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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躯干行李箱(6) “站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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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检血迹DNA比对结果确认,完全匹配濮陆江基因图谱,无偏差。
技术部也开始对他们带回来的监控录像查了起来,几台高清显示器并排亮起,屏幕上滚动着店门口的监控画面,原本办公室里残留的泡面热气早已尽散,空气彻底沉了下来。
画面角度正对店铺正门,清晰收录着街道人流、来往车辆,从案发当日傍晚直至深夜凌晨的完整录像,被技术员以倍速快速筛查,时间轴在屏幕下方飞速跳动。
直到凌晨时分,街道彻底沉寂下来,店铺大门始终紧闭,周遭再无明显人影,整段录像筛查完毕,技术员放缓倍速,倒回关键时段反复回放,眉头渐渐拧起。、
他将播放速度调至正常,目光死死钉在店铺正门前的方寸区域,凌晨一点二十分,空荡的街道尽头终于出现一道单薄的人影,刻意避开了路灯光斑,大半张脸隐在阴影里。
人影刚在门前站定,店铺的玻璃门便从内部拉开,濮陆江抬手理了理衣襟,随手落锁,动作从容自然,看不出半分异样,她抬眼扫了下街边,径直走到那人身侧,两人没有多余交谈,一前一后走向停在路边的深色轿车。
拉开车门相继坐入车内,引擎低鸣响起,车辆平稳驶离路口,很快融入浓稠的夜色,消失在监控视野尽头。
技术员迅速操作鼠标,屏幕上的影像随之拉伸、变得模糊,夜色本就浓重,再加上路灯光影交错,五官轮廓揉成一片晦暗的色块。
反复调高清晰度、调整画面对比度数次,依旧只能隐约看到一个大致的头部轮廓,眉眼、口鼻全都无法分辨,连基本样貌都无从确认。
“光线太差,面部特征完全提取不出来。”
安景舟俯身凑近电脑屏幕:“濮陆江全程坦然淡定,没有丝毫被胁迫的姿态,两人全程零交流,默契得反常,绝对不是临时碰面。”
技术员点点头,滑动鼠标回溯录像:“从关门到一同乘车离开,全程行云流水,只可惜所有正面监控,都被夜色和光影遮挡,完全抓不到对方正脸。”
监控画面翻来覆去,濮陆江的样貌清晰完整,可同行的神秘男人自始至终藏于暗处,像一缕无迹可寻的黑影,干干净净避开了所有可视镜头。
安景舟凝视着车辆消失在夜色中的最后一幅画面,指尖点了点屏幕上深色轿车的车尾:“查车辆号牌,调全城沿路监控,看不清脸那就从轨迹、车牌、落脚位置查到底。”
身侧一直沉默看着屏幕的沂琛适时补了一句:“顺带调取一下濮陆江失踪前一天的全部沿街监控。”
安景舟闻言微微侧目,转头对技术员吩咐:“照做。加倍筛查前一日全天监控,不要放过任何一处细节。”
技术员立刻应声操作,屏幕界面飞速跳转,新的时间轴重新铺开。
街道、人流、车流在屏幕里走马灯似的闪过,从清晨开门营业,直到深夜打烊关门,整整一天的画面逐一过审。
待到录像播放完毕,技术员停下动作,转头看向二人:“查完了,前一天不管是人还是这辆车,都从没在店铺门口出现过。”
安景舟:“没出现?”
沂琛:“不一定地点仅限于这一个地方。”
“立刻查这辆深色轿车的全部信息,调车辆号牌登记、通行卡口记录、近期行车轨迹,从源头锁定车主和车辆动向。”
众人正准备跟进全市车辆卡口轨迹,安景舟又说:“那就再顺带,彻查濮陆江的全部社会关系。立刻分组行动,一组全程跟进案发时段所有可疑车辆轨迹,比对车型、行驶路线、隐匿停靠点位;另一组重新复盘濮陆江近三年的隐秘往来,包括断联旧友、私下借贷、匿名社交关系,逐一摸排,不许遗漏任何一条线索。”
两道侦查方向用时敲定,原本陷入僵局的案情,瞬间破开了两道可攻坚的缺口,一场针对痕迹与人脉的双向彻查,就此全面铺开。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空气里满是紧绷的焦灼感。
半个小时后,负责核查的警员猛地抬头,语速急促:“安队,车辆轨迹对上了!”
他将监控截图投屏在大屏上,正是那辆深色SUV。
“这辆车没有备案信息,属于套牌黑车,全程规避主干道卡口,但城西盘山小路的老旧监控拍到了同款车轮纹路,案发前一晚,这辆车曾在濮陆江常住的公寓外围短暂停留。”
车牌位置被刻意遮挡得严严实实,连挡风玻璃内侧都贴了深色防爆膜,完全看不到车内人影。
监控室室内瞬间安静下来。
沂琛前倾上身,冷静剖析:“刻意套牌、规避主路、遮挡全车视线,这套操作不是普通闲散人员能做到的。”
“不止车辆有异常。”安景舟转头看向负责排查人脉的组员:“社会关系那边有结果了?”
年轻警员应声,快速调出整理好的台账:“有重大发现,我们筛掉了明面上的亲友同事,深挖了濮陆江三年来的私下资金流水和失联人脉,发现她一年前突然和一个叫‘庚然’的人断了所有公开联系。”
“庚然?”安景舟微微眯眼。
“无业,行踪不定,早年有过多次私改车辆、伪造牌照的前科,擅长规避城市监控体系,最关键的是,此人常住城西片区,就是这辆黑车频繁出没的盘山公路一带。”
线索瞬间精准咬合。
“重新复盘轨迹,查这辆SUVA近一个月所有出没点位,重点核对案发当日、案发前后三天的完整动线,标记所有停留、折返、临时停靠的盲区路段。”安景舟抬眼看向大屏上模糊的车身:“/套/牌/车没有登记信息,那就查路面痕迹、轮胎轨迹、沿途零星民用私摄,一寸一寸筛,必须锁定实时位置。还有庚然近一年的出行记录、住宿轨迹、通讯基站信息,查他和濮陆江的联络方式,全部筛查。”
两组指令层层落地,键盘敲击声再度密集响起,屏幕数据流飞速滚动。
有过数分钟,警员呼吸一紧,急声道:“队长!查到SUV最终落脚点了!案发当晚十点零七分,车辆驶入城西盘山深处一处废弃物资仓库,再也没有驶出监控范围!”
一直在旁边馋着又开了桶泡面的陶玙眼睫抬起:“确认监控死角范围?”
“确认了!那片仓库是十年前的旧物流站点,早就废弃无人管理,整条山路只有进出口一处老旧抓拍,仓库背靠荒山密林,内部无任何公路监控覆盖,车辆进去之后,全程无驶出记录。”
作案、转运、返程,每一步都掐着监控盲区的时间差,有条不絮。
安景舟当即起身,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迟疑:“集结突击组,穿戴装备,立刻出警。城西废弃仓库地势复杂,背靠山林,极易藏匿逃窜,全员保持戒备。”
短短一分钟,待命警员全员就位,取证箱、抓捕器械、夜视设备全部装车完毕。
暮色沉沉压在盘山公路的树梢之上,几辆警车悄无声息驶出刑侦大队,朝着城西深山疾驰而去。
为了避免沿途鸣笛惊扰嫌疑人,所有车辆全程关闭警笛,只留暗亮的警示尾灯,在蜿蜒曲折的盘山公路上连成一道低沉的光轨。
窗外夜色逐渐浓稠,路边荒树枝桠交错横生,遮挡了大半月光,将整片深山裹得密不透风。
前导警车车厢内,气氛肃穆而紧绷。
安景舟坐在副驾,目光始终在平板调出的仓库卫星俯瞰图上盘山公路支路繁多,一旦嫌疑人察觉异动进入山林,后续排查将会难如登天。
“再确认一遍时间线,SUV最近驶入仓库区域,距今已经超过十四个小时了。”
车辆顺着徒坡一路下行,路面逐渐荒芜平整,柏油路段变成碎石土路,后方车辆里的技术警员实时跟进后台数据,低声汇报:“安队,仓库周边三公里无任何手机信号基站覆盖,无法定位设备,也查不到任何通讯记录,对方彻底断了所有信号溯源的可能。”
“意料之中。”安景舟淡淡应声。
庚然擅长规避侦查,绝不会给自己留下半点电子痕迹。
几分钟后,车队尽数停靠在仓库外围五百米的隐蔽弯道处,全员熄火静默。
夜色下,那座废弃物资仓库静静立于荒山空地中央,墙体斑驳脱落,铁皮屋顶锈迹斑斑,四周荒草齐膝,风吹过草丛簌簌作响,整片区死寂得诡异,听不到半点人声和动静。
安景舟推开车门,晚风裹挟着山间的凉意灌进来,他抬手比出合围手势:“一组封锁后山山林入口,严防逃窜;二组控制仓库所有门窗通道;三组随我们进场勘查取证,全程佩戴手套脚套,保留现场原始痕迹。”
“注意死角,注意埋伏,谨慎可疑机关。”
警员们动作利落无声,迅速散开形成严密包围圈,厚重破旧铁皮门缝里,正隐隐透出暖黄的灯光。
里面有人。
所有人瞬间绷紧神经,呼吸放至最轻,枪口齐齐对准仓库门窗,脚步贴着荒草缓慢逼近。
安景舟侧身护住沂琛侧翼,低声示意:“正门突进,同步控场。”
伴随着清脆的开锁破障声,仓库锈迹斑斑的铁门被猛地推开,强光手电瞬间刺穿室内,光束扫过空旷的库房大厅,层层货架、堆积的废旧物料一览无余。
可预想中的埋伏与对峙并没有到来。
偌大的仓库空空荡荡,一个人影都没有。
灯光是亮着的,头顶老旧灯管嗡嗡作响,照亮地面平整的灰尘、摆放整齐的简易折叠桌椅,角落还放着半瓶未喝完的矿泉水、拆开的速食包装袋,甚至地面还有浅浅的烟蒂印记。
处处都是新鲜的生活痕迹,足以证明这里短时间内一直有人停留,甚至刚刚还在活动。
“各组立刻逐层搜查,所有死角全部排查,一寸不能漏。”安景舟沉声下令。
队员们迅速分散开来,脚步声在空旷仓库里回荡,手电光束纵横交错,十分钟后,各组警员陆续回报。
“一层无人!”
“夹层清空,无藏匿痕迹!”
“通风管道、储物暗格全部排查完毕,没有发现任何人!”
整座仓库灯火常明,痕迹俱全,唯独人凭空消失。
安景舟送了紧绷的肩线,单手叉腰,缓步走出仓库大门,晚风掀起他的衣摆,眉眼间覆上一层浓重的沉郁与无奈。
庚然果然还是逃走了。
这也就意味着,后续追查线索调查必然难度会成倍激增。
他压下心底的沉滞,正要迈步走向外围布控的警员,余光却骤然捕捉到头顶高处的异动。
仓库顶端的杂草丛本是一片死寂,此刻却无风自动,一簇长草突兀地左右晃动了两下。
安景舟脚步骤然顿住。
他猛地偏头抬眼,直视那片漆黑的草坡高处。
夜色浓黑如墨,荒草掩映的暗影深处,骤然亮起两道细碎冰冷的光点——
四目相接的刹那,空气骤然凝固。
对方显然没料到自己会被发现,身形一顿。
而安景舟几乎是本能反应,全身神经瞬间绷紧,脚下骤然发力,猛地拔腿朝着那处高处黑影狂奔而去,嗓音凌厉破夜而出:
“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