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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雨中的倾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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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雨,来得毫无征兆。
放学铃声刚响,豆大的雨点就噼里啪啦地砸在教学楼的玻璃窗上,迅速连成一片白茫茫的水幕。
没带伞的学生们瞬间挤满了教学楼门口,像一群被困在巢穴口的雏鸟,焦急地探望着外面灰暗的世界。
苏砚知站在人群边缘,后背紧贴着冰冷的瓷砖墙。
她习惯性地没带伞——背景板不需要额外的道具,淋雨回家也是融入环境的一种方式。
她只是安静地等着,等雨小些,或者等人群散开些。
喧嚣中,一道带着刻意张扬的男声响起:“让让!都让让!” 人群被粗暴地拨开一条缝隙。江辰撑着一把看起来相当结实、纯黑色的双人大伞,以一种保护者的姿态,很自然地伸出手臂,一把将站在人群稍前方的林小雨搂了过来,紧紧箍在自己臂弯里。
“走了小雨!”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在众人面前展示所有权的得意。
林小雨猝不及防地被拉进他怀里,脸颊瞬间飞起两朵红云。
在周围同学或羡慕或起哄的目光注视下,她羞涩地低下头,顺从地依偎在江辰身侧,脸上是那种被“专属保护”的幸福与甜蜜。
江辰搂着她的肩膀,挺直脊背,像一位得胜的将军,撑开伞,带着林小雨大步走进了滂沱的雨幕之中。
这一幕,在青春疼痛的剧本里,无疑是浪漫的巅峰。
风雨中,桀骜的少年用坚实的臂膀和宽大的伞,为心爱的女孩撑起一片无雨的天空。
苏砚知的目光,却像最冷静的镜头,穿透了这层浪漫的滤镜,精准地捕捉到了细节。
那把黑色的伞,伞面很大,足以完全覆盖两个人。
然而,伞柄却牢牢地、明显地握在江辰手中,并且是向他自己的身体方向倾斜的。林小雨大半个肩膀,连同她背着的那个洗得发白的书包,完全暴露在倾盆大雨之下。
冰冷的雨水无情地冲刷着她的校服外套,布料很快变成深色,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她单薄瘦削的肩胛骨线条。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流下,滴进脖子里,她冷得微微瑟缩了一下。
而江辰呢?他高大的身体几乎完全被伞笼罩着,干燥而舒适。他甚至微微昂着头,似乎在享受雨点击打伞面的声音,还在大声地对林小雨说着什么,大概是关于刚才球场上某个精彩瞬间的炫耀。
他的手臂依旧紧紧搂着林小雨的肩膀,但那姿态,更像是在宣示一种占有和控制,而非提供实质性的遮蔽。
林小雨紧紧依偎着他,努力地将自己缩在他臂弯提供的有限空间里,脸上努力维持着甜蜜的笑容,仿佛全然不觉那半边身子刺骨的冰凉和湿透的沉重。
苏砚知站在门廊的阴影里,拢了拢自己同样单薄的校服外套,一股寒意似乎从林小雨湿透的肩膀蔓延过来,让她也感到一阵冰凉。
这所谓的“守护”,在她眼中,更像是一场精心设计的、自我感动的表演。
伞下的空间是有限的,江辰毫不犹豫地将那有限的、本应共享的干燥空间,全部留给了自己。
林小雨的舒适和健康,在他展示“男友力”的欲望面前,是可以被牺牲的代价。那湿透的肩膀和书包,是这场表演里不重要的细节,是“爱情”名义下又一次微小却清晰的剥夺。
雨势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
苏砚知看着那对在雨幕中渐行渐远的身影,黑伞下,江辰的背影挺拔干燥,而他臂弯里,林小雨那半边湿透的身影显得格外渺小和狼狈。那倾斜的伞,像一把无形的尺子,丈量着这段关系中权力的失衡。
她不再等待,低下头,将书包顶在头上,深吸一口气,猛地冲进了冰冷的雨幕之中。
密集的雨点瞬间打湿了她的头发和外套,冰冷刺骨。但这冰冷是真实的,是属于她自己的。
比起林小雨在伞下承受的那份带着“甜蜜”标签的湿冷和剥夺,苏砚知宁愿选择这毫无矫饰的真实风雨。
【系统提示:日常划水行为[冒雨离校]完成。背景板存在感维持稳定。观测到目标人物(林小雨)隐性忍耐度+1。】
雨声哗啦,盖过了系统的提示。
苏砚知在雨中奔跑,校服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瘦削的轮廓。
她只想快点去到一个干燥的地方,再舒舒服服的洗一个热水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