蝶跑到了水牢边。
看着落魄的阿七,她笑得扭曲。
“中原野狗,你也有今天。”
阿七受苦,她心里那口恶气总算出了点,指尖都兴奋得发抖。
阿七闭上眼,任她怎么骂,都不吭声。
乌婆婆站在暗处,看着花殷雪从水牢出来,失魂落魄的。
她大概猜到里面发生了什么。
再这样下去,两个孩子只会互相折磨到死。她得做点什么。
想起刚发现的沈昭行潜入的踪迹,乌婆婆有了个大胆的念头。
不如她顺水推舟,打破这个死局。
她闭上眼,记忆回到很久很久以前。
那晚月色很好,花怜月还是天真的圣女,拉着她的手,站在后山凤凰树下,满脸喜悦羞涩。
“乌姐姐……我有了他的孩子。”
没等乌婆婆替她高兴,花怜月声音就颤抖起来。
“可是……我好怕。”
“教规不容……他,也未必会容得下这个孩子。”
后来花殷雪出生,厉千毒只来过一次。
他冷着脸来问噬心蛊炼得怎么样了,从头到尾没多看虚弱的母亲一眼,更没看襁褓里的孩子。
花怜月想用孩子留住他。
厉千毒却不耐烦。
“圣女的职责是为神教奉献,别被这些没用的儿女情长绊住手脚。”
乌婆婆永远记得,怜月眼里那点光,在那一刻灭了的模样。
真正压垮花怜月的,是那个下午。
她和花怜月躲在禁地外,亲眼看见年幼的花殷雪被当药引,泡在毒液里惨叫,疼得撕心裂肺。
那一刻,花怜月不再颤抖,眼里只剩玉石俱焚的决绝。
她对乌婆婆说。
“乌姐姐,我等不了了。”
“噬心母蛊炼成了,但我不会交给厉千毒。”
“与其让阿殷像畜生一样被他折磨死,不如……让他变成让所有人都怕的怪物,把命攥在自己手里。”
那是她决定亲手给儿子种下母蛊的瞬间。
乌婆婆从回忆里抽身。
她想明白了。当年怜月为救儿子行险。
今天,她也要为这个守了二十年的孩子,行一次险。
她耳边还响着挚友临终前的话,握着她的手,泣血托孤。
“好好……看着这个孩子。”
这是她背了一辈子的承诺。
她看着水牢的方向,眼神坚定下来,像当年花怜月一样。
“怜月。”
“你当年没能逃出这深渊。”
“但你的孩子……我不能让他也困在一个情字里,毁了一生。”
她得找个法子,让阿七自己去查当年的真相,也给花殷雪一个破局的机会。
让他真正像个人一样活一次。
深夜,沈昭行避开重重巡逻,悄悄摸进水牢。
看见阿七被粗重铁链锁在黑水里,他心口剧痛,冲上去挥剑斩断铁链。
“长庚!”沈昭行眼眶通红,一把拽起他。
“你是谢家最后血脉,我苦寻十年才找到你,绝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堕入魔道!跟我走!”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声苍老的轻咳。
沈昭行猛然回头,乌婆婆拄着拐杖,不知何时已站在水牢入口。
“什么人?!”沈昭行拔剑护在阿七身前。
乌婆婆面色平静,没喊守卫,只淡淡道。
“想带他走,得先过老身这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