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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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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湿的海风拂过库赞的脸颊，他骑在自行车上，单手扶把，另一只手挠了挠头。
离开海军已经三个月了，他还没想清楚接下来要做什么，只是漫无目的地从一个岛晃到另一个岛。
“啊啦啦...今晚就在这里过夜吧。”他打了个哈欠，停下车，双手插在兜里，目光扫过远处零星亮着灯的建筑。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被前方一个白色身影吸引——那是个穿着修女服的年轻女性，正赤脚站在浅滩处，任凭海浪冲刷她的小腿。
她的裙摆已经被打湿了一截，但她似乎毫不在意，只是仰头望着渐暗的天空。
库赞眯起眼睛，这个距离虽然看不太清她的表情，但那姿势怎么看都不太安全。
“喂——”他下意识喊出声，随即又觉得自己多管闲事。但海军时期的职业病还是让他迈开了步子。
走近后，库赞发现这位修女比他想象中还要年轻，大概二十来岁的样子。她正盯着远处的海平线发呆，连他靠近都没注意到。
“啊啦啦...这位修女小姐，”库赞保持着安全距离开口，“晚上在这里吹风容易感冒哦。”
修女猛地回头，库赞这才看清她的长相——圆圆的杏眼，小巧的鼻子，脸颊上有几粒雀斑。不是特别漂亮，但有种说不出的灵动感。
“嗯？”她看向库赞，眼里闪过一丝疑惑，随即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谢谢你提醒我，先生。我是旁边小镇教堂修女——特蕾莎。”
“我只是在想一些事情，等下就回去了。”她的声音很清脆，带着点笑意。
“库赞。”他简短地进行了自我介绍。
库赞挑了挑眉毛，漫不经心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修女小姐，“不过...夜晚的海边可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需要我送你一程吗？”
他指了指自己身旁的自行车提议道，纯粹是出于对独身女性夜行的担忧。
特蕾莎歪着头打量他，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和笑意，“嗯...可以吗？”
库赞拍了下后座，挑了下眉，“当然可以，不过是顺路载你一程罢了。”
“嗯...那就麻烦你了，好心的库赞先生～”特蕾莎轻笑了一声，拍了拍裙子上的沙子，坐上了自行车的后座。
库赞开始沿着海岸线骑行。
他犹豫了一下，缓缓开口，“你...我是说，现在的修女也会在深夜独自出门吗？”
“哈哈，当然可以啦。”特蕾莎笑着看向海面，“主又没有说过，修女不可以在深夜出门。”
“呵...”库赞轻笑了一声，小声呢喃了一句，“...真是个有意思的修女。”
车子行至一个岔路口——
“啊啦啦，接下来该往哪边走呢，修女小姐？”库赞扭头看向身后的修女，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特蕾莎抬起手，指向了一侧，“这边，谢谢。”
库赞顺着她手指的方向骑去，“说起来，修女小姐深夜出门……”他的声音懒洋洋的，透着股漫不经心的感觉，“是有什么要事吗？”
“嗯...其实啊”特蕾莎轻咳一声，故作正经地开口，“我是一个有着轻微入睡困难症的修女，喜欢在晚上的时候思考一下人生。”
库赞的嘴角扬起一抹玩味的笑，调侃道，“思考人生？所以选择晚上到那种危险的地方？”
“嗯？”特蕾莎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摸着头笑了笑，“那个啊，是一不小心走过头了...”
库赞忍不住笑出声，“啊啦啦，还真是个迷糊的修女...”语气里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不过，修女也会怀疑人生吗？”
“不是怀疑是思考啦。”她的嘴角微微上扬，脸上洋溢着温柔的笑容，“比如...思考人生的意义？”
“哦？”库赞眉梢轻挑，饶有兴致地开口问道，“那修女小姐思考出了什么？”
特蕾莎的眼底闪过一丝温柔，双眸微闭感受着海风，“人生啊...或许就是在体验各种人生、体验世间的百态，还有体验与自然或者说世间万物的相处，以及学习如何与自己和解，与别人和解，还有与世界和解...”
库赞没想到会得到这个回答。
他印象中的修女都该是虔诚，或者说古板而严肃的，但眼前的这位修女小姐，却像只不安分的、自由的小鸟。
“库赞先生，”特蕾莎突然睁开眼，小声问道，“你相信命运吗？”
“命运？”库赞抬头看向星空，“以前不信，现在...不确定。”
“我今天原本没想过去海边的，”特蕾莎看向街边的夜灯缓缓开口，“我原本是沿着街边散步，没想到走着走着就下意识来到了海边，然后遇到了你，这算不算命运的安排？”她的尾音有些上扬，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库赞轻笑一声，“啊啦啦...也许只是巧合。”
“嗯...好像也是哈”特蕾莎眨了眨眼，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作为修女的我原本应该相信一切都是神的旨意，但有时候...”她的声音低了下来，“有时候我也会怀疑。”
库赞没有立即回应。他们经过一盏路灯，昏黄的光线下，回过头的他看清了特蕾莎侧脸的轮廓——年轻，却带着超越年龄的思索。
“怀疑是人之常情。”他最终说道。
“那你呢，库赞先生？”特蕾莎轻声地反问，“你有怀疑过什么吗？”
这个问题像箭一样刺中库赞的心脏。他在怀疑什么？海军的正义？自己的选择？还是整个世界的运行方式？
“很多事情。”他含糊地回答。
特蕾莎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回避和有些低落的情绪，她贴心地没有继续追问。
......
过了好一会，前方出现了一座教堂——一座小小的白色教堂出现在眼前，彩色玻璃窗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前面就是教堂了，是你要去的地方吧？”库赞在教堂门口停下车，回头看向特蕾莎。
“是啊，到了呢。”特蕾莎点了点头，“谢谢你送我回来，库赞先生。”月光下，她的眼睛闪闪发亮，
“小事一桩。”库赞单手扶着车把，唇角微勾，“不过...修女小姐下次可别再这么迷糊了，夜里可不太平。”
“我明白，谢谢你的关心...”特蕾莎轻轻举起挂在身上的十字架项链，抬眸看向库赞，“愿主保佑你一切安好…阿门”她缓缓说出祈祷语，眼里闪过一丝温柔。
库赞下意识地挠了一下脸颊，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头，“啊啦啦，谢了……”
“如果...你还没有找到住的地方，教堂后面有间客房可以借宿。虽然简陋，但总比露宿街头好。”
库赞有些惊讶，“你不怕我是坏人？”
“坏人可不会问修女关于人生思考的问题，还关心她晚上为什么会一个人在海边...”特蕾莎狡黠地笑了，“更不会耐心地听她讲完关于人生的见解。”
她转身走向教堂大门，又回头补充道，“而且，你的眼睛很温柔。库赞先生不像坏人。”
库赞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特蕾莎的身影消失在教堂门后。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意识到自己很久没有这样轻松地与人交谈了。
晚风拂过他的卷发，带来一丝凉意。
真是个奇怪的夜晚，库赞想。
他本以为自己会一直这样漫无目的地流浪下去，却没想到在意想不到的地方，遇到了一个让他久违地感到平静的人。
也许今晚，他可以不用继续流浪了...
“啊啦啦...这可麻烦了啊。”他低声自语，嘴角却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弧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