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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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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赞是被阳光晒醒的——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眨了眨眼睛，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
窗户透进一缕晨光，桌上的煤油炉早已熄灭。他花了几秒钟才想起自己身在何处——教堂的客房里。这间屋子小而简朴，但干净整洁，比他这些日子睡过的任何地方都要舒适。
“啊啦啦...”他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响声。这时他才注意到身边放着一个托盘——粗麦面包、一碟果酱和还冒着热气的咖啡。托盘下面压着一张字条：
「库赞先生：
我去做晨祷了，请用早餐～咖啡来自我们玛丽修女的拿手珍藏，很好喝哦。
PS：门没锁，您随时可以离开。
——特蕾莎」
库赞拿起咖啡喝了一口，意外地发现味道相当不错。他一边啃着面包一边走出客房，清晨的阳光洒在教堂的小花园里，远处传来隐约的诵经声。
他本打算悄悄离开，却鬼使神差地朝声音方向走去——
透过彩绘玻璃窗，他看到特蕾莎跪在神坛前，晨光为她镀上一层金边。与昨晚有些古灵精怪的样子不同，此刻的她神情专注，嘴唇轻轻开合着念诵祷词。
库赞靠在墙边等了一会儿，直到听见里面传来动静才直起身子。
教堂大门打开，特蕾莎慢悠悠地走了出来，看到他时惊讶地睁大双眼——“您还没走吗，库赞先生？”她小跑过来，修女服的下摆随着动作翻飞，“早餐还合胃口吗？”
“咖啡不错。”库赞点点头，“谢谢。”
特蕾莎摆摆手，“不客气啦，我才要谢谢您昨晚送我回来呢。”她犹豫了一下，“那个...您接下来要去哪里？”
库赞侧过头望向远处，“啊啦啦...还没想好，可能去下一个岛转转吧。”
“这样啊...”特蕾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写满密密麻麻标注的纸，“这是我手绘的附近岛屿地图，标了渡轮码头和好吃的餐馆！”她轻轻塞给库赞，“就当是昨晚的谢礼。”
库赞展开看了看，地图画得很仔细，甚至还有标注了“码头洛斯家的海鲜汤超好喝”这样的备注。他忍不住笑了，“啊啦啦...修女还会兼职写这个吗？”
“这只是我的一点个人爱好，”特蕾莎骄傲地挺起胸，“镇上的人都说我的介绍很管用呢。”
他们一起走到教堂的大门口，气氛突然有些沉默。
库赞把地图折好放进口袋，“那...我该走了，修女小姐。”
“好...路上小心。”特蕾莎挥挥手，又补充道，“如果...如果库赞先生哪天又路过这里的话，可以来教堂坐坐。玛丽修女做的苹果派很好吃哦。”
库赞点点头，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后，他听见特蕾莎在身后的声音，“库赞先生，记得多笑笑啊！”
他没有回头，只是举起手挥了挥，嘴角却不由自主地上扬。
真是个奇怪...又可爱的修女，他在心里想。
——————
三天后，库赞站在邻镇的杂货店前，盯着手里的地图发愣。按照特蕾莎的标注，这里应该有个不错的酒馆，但他绕了三圈都没找到。
“啊啦啦...难道是画错了？”他挠挠头，正准备放弃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库赞先生？真的是您？！”
库赞转过身，只见特蕾莎正抱着一大堆布料向他挥手——她今天没有穿修女服，而是一件简单的蓝色连衣裙，头发也用同色系的发带扎了起来，看向他的双眼闪烁着明亮的光芒。
“啊啦啦，是修女小姐啊...”他话还没说完，特蕾莎走向他的身影就被路边的石子绊了一下。
库赞一个箭步上前，稳稳地接住了飞出去的布料包裹，另一只手扶住了她的肩膀。
“好险...”特蕾莎下意识睁大双眼，“太谢谢您了，库赞先生！这些是教堂的绣布，要是弄脏了可就糟糕了。”
库赞把包裹还给她，“你怎么在这？”
“我啊，是来采购的。”特蕾莎调整了一下怀里的东西，抬眸看向库赞，“教堂每个月都会派人来一次邻镇进行采购。您是在找酒馆吗？”她瞄了一眼库赞手里的地图。
“是的，可惜我没有找到。”
特蕾莎像是想到了什么，小声地“啊”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库赞，“那个...我忘记改标注了，它上个月改名了...就在街角那个蓝色招牌的地方。”
库赞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有个不起眼的小店。他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但眼里并没有不满，而是带着浅浅的笑意，“要一起吃午饭吗？就当谢谢你上次的早餐。”
特蕾莎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来，“可是这些布料...”
“我帮你拿。”库赞轻松地接过她怀里的包裹，“带路吧，修女小姐。”
——————
酒馆里人不多，他们选了个靠窗的位置。
库赞点了啤酒和海鲜烩饭，特蕾莎则要了果汁和番茄肉酱意面。
特蕾莎抿了一口果汁，有些好奇地看向库赞，“库赞先生这几天有去哪里吗？”
“嗯...就在附近几个岛转了转。”库赞喝了口啤酒，“没什么特别的。”
特蕾莎像是发现了什么，突然压低声音，“库赞先生...您是不是用了能力？啤酒杯外面结霜了耶。”她忽闪着双眼，眼里闪过一丝新奇。
库赞低头一看，果然杯壁上凝了一层薄霜。他有些尴尬地用手指抹了抹，“啊啦啦，下意识就...”
“好厉害！”特蕾莎眼里闪过一丝莫名的崇拜和兴奋，“这样的话，夏天就不怕饮料变热了！”
“...嗯？”库赞愣了一下，随后笑出声。她的反应让库赞有一些意外——大多数人知道他是能力者后要么害怕要么敬畏，很少有人能这样...平常而自然地接受，就好像...只是一件不起眼的小事。
“说起来...”库赞缓缓开口，转移话题，“你今天怎么没穿修女服？”
特蕾莎轻咳一声，故作正经地仰起头，“这是为了更好的出行方便哦。玛丽修女说我穿修女服时看起来太好骗了，要穿便服采购不容易被奸商坑。”
库赞忍不住笑了笑，“啊啦啦...看来你们的玛丽修女很担心你啊。”
“是啊～”特蕾莎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笑意，“玛丽修女是最好最棒的修女了！她对我们很好，很关心我们。”
“是吗？听上去很不错呢...”库赞用拇指轻轻摩挲着杯口，眼里闪过一丝温柔。
饭后，库赞帮特蕾莎把采购的东西搬到码头。天空突然阴沉下来，远处传来雷声。
“要下雨了。”库赞抬头看了看，“你回岛的船还有多久来？”
特蕾莎瞧了一下腕上的手表，“大概还有一小时...但看这天气可能不会准时了。”
话音刚落，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
库赞迅速脱下外套罩在特蕾莎头顶，另一只手接过她怀里最重的包裹，“先找个地方躲雨，船的事一会再看情况吧。”
他们有些狼狈地冲进市场边缘一个堆放木箱的棚屋，特蕾莎的裙摆湿了一半，发梢滴着水。库赞的衬衫完全贴在身上，勾勒出结实的肌肉线条。
“啊嚏！”特蕾莎打了个喷嚏，揉了揉发红的鼻尖，“抱歉...”
库赞环顾四周，找到一些干燥的木板。他打了个响指，指尖凝结的寒气将木板表面的水分瞬间冻结脱落。
“我先生个火，不然...你会感冒的。”他边说着边用能力将木板劈成细条，动作熟练地点燃一个小火堆。
特蕾莎蹲在火堆旁，好奇地看着库赞操作，“库赞先生平时就这样露营的吗？”
“习惯了。”库赞在她对面坐下，火光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跳动，“流浪生活就是这样。”
特蕾莎点了点头，撑着下巴看向库赞，“不过...您的能力真方便啊。”
“也有不方便的时候，比如...喝不到热咖啡？”库赞刚说完，自己就先笑了一声。
特蕾莎笑了笑，“那下次库赞先生过来教堂的时候，我给您煮热咖啡吧。”说完她才意识到自己的话好像有点暧昧，脸一下子红了。
库赞轻咳一声假装没注意到，转而问道，“你经常来这个镇子采购吗？”
“嗯...我们每个月都会有一次采购。”特蕾莎拧着裙角的水，“每个人都会有机会，所以大家都挺期待出来采购的机会。”
“那...”库赞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修女的生活…应该很平静吧，每天都在教堂里祈祷、诵经，这样的生活，真的是你想要的吗？”他的声音有些低沉，带着几分慵懒。
特蕾莎望着火堆，沉默了一会，“...或许对于现在的我而言，这样的生活还挺不错...未来的话，可能就不知道了。”
雨声渐渐变大，敲打着棚屋的铁皮屋顶——
库赞看着火光映照下的她，缓缓开口，“未来...谁也无法预知，不是吗？”
“...虽然无法预知，但我们还是可以选择一个大概的方向的...”特蕾莎收起眼里的思绪，认真看向库赞，“可以选择前进，也可以选择暂时停在原地..这是属于我们自己的...人生选择。”
库赞看着眼前的特蕾莎，忽地笑了，“修女小姐说的是…”他双手枕在脑后，身体后仰，语气中带着几分释然，“其实...我离开海军是因为...发现自己坚持的正义可能会伤害...无辜的人。”
特蕾莎有些惊讶，没想到他会突然说起这个。
“有时候我在想，”库赞继续说道，“如果当初选择不同的道路，现在会不会不一样。”
“但...正是过去的选择造就了现在的库赞先生啊。”特蕾莎温柔地看着他，轻声地安抚道，“就像我，虽然有时候会陷入沉思和怀疑，但不可否认的是——在教堂的日子里，我成为了现在的我，是过去造就了现在的我。”
火堆噼啪作响，库赞注视着特蕾莎认真的表情，突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啊啦啦...谢谢你的安慰了，修女小姐。”他低声自语，嘴角的微笑在火焰的映照下清晰可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