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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别摘 ...
江昱白就那样攥着玉佩蜷缩着,帐内的炭盆烧得再旺,也暖不透他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
眼泪落得久了,眼眶又酸又胀,可他偏偏不肯擦,任由那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滑进鬓角,和伤口渗出来的血痂黏在一起,又疼又涩。
他想起离京前最后一次见沈栖雁,听雨轩的竹影被夜雨打湿,沈栖雁坐在石桌旁,倒酒的手稳得很,可眼底那点藏不住的忧色,终究还是被他看了去。那时他以为那只是君臣间的例行担忧,如今想来,那眼底的情绪,分明是揉了满心的牵挂,却又被硬生生压下去的疼。
“傻子。”江昱白对着空无一人的帐顶低骂,声音里却全是心疼,“你就不会自私一点吗?”
自私到不管什么帝王猜忌,不管什么朝堂流言,哪怕只是跟他说一句“要活着回来”,哪怕只是多留他片刻,也好。
可沈栖雁偏不,他把所有的情意都藏进太庙的檀香里,挂在冰冷的祈愿牌上,连一句直白的牵挂,都不肯给他。
帐外突然传来权明谦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将军!匈奴又派了使者来,说要跟我们谈和,实则怕是想拖延时间整顿兵马!”
江昱白猛地回神,将脸上的泪意拭去,攥着玉佩的手收进袖中,眼底的脆弱瞬间被冰冷的厉色取代。
他撑着床沿坐起身,伤口被牵扯得一阵剧痛,额头上瞬间冒出汗珠,却只是咬着牙,哑声道:“备马,我去前营。”
权明谦连忙阻拦:“将军!您的伤还没好,不能下床!前营的事交给属下便可!”
“交给你?”江昱白抬眼,目光冷得像北境的冰,“匈奴的心思你看得透?他们假意谈和,就是算准了我重伤在床,营中无主。今日我若不去,军心必乱。”
他说着,不顾权明谦的阻拦,硬是撑着身子站了起来。
玄色的战袍被他随手披在身上,肩头的伤口蹭到布料,疼得他眼前发黑,可他依旧一步一步,稳稳地朝着帐外走。
帐外的风雪迎面扑来,像无数把小刀刮在脸上。
江昱白抬头,望着灰蒙蒙的天,那是京城的方向。
他在心里默念:沈栖雁,我替你守着北境,守着江山,可你也要等我,等我活着回去,哪怕只是远远看你一眼。
前营的空地上,匈奴的使者燕寻弋,正倨傲地站着,见江昱白披着战袍,脸色煞白地走过来,眼中闪过一丝轻蔑,启唇,带着蛊惑和空灵的男声响起:“江将军这副模样,怕是撑不了多久了吧?不如早早开城投降,我主还能饶你一命。”
江昱白冷笑一声,抬手抽出腰间的佩剑,剑刃在风雪中闪着寒芒:“要战便战,少说废话。我江昱白的命,还轮不到你们来定。”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慑人的气势,燕寻弋没有被他吓到,反而捋了捋自己侧扎在肩上的金色的长发。
周围的将士见主将如此,原本涣散的军心也瞬间凝聚起来,纷纷举起兵器,高呼:“愿随将军死战!”
燕寻弋勾了勾唇,“这样啊~那我们,后会有期。”,随后进入夜色。
江昱白站在风雪中,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身子一软,险些栽倒在地。权明谦连忙上前扶住他,急声道:“将军!您快回去歇着吧!”
江昱白靠在他身上,喘着粗气,视线再次模糊起来。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体力在快速流失,伤口的血已经浸透了战袍,在雪地上滴出一串暗红的印记。
“把……把那两块玉的事,烂在肚子里。”他抓着权明谦的手臂,一字一顿地说,“不许告诉任何人,尤其是京城来的人。”
权明谦心头一震,连忙点头:“属下明白!”
江昱白松了手,任由权明谦扶着他往营帐走。
他知道,沈栖雁为他做的这些事,若是被皇帝知道,只会引来更深的猜忌,到时候不仅他自身难保,连沈栖雁都会被牵连。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性命,却不能让沈栖雁陷入险境。
回到营帐,江昱白再次倒在了床上,这次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军医赶来,重新为他处理伤口,看着那裂开的伤口,忍不住叹气:“将军,您这是拿命在拼啊。”
江昱白闭着眼,没有回应。他不是拿命在拼,他是拿命在守。
守着北境,守着沈栖雁的祈愿,守着那点微不足道的希望。
夜色再次降临,江昱白躺在床榻上,意识昏沉。
他又做起了梦,梦里回到了太庙外,沈栖雁坐在马车上,车帘掀开一角,露出那双温润的眼眸,正静静地看着他。
他想冲过去,想拉住沈栖雁的手,想问问他,是不是真的在意自己。
可脚下像灌了铅,怎么也迈不动步子,只能眼睁睁看着马车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风雪里。
“沈栖雁……别走……”他喃喃地喊着,伸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抓到一片冰冷的空气。
再次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江昱白看着帐顶,眼神空洞。他摸了摸袖中,那个护身符还在,温润的触感让他稍微安定了些。
帐外传来士兵的禀报,说抓到了一个匈奴的细作,从他身上搜出了一封密信,是写给京城某位官员的,内容竟是想挑拨皇帝与江昱白、沈栖雁的关系。
江昱白猛地坐起身,不顾伤口的疼痛,厉声道:“把密信拿来!”
密信被送了进来,江昱白接过一看,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却字字诛心。
信中说江昱白拥兵自重,与沈栖雁勾结,意图谋反,还说沈栖雁在太庙私挂玉佩,并非为北境祈福,而是与江昱白私通的信物。
江昱白的指尖猛地一颤,密信险些掉在地上。
他能想象出,这封信若是落到皇帝手里,会掀起怎样的风波。
沈栖雁为他做的那些事,瞬间就会变成谋逆的证据。
“把那细作拖下去,斩了。”江昱白的声音冷得像冰,“另外,加派人手,严查营中,绝不能再让任何密信流出北境。”
权明谦领命而去,帐内再次只剩下江昱白一人。
他将那封密信捏在掌心,用力到指节发白,纸张被捏成了一团。
他终于明白,沈栖雁的疏离,不仅是因为帝王的猜忌,更是因为朝堂之上的暗流涌动。
他们就像站在悬崖边上,稍有不慎,便会粉身碎骨。
而他,却还因为沈栖雁的避险,闹脾气似的不爱惜自己的性命,险些让沈栖雁的一番心意,付诸东流。
愧疚与后怕像潮水般将他淹没,江昱白将额头抵在冰冷的床沿上,发出压抑的呜咽。
他欠沈栖雁的,何止是一条命。
北境的风雪还在继续,江昱白的伤,好了又裂,裂了又好,始终没能彻底痊愈。
可他再也没有过轻生的念头,哪怕每次上战场都险象环生,哪怕身上的伤口疼得他彻夜难眠,他都咬着牙撑着。
因为他知道,他的命,不仅是自己的,更是沈栖雁的念想。
是那对挂在太庙的玉佩,系着的唯一祈愿。
只是这份活着的坚持,依旧带着蚀骨的虐意。
他隔着千山万水,守着一个不能说出口的秘密,念着一个不能靠近的人。
每一次望向南方,每一次摸到袖中的玉佩,心头都会涌起一阵尖锐的疼,提醒着他,他们之间,永远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而京城的沈栖雁,依旧在太庙的檀香里,为他默默祈福。
他不知道北境的江昱白已经知晓了一切,也不知道那封挑拨的密信,险些让他们万劫不复。
他只是日复一日地站在祈愿牌前,看着那对相依的玉佩,在心底默念。
“江将军,平安。”
“江昱白,永安。”
“小将军,宁安。”
“傻将军,无忧。”
“江辞远,归时安康。”
“我的…爱人…归安…遂安…长安…”
……
沈栖雁立在太庙祈愿牌前的身影,在檀香里站成了一道孤寂的剪影。
指尖抚过牌位上悬挂的对雁玉佩,刻雁的那块玉身,已被他反复摩挲得温热,与刻白的那块相触时,凉温交织,像极了他与江昱白之间,隔着冰火的距离。
他不知道江昱白在北境已窥见这隐秘的祈愿,更不知道那封挑拨的密信险些掀起血雨腥风。
他只知道,北境的战报一日比一日凶险,匈奴的骑兵数次冲破雁门关的外围防线,江昱白的名字,每次出现在军报里,都沾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色。
纪晏书捧着新的军报进来时,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位沉浸在祈愿中的国师。“国师,北境八百里加急。”
沈栖雁的指尖从玉佩上移开,转身时,眼底的忧色被迅速敛去,只余下一贯的淡然。
他接过军报,展开的指尖微不可查地发颤,目光扫过“江昱白率部血战,左肩中箭,仍死守关隘”的字句时,喉间猛地一哽。
那处箭伤,是旧伤叠新伤。
他记得离京前,江昱白左臂的伤便未痊愈,如今又添了箭伤,怕是连抬剑的力气都快没了。
沈栖雁将军报捏在掌心,纸页的棱角硌得他手心生疼,却比不上心口那阵密密麻麻的痛。
他走到太庙的香炉前,添了一把香,重新点燃时,香火的烟呛得他眼眶发酸。
“江辞远,”他对着祈愿牌低声念着江昱白的字,声音轻得几乎被檀香吞没,“你若敢折在北境,这对玉,我便砸了它,让你连个念想都留不下。”
这话听着狠,尾音却带着颤,像在赌气,又像在哀求。
他对着冰冷的牌位,对着相依的玉佩,将所有不敢宣之于口的牵挂,都揉进了这句狠话里。
而北境的营帐中,江昱白正咬着布巾,让军医替他拔肩上的箭。
箭头嵌在骨缝里,拔出来时,带出一串血珠,疼得他浑身绷紧,额头上的冷汗濡湿了额发。
权明谦在一旁看得心惊,递过一块帕子:“将军,擦擦汗吧。”
江昱白接过帕子,却没擦汗,只是攥在手里,目光望向南方。
他忽然想起沈栖雁唤他“小将军”的模样,多么温柔,一个原本该不是人间烟火的“嫡仙”,现在却为了自己…
如今,那声“小将军”,怕是只能在梦里听见了。
“权明谦,”江昱白忽然开口,声音因疼痛而沙哑,“你说,我若能活着回去,能不能求陛下,卸了这将军的职,去守皇陵?”
权明谦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守皇陵远离朝堂,便能避开帝王的猜忌,或许还能离沈栖雁近一些,哪怕只是远远看着。
“将军,您若真这么做,沈国师怕是会更难过。”权明谦低声道,“他为您祈福,盼的是您平安,不是让您躲起来。”
江昱白苦笑一声,将头靠在床沿上。他何尝不知道,可除了躲,他别无选择。
只要他还是手握重兵的将军,只要沈栖雁还是身处朝堂的国师,他们之间,便永远只能是这样,隔着千山万水,隔着生死考验,连一句直白的问候,都成了奢望。
拔完箭,军医替他敷上金疮药,缠好绷带。
江昱白躺回床上,从颈肩拿出护身符,放在唇边轻轻碰了碰。
“沈栖雁,”他喃喃道,“等我回去,就算只能远远看你一眼,也好。”
日子在北境的厮杀与京城的祈愿中,一天天熬着。春去秋来,北境的风雪渐渐停了,匈奴的主力被击溃,只剩下零星的残部在边境游荡。
江昱白的伤,也终于好了大半,只是左肩的箭伤落了病根,阴雨天总会隐隐作痛。
班师回朝的旨意下来时,江昱白正在雁门关的城墙上,看着关外的草原。权明谦拿着圣旨跑过来,脸上满是喜色:“将军!陛下下旨,让我们班师回朝了!”
江昱白接过圣旨,指尖抚过“凯旋”二字,心中却没有半分喜悦,只有一片沉甸甸的忐忑。
他要回去了,要见到沈栖雁了,可他不知道,该以何种身份,何种姿态去见他。
回京的路上,江昱白一路沉默。
大军行至京城外的十里长亭时,远远便看见一道玄色的身影立在亭中,是沈栖雁。
江昱白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勒住马缰,停在了原地。
他看着沈栖雁的身影,近在咫尺,却又觉得远在天涯。
沈栖雁也看到了他,缓步走了过来。他依旧穿着国师的玄色朝服,眉眼温润,只是眼底的疲惫藏不住。
他走到江昱白的马前,目光落在他缠着绷带的左肩,沉默了片刻,才开口:“江将军,辛苦了。”
还是那句客套的话,还是那个疏离的称呼。
江昱白从马上跳下来,动作太大,牵扯了左肩的伤,疼得他踉跄了一下。
沈栖雁下意识地伸手扶了他一把,指尖碰到他的手臂,两人皆是一颤,又迅速收回了手。
“劳国师挂心。”江昱白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声音沙哑。
长亭的风卷着落叶,吹过两人之间的空隙,像一道无形的墙,将他们隔在两端。
沈栖雁看着他垂着的头,看着他肩上的绷带,心头的疼意翻涌,却只能淡淡道:“陛下在宫中设宴,庆你凯旋,随我入宫吧。”
江昱白点了点头,跟在沈栖雁身后,朝着皇宫的方向走。
两人并肩而行,却隔着一步的距离,一路沉默,只听见彼此的脚步声,在长亭的石板路上,敲出沉闷的声响。
路过太庙时,江昱白抬头望了一眼,那朱红的大门紧闭着,他仿佛能看到里面的祈愿牌,看到那对相依的玉佩,看到沈栖雁站在牌前,低声祈愿的模样。
心头的疼与暖交织在一起,虐得他喘不过气。
他知道沈栖雁在意他,沈栖雁也知道他知晓了那份心意,可他们依旧只能这样,做最熟悉的陌生人。
宫中的庆功宴上,江昱白坐在武将的首位,沈栖雁坐在文臣的首位,两人遥遥相对,目光却从未交汇。
皇帝举杯,夸赞江昱白平定北境的功绩,江昱白起身谢恩,余光却瞥见沈栖雁端着酒杯的手,微微发颤。
宴罢,江昱白走出皇宫,却看见沈栖雁站在宫门外的槐树下等他。
“江昱白。”沈栖雁第一次在私下里,连名带姓地喊他。
江昱白停下脚步,回头看他。月光落在沈栖雁的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眉眼在月色里,显得格外温柔。
“你的伤,”沈栖雁的目光落在他的左肩,“还疼吗?”
一句话,像暖流,瞬间涌遍江昱白的全身。他忍住眼眶的热意,摇了摇头:“不疼了。”
“那就好。”沈栖雁点了点头,转身欲走,却被江昱白拉住了手腕。
沈栖雁的身子一僵,没有挣开。
江昱白攥着他的手腕,指尖能感受到他腕间的脉搏,跳得很快。“沈栖雁,”江昱白的声音带着哽咽,“太庙的玉,别摘。”
沈栖雁的眼眶瞬间红了,他侧过头,不让江昱白看见他的泪,只轻轻“嗯”了一声。
江昱白松开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月色里,终于忍不住,靠在一边的墙上,捂着脸。
“瘦了…”
沈栖雁往远处走了一顿路后才顿住脚步,回头看,没看到江昱白后,他看着头顶浓重的夜色,叹了口气,低声说了句,“长高了…”
江昱白哪长高了,只是沈栖雁好久没看见他了,才说他长高了
还有小秘密,纪晏书这段时间没露面是因为在跟苏衿寒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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