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一装到底的万人迷》箴客

29、沉睡丈夫文里的空降上司 29

　　晚饭后，锣鼓声骤然响起，演出正式开场。

　　头一出是《贵妃醉酒》。

　　俞青的节目被排在两出戏中间，好给演员们留足改妆时间。
　　临时搭的台子没设遮挡的预备区，他抱着吉他，就坐在观众席前排的地上。

　　只是……
　　场地里的年轻人怎么凭空多了这许多？

　　俞青颧骨微扬，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弧度，眼尾轻眯，瞳仁收窄，像被骤亮的光线晃了下，藏着点没完全舒展开的困惑。

　　身旁的庄眠雨凑过来解释：“听说是一传十十传百，来的年轻人越来越多了。”

　　俞青的视线又落在远处，那里警卫队正牢牢守着圈，外面好些人卯足了劲想往里冲：“那边？”

　　庄眠雨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恍然道：“那边在拦私生呢。蓝姐和范姐本来还想给签名，认出那几张脸不对劲，节目组赶紧请了保卫队24小时盯着。”

　　俞青明了，点点头：“确实该拦着。”

　　“可不是嘛，”庄眠雨立刻接话，手在膝盖上拍了下，“你是没瞧见早上那阵仗，有个姑娘居然藏在道具箱里想混进来，被范姐助理逮着的时候，哭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说就想跟范姐合张影——合张影至于吗？”
　　庄眠雨没停，又指着远处被拦住的人：“你看那边那个穿白T恤的，我早上就见着了，手里还举着个相机，镜头一直往后台瞟，不知道想拍啥。真要是喜欢，安安稳稳看演出多好，非要整这些幺蛾子，搞得大家都紧张。”

　　她叹了口气，又转向俞青，眼睛亮晶晶的：“说起来你也得小心点，你这阵子人气涨得快，回头说不定也有这些人跟着。到时候可得跟节目组说，多派个人跟着你，别让人钻了空子。”

　　俞青抬眼看她，嘴角弯了下，算是回应：“嗯，知道了，谢谢。”

　　“知道就好，”庄眠雨立刻放心了似的，又转头看向台上，“哎哎，开始了，开始了！”

　　“海岛冰轮初转腾，见玉兔，玉兔又早东升……”

　　戏一落幕，台下掌声如潮，经久不息。

　　报幕声又起，俞青抱着吉他走上台。没有戏腔婉转，只有指尖拨动琴弦，清透的旋律漫过临时搭起的台子。不懂行的人愉悦地聆听，懂行的人早已如痴如醉。

　　一曲终了，他回到原位，庄眠雨立刻又凑过来，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你这吉他弹得也太绝了！得练了多少年啊？”

　　“不记得了。”俞青说的是实话，失忆的状态里，过往的时光本就模糊。

　　见他神色坦然，毫无敷衍之意，庄眠雨便没再追问，只咂咂嘴：“我弟也弹吉他，手艺不算差，可跟你这比，简直差着截儿呢。”
　　她忽然眼睛一转，凑得更近了些：“改天我带他来见你呗？你给指点两句，他指定能乐疯了。”

　　“好。”俞青没多想，随口应下。

　　姚冉和林瑞最终还是没能同台，拆成了两个独立节目。正好周景本就对演出兴致缺缺，这下倒顺理成章腾出了时段，让两人各自发挥。

　　晚会筹备仓促，节目时长都不长。压轴的是蓝韵和庄眠雨的体操，节奏轻快，动作舒展，台下不管老少都跟着扭动身子，气氛一时热闹得很。

　　表演结束，工作人员端着一盘盘点心过来分发，老人们捧着糕点坐在月下，边吃边闲聊，晚风里混着桂花香，倒也惬意。

　　总是有不长眼的人趁着这个时候冒出来。

　　穿着皱巴巴T恤的男人晃了过来，头发油腻地贴在额头上，眼泡浮肿，浑身透着股没睡醒的颓唐气。
　　他往人群里一扎，看见点心盘眼睛直发亮，扯着嗓子喊：“嘿，有吃的不叫我？当我不存在啊？”

　　他眼珠子又扫过周围架着的摄影机，突然来了精神，拍着大腿嚷嚷：“拍节目啊？那得给我钱！我这脸出镜，能白给你们用？”

　　节目组里去过他家的场务皱起眉：“李先生，上午俞老师和姚老师去您家，您不是说不来吗？”

　　“那时候你们说有吃的了吗？”姓李的男人脖子一拧，耍起无赖，唾沫星子喷了半尺远，“没说吃的，我来干嘛？”
　　说着猛地往前一扑，一把抢过工作人员手里的盘子，抓起块绿豆糕就往嘴里塞，渣子掉得满身都是。

　　他含混不清地嚼着，手还在盘里乱抓：“跟你们说，我把我大哥请来了——就是隔壁村的强哥，听过没？”

　　他往身后空处虚指一下，腮帮子鼓鼓囊囊的：“有他在，这钱你们一个子儿别想赖！不然……哼，有你们好果子吃！”
　　说着又抓了两把点心塞进裤兜，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活像这满盘吃食本就该是他的。

　　周围的老人和年轻人早围了过来，对着姓李的指指点点，有几个大爷忍不住斥道：“小伙子怎么这样？抢东西还讹钱！”

　　工作人员上前想把他拉开，“李先生，别在这儿闹，有话咱们边上说。”

　　他却猛地一挣，眼尖瞥见远处摄像机正对着这边，突然往地上一蹲，扯着嗓子嚎起来：“哎哟喂！节目组打人啦！欺负老百姓啊！我就想吃口东西，他们就动手推搡我——大家快来看啊！”
　　那浮夸的架势看得人直皱眉，工作人员根本没碰他，自然不吃这套，只是冷冷地站着：“您别在这儿撒泼，摄像机都拍着呢。”

　　见这招没用，姓李的脸上闪过一丝狠劲，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扭头往人群外冲，嘴里嚷嚷着：“好，你们不把我当回事是吧？等着！”

　　没一会儿，他竟真拽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过来，那壮汉穿着黑背心，胳膊上纹着龙，眼神凶狠地扫过众人，正是隔壁村出了名的地头蛇强哥。

　　姓李的立刻换了副谄媚嘴脸，指着工作人员对强哥说：“哥，就是他们！拍节目占着地儿，还不给钱，我就拿了块点心，他们就想动手！”

　　强哥往那点心盘上啐了口唾沫，粗声粗气地问：“谁不给我兄弟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