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自救指南》定星光

18、研究员&丧尸王

　　楚临在颠簸中醒来，发现车子正行驶在一条废弃的铁轨旁。夕阳将荒野染成血色，祁墨的侧脸在光影中棱角分明。

　　"我睡了多久？"楚临揉着酸痛的肩膀。

　　"三小时。"祁墨递给他一瓶水，"伤口怎么样？"

　　楚临小心地活动手臂："好多了。"这是个善意的谎言。实际上，伤口周围已经开始发痒，这是感染的典型症状。

　　祁墨似乎看穿了他的伪装，但没揭穿："前面有个小镇，大刘他们可能在那里等我们。"

　　楚临这才想起无线电通讯中断前大刘提到的汇合点。他看向窗外，荒芜的景色逐渐被零星建筑取代——他们正在接近人类聚居区。

　　"关于周教授的研究..."楚临压低声音，"病毒是人为的？"

　　祁墨的指节在方向盘上泛白："军方实验室里流传过传闻。'凤凰计划'不只是超级士兵，还包括...选择性清除。"

　　"选择性清除？"楚临心头一震，"你是说，这场瘟疫是蓄意的人口灭绝？"

　　"只是猜测。"祁墨摇头，"我级别太低，接触不到核心机密。"

　　楚临陷入沉思。原著中只提到末日爆发，从未解释原因。如果病毒真是人为的，那么背后牵扯的势力远比想象中复杂。

　　车子驶入小镇外围。这里的防御明显是民间自发的——锈迹斑斑的汽车堆成路障，墙上涂着"感染者格杀勿论"的标语。几个持枪的守卫拦下他们。

　　"姓名？感染检测？"领头的守卫问道，枪口若有似无地指着祁墨。

　　"楚临，医生。这是祁墨，我们车队走散了。"楚临展示了自己包扎好的肩膀，"伤是被军方打的，不是咬伤。"

　　守卫狐疑地打量他们："脱衣服检查。"

　　祁墨的眼神瞬间变冷，楚临赶紧按住他的手："我们理解。安全第一。"

　　检查过程屈辱但迅速。确认没有感染迹象后（楚临的伤口被归为"可疑但未变异"），守卫放行了，但警告他们必须在天黑前去镇公所登记。

　　"他们没发现你的异常。"上车后楚临低声说。

　　祁墨的眼中闪过一丝金色："我的体温和常人差不多，除非抽血检查，否则看不出区别。"

　　小镇比想象中繁华。街道虽然破败，但人来人往，甚至有简易的市场和诊所。人们警惕但有序地忙碌着，仿佛在废墟上重建了微型的文明。

　　"这里的管理者不简单。"祁墨评价道，"能在末日维持这种秩序..."

　　镇公所前停着几辆眼熟的改装车。楚临心头一喜："是大刘他们！"

　　果然，刚下车就听到一声熟悉的吆喝："老大！楚博士！这边！"

　　大刘从台阶上冲下来，差点给祁墨一个熊抱，又在最后关头刹住车，改为重重拍肩："妈的，担心死我们了！无线电突然中断，我们还以为..."

　　"说来话长。"祁墨简短地说，"其他人呢？"

　　"都在营地。老陈搞到了地下室的钥匙，我们占了镇东的仓库，安全又宽敞。"大刘压低声音，"不过这儿的老大不太好惹，你们登记时小心点。"

　　登记处设在原镇政府的会议室。排队时楚临注意到墙上贴着的"营地守则"——严禁私藏食物、宵禁、感染者立即处决...最后一条特别醒目："所有异能者必须登记，违者驱逐。"

　　"异能者？"楚临小声问大刘。

　　"你不知道？"大刘神秘兮兮地说，"有些人感染后没变成丧尸，反而有了特殊能力。这儿的老大就是个'火焰手'，能凭空生火！"

　　楚临和祁墨交换了一个眼神。看来除了祁墨这样的军方实验体，自然进化的异能者也出现了。

　　登记过程出乎意料地顺利。工作人员只是简单询问了他们的来历和技能，当楚临出示医师证件时，对方甚至露出了尊敬的表情。

　　"楚医生，我们正缺医疗人员。"工作人员热情地说，"如果您愿意在诊所帮忙，可以分配额外口粮。"

　　楚临婉拒了，表示要先安顿下来。他们刚走出镇公所，一个穿皮夹克的高挑女人就拦住了去路。

　　"祁墨？"女人挑眉，"真是你。"

　　祁墨的身体瞬间紧绷："苏玥。"

　　"认识？"楚临小声问。

　　"大学同学。"祁墨的声音毫无温度。

　　苏玥上下打量着他们，红唇勾起一抹笑："听说你们从7号避难所来？那里昨晚被变种攻陷了，真是...巧啊。"

　　她的眼神太过锐利，楚临感到一丝不安。这个女人不简单。

　　"运气好。"祁墨面无表情地说，"我们提前离开了。"

　　"是吗？"苏玥突然凑近，鼻子轻嗅，"你身上有股...特别的味道。"

　　祁墨的眼神瞬间变冷。楚临赶紧插话："我们是医生，消毒水味很正常。"

　　苏玥大笑，那笑声像玻璃碎裂般刺耳："我喜欢你，小医生。"她突然压低声音，"不过要小心...这里的墙有耳朵，特别是对'特殊人士'。"

　　说完，她潇洒地转身离去，皮靴在水泥地上敲出清脆的声响。

　　"她什么意思？"大刘困惑地问。

　　"没什么。"祁墨盯着苏玥的背影，"离她远点就行。"

　　营地位于一座废弃的食品加工厂。高墙、铁丝网、24小时巡逻，防御比小镇外围更严密。大刘自豪地介绍着他们的改造成果，却没注意到祁墨越来越凝重的表情。

　　"怎么了？"楚临小声问。

　　"太封闭了。"祁墨低声回答，"如果出事...很难突围。"

　　仓库内部被隔成多个区域，老人孩子住在最安全的里间。看到祁墨回来，十几个幸存者围上来，七嘴八舌地报告这几天的情况。楚临惊讶地发现，祁墨对每个人都记得清清楚楚，甚至知道谁有慢性病需要什么药。

　　"楚博士！"一个熟悉的小女孩声音响起。安安，那个在加油站被祁墨救下的孩子，扑过来抱住他的腿，"你的手怎么了？"

　　"小伤而已。"楚临揉揉她的头发，"妈妈呢？"

　　"在做饭！"安安骄傲地说，"我今天帮忙洗菜了！"

　　看着孩子天真的笑脸，楚临突然感到一阵心酸。如果他的感染发作...这些好不容易活下来的人又会失去一个医生。

　　晚餐是稀粥和野菜，但气氛意外地温馨。祁墨被众人围着讲述"逃亡经历"，当然省略了敏感部分。楚临注意到，在这个小团体里，祁墨的表情柔和了许多，甚至偶尔会笑。

　　"老大以前就这样。"大刘坐到他旁边，递来一杯自酿的果酒，"看着冷冰冰的，其实心软得很。病毒爆发时，他一个人救了半个小区的人。"

　　楚临看着人群中心的祁墨，想起了原著中那个毁灭人类最后基地的"丧尸王"。是同一个人，却又完全不同。是什么让那个祁墨走上了极端？

　　"楚博士。"安安的妈妈李姐走过来，递给他一个小布包，"听说您肩膀受伤，这是之前找到的消炎药。"

　　楚临道谢接过，心头微暖。这些人的信任和善意，或许正是阻止祁墨黑化的关键。

　　夜深人静时，楚临在临时诊所检查药品储备。肩膀的伤口痒得厉害，他偷偷拆开绷带查看——周围的血管已经呈现不祥的青黑色。

　　"感染加重了。"

　　祁墨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吓得楚临差点打翻药瓶。男人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眼中闪着微弱的金光。

　　"我能控制它。"楚临重新包扎伤口，"至少撑到疫苗研发出来。"

　　祁墨走近，冰凉的手指轻轻触碰他的额头："你在发烧。"

　　"低烧而已。"楚临勉强笑了笑，"别告诉其他人，尤其是大刘他们。现在士气很重要。"

　　祁墨沉默片刻，突然转身锁上门。他卷起袖子，露出苍白的手臂："抽我的血。"

　　"什么？"

　　"我的血清可能延缓你的感染。"祁墨的眼神异常坚定，"既然能控制丧尸，也许也能控制病毒在你体内的扩散。"

　　楚临想拒绝，但科学家的好奇心占了上风。他取出针管，抽取了祁墨的血液，然后简单离心分离出血清。

　　"理论上可行，但没经过..."他的专业解释被敲门声打断。

　　"楚博士？"是大刘的声音，"有个孩子发高烧，李姐请您去看看！"

　　楚临立刻起身，将血清样本小心收好："马上来。"

　　诊疗持续到凌晨。生病的男孩只是普通感冒，但在缺医少药的末日，任何发热都令人恐慌。楚临用有限的药品稳定了他的情况，回到临时住处时已经精疲力竭。

　　祁墨不在仓库。楚临在角落的简易床上躺下，突然注意到枕边放着一个小瓶子——里面是分离好的血清，还有张字条："必要时用。"

　　字迹工整有力，像祁墨这个人一样内敛而可靠。楚临将瓶子贴身收好，沉沉睡去。

　　梦中，他看见一片金色的眼睛，像星辰般闪烁。它们既美丽又危险，却莫名让人安心。

　　第二天清晨，楚临被喧闹声吵醒。仓库里气氛紧张，大刘正和几个人激烈争论。

　　"怎么回事？"楚临拉住匆匆走过的李姐。

　　"镇上来人了。"李姐脸色苍白，"说要搜查什么'危险分子'。"

　　楚临心头一紧。难道是军方追来了？他环顾四周，没看到祁墨的身影。

　　"祁墨呢？"

　　"一早就出去了，说去探路。"李姐担忧地看着他，"楚博士，你脸色很差..."

　　楚临摇摇头，走向争执中心。大刘正对着几个穿制服的人怒吼："我们这儿没有异能者！更没什么'危险分子'！"

　　"例行检查而已。"领头的制服男冷笑，"还是说...你们有东西要藏？"

　　楚临认出那制服——和7号避难所的军方人员一模一样！他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各位。"他上前一步，拿出最专业的语气，"我是医生，我们这里大多是老弱妇孺。如果有任何健康检查需要配合..."

　　制服男眯起眼睛："楚临博士？真巧啊，我们正好在找一位'失踪'的疫苗专家。"

　　空气瞬间凝固。大刘和其他人困惑地看着楚临，不明白为什么军方会专门找他。

　　"我想你们认错人了。"楚临强作镇定，"我只是个普通社区医生。"

　　"是吗？"制服男掏出平板，上面赫然是楚临的研究所证件照，"生物防御研究所首席病毒学家，G型疫苗研发组成员。这还只是公开身份。"

　　他划到下一张照片，楚临的心沉到谷底——那是他和祁墨在气象站外被拍到的画面！

　　"你的同伴呢？那个'特别实验体'？"制服男逼近一步，"把他交出来，其他人可以从轻处理。"

　　大刘等人完全懵了："什么实验体？老大怎么了？"

　　楚临的大脑飞速运转。军方明显已经确定祁墨的身份，但还不知道他就在这个营地。必须争取时间！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故意提高音量，"如果你们有搜查令..."

　　"末日哪来的搜查令！"制服男厉声打断，"所有人站成一排！我们要抽血检测！"

　　抽血！楚临如坠冰窟。一旦抽血，祁墨的特殊性立刻就会暴露！更糟的是，他自己的感染也会被发现！

　　就在僵持之际，仓库大门突然被撞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跌跌撞撞地冲进来："丧尸！变种丧尸群！离小镇不到三公里！"

　　混乱瞬间爆发。制服男咒骂着冲向无线电，而营地里的妇女儿童开始尖叫。大刘组织男人们拿武器，却见祁墨从后门闪了进来。

　　"老大！"大刘如见救星，"外面——"

　　"我知道。"祁墨冷静得可怕，"东边围墙有个缺口，我已经让老陈开车过去。妇女儿童先撤，其他人断后。"

　　他快速布置着防御，眼神与楚临短暂相交——那里面是赤裸裸的警告。楚临立刻明白，这些丧尸不是偶然出现的，而是被引来的！

　　"你做了什么？"趁着混乱，楚临拉住祁墨低声问。

　　"争取时间。"祁墨的声音冷得像冰，"军方有我的血样，迟早会找到这里。只有混乱能让我们脱身。"

　　楚临既震惊又理解。祁墨是在保护这个营地，用他自己的方式。

　　"所有人听令！"制服男突然举枪对空射击，"根据紧急状态法，此地现在由军方接管！所有成年男性编入防御队，违者枪决！"

　　祁墨的眼神瞬间变冷。楚临看到他的瞳孔开始泛金，连忙按住他的手臂："别冲动！先救人！"

　　外面的嚎叫声越来越近，夹杂着零星的枪声。小镇的防御显然已经交上火了。祁墨深吸一口气，眼中的金色稍稍褪去。

　　"按他说的做。"他对大刘下令，"但优先保护自己人。"

　　接下来的半小时像噩梦。楚临帮着将老人孩子送上卡车，其他人则拿着能找到的任何武器准备战斗。祁墨始终站在最前线，但楚临注意到他刻意避开制服男的视线。

　　第一波丧尸突破围墙时，尖叫声几乎刺破耳膜。这些不是普通感染者，而是和研究所、避难所一样的变种——更快、更强、更聪明。子弹对它们的伤害有限，只有爆头才能彻底停止行动。

　　"撤退！撤退！"制服男终于意识到局势失控，对着无线电大喊，"请求空中支援！重复，请求——"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一只变种丧尸不知何时爬上了屋顶，从天而降撕开了他的喉咙。鲜血喷溅在墙上，像一幅抽象画。

　　楚临胃部翻涌，却强迫自己冷静。他抓起掉落的无线电，听到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命令："...特别行动队...捕获实验体7号...优先..."

　　果然，军方的主要目标始终是祁墨！

　　"楚临！上车！"

　　祁墨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最后一批幸存者正在爬上卡车，而丧尸群已经突破最后防线。楚临奔向车辆，却感到一阵剧痛从肩膀扩散至全身——感染发作了！

　　他的视线模糊，双腿像灌了铅。就在要摔倒的瞬间，一双冰凉而有力的手臂接住了他。

　　"坚持住。"祁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血清...在你口袋里..."

　　楚临感到自己被抱上车厢，有人撕开他的衣服。冰凉的液体注入静脉，带来一阵刺痛，随即是奇异的平静。模糊中，他看到祁墨站在车尾，眼中金光大盛，而那些变种丧尸竟然...停下了？

　　不，不是停下。它们在集结，像军队等待命令的士兵。

　　"祁...墨..."楚临想喊，却只发出微弱的气音。

　　最后一刻，祁墨跳上车，卡车呼啸着冲出重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些变种丧尸没有追赶，而是整齐地转向小镇中心，仿佛接到了某种无声的指令。

　　楚临想质问祁墨到底做了什么，但黑暗如潮水般涌来，将他吞没。最后的意识里，是祁墨那双金色的眼睛，像黑暗中唯一的灯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