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一装到底的万人迷》箴客

30、沉睡丈夫文里的空降上司 30

　　导演见势不妙，朝摄像组使了个眼色。扛机器的小伙子手疾眼快按下开关，持续了大半个晚上的嗡鸣声骤然掐断，黑沉沉的镜头虽仍对着人群，却像被抽走了魂魄，再没了记录的力道。
　　后台实时传输的弹幕也跟着中断，原本滚动的议论被黑色吞没，连空气都仿佛滞涩了几分。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刚才还小声议论的围观群众顿时噤了声。
　　几个老人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手里的点心盘被攥得发紧，糯米的甜香里掺进了几分紧张；几个年轻小伙子往前凑了半步，手捏成拳，指节泛白，却又在强哥投来的目光里犹豫着停住——
　　这一带谁没听过强哥的名号？他胳膊上那道狰狞的刀疤，比任何警告都管用。

　　强哥见摄像机停了，眼里的凶光像被点燃的火星，“腾”地窜高了几分。
　　他慢悠悠活动着手腕，骨节发出的“咔咔”声在寂静里格外刺耳，黑背心下的肌肉鼓鼓囊囊，腋窝下的汗渍洇出深色的印子。
　　“没镜头拍了，”他往前逼近两步，皮鞋碾过地上的花生壳，发出细碎的脆响，“现在能好好聊聊了吧？要么赔钱，要么……”
　　后半句被他恶狠狠地咽进肚子，攥紧的拳头和凶狠的眼神却把威胁说得明明白白。

　　姓李的立刻挺直了佝偻的背，脸上堆起谄媚的笑，颠颠地凑到强哥身边：“哥，我就说他们是装的吧？没了摄像机撑腰，看他们还横！”
　　他忽然抬手，直直指向俞青，以及刚跑到俞青身边的姚冉，“哥，今天下午就是他们俩！”

　　强哥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上下打量着俞青和姚冉。见两人都是白净斯文的模样，身上没半点戾气，忍不住嗤笑一声：“就这两个小白脸，你还能被他们欺负了？”
　　说着扬声喊道：“喂，你们两个，给我过来！”

　　姚冉猛地瞪向他，脸上是从未有过的冰冷神色。
　　他往前一步，不动声色地挡在俞青身前，浑身竖起了尖刺。

　　俞青这时刚在手机上敲完最后一个字，发送键按下去的瞬间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落在强哥身上。
　　他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笃定：“昨天下午三点十七分，你从镇东头老王烟酒店出来，手里攥着瓶二锅头，走三步回头看了两眼，像是怕被人撞见。”

　　强哥的嚣张劲儿顿时卡壳，眼神发直地盯着俞青，嘴巴半张着，像是没想到对方会说出这些私密的细节。
　　周边的人也都愣住了，目光齐刷刷投向俞青，眼里满是诧异。

　　俞青没给他反应的时间，继续道：“四点零二分，进了红光游戏厅，直到晚上八点十分才出来，出来时脸色铁青，差点撞翻巷口的垃圾桶。”

　　这话像根细针，精准刺破了强哥的伪装。他在游戏厅输得底朝天的事，连家里婆娘都不知道，此刻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拳头捏得咯咯响，却在对上俞青那双平静的眼睛时，没敢真的冲过去挥拳。

　　俞青晃了晃手机，屏幕只朝他这边闪了一下，随即按灭，淡淡道：“有些地方藏着猫腻，藏不住一辈子。真要闹大了，谁都脱不开干系。”
　　他没明说那是赌场，但话里的分量，强哥听得清清楚楚。

　　强哥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刚才的凶戾劲儿散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慌乱。他比谁都清楚，那游戏厅的事要是捅出去，自己这常客肯定第一个被查。
　　“你，你是谁？！”他的声音几近颤抖，带着点色厉内荏的惊恐。

　　俞青没打算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抬了抬下巴：“还不快……”

　　“我走！现在就走！”不等他说完，强哥猛地拽起还在发懵的姓李的，几乎是踉跄着往外冲，连头都没敢回，哪还有半分来时的嚣张。

　　人群里爆发出低低的议论声，庄眠雨快步凑过来，眼里的好奇快要溢出来：“你这也太厉害了吧？连这都能知道？”

　　俞青没说话，只是微微一笑。
　　他低头点开微信。对话框顶端是“鲤鲤?”，他刚发的消息还停在屏幕上：
　　Y：人走了，谢了小鲤。
　　Y：另外，红光那边你派人盯紧点，该收集的证据别落下，过阵子找机会交给相关部门。

　　几乎是秒回，俞鲤发来条语音，声音里带着几分商场上练出的干练，尾音却藏着点对兄长的关切：“放心，这点事不难办。我让助理联系了镇上的治安负责人，证据链整理好就交过去。”

　　俞青看着屏幕，嘴角不自觉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
　　俞鲤生怕他在外头受半点委屈，这阵子天天煲电话粥，恨不得派个团队跟着他，事无巨细地报告周围的异常。以至于这次他还没来得及求助，俞鲤就已经把强哥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资料打包发了过来。

　　他指尖敲了个“知道了，好好吃饭，别再忙忘了”，发送后收起手机。

　　晚会很快重新开始，锣鼓声再次响起，驱散了刚才的阴霾。
　　姚冉乖乖听了俞青之前的话，没再时时刻刻黏在他身边，却总忍不住用眼角的余光偷瞄他，偶尔对上俞青的目光，又像被烫到似的慌忙移开，耳根悄悄泛红。

　　俞青抱着吉他坐在孩子堆里，刚放下琴就被几个梳着羊角辫的小姑娘围住。
　　“俞青哥哥再弹一个嘛！”最小的那个拽着他的衣角晃了晃，手里还举着块没吃完的桂花糕，糖渣沾在嘴角，像只偷尝了蜜的小松鼠。
　　他无奈地笑了笑，重新抱起吉他。指尖拨动琴弦，清透的旋律便漫了开来，比刚才在台上多了几分随意，像晚风拂过桂树的枝桠。
　　孩子们立刻安静下来，有的托着腮，有的晃着脚丫，连最调皮的小男孩都抿着嘴，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拨动琴弦的手。

　　晚风，桂香，月光。

　　连远处收拾道具的工作人员都忍不住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

　　他就坐在那里，眉眼清浅，指尖流淌着月光般的旋律，周遭的喧闹仿佛都成了模糊的背景，恍惚间，竟真像个误入人间的仙子，带着一身月光与花香，不染半分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