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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次机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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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呀,这煜朝本福祚绵长,怎的降下如此魔星?”
“唉,这下可犯了大错”
“事到如今,唯有再……”
“林钰,……天机子……,……再一次机会,……记住,天机不可泄露!”
剩下的便难以分辨了,林钰感觉有一股暖流通向四肢百骸,抚平了身上的痛楚,心中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宁
恍惚间,她好像闻到了熟悉的梨花香
“小姐,小姐”急切的呼唤声传来,抬眼是碧萝犹带着稚气的面庞
“小姐,你这次落水昏迷了整整三日,都要吓死奴婢了!您救下了长公主,现下已经获封玉宁郡主了,我们再也不用看其他人的脸色了”滚烫的泪水滴落在林钰的手背
林钰望着她,心中感到一阵苦涩,上辈子她总对那些所谓的至亲怀有一份憧憬,连累身边人跟自己吃了不少不必要的苦
这一次,她可不会再姑息某些不知死活的人了
与此同时,临安侯府内。宋琳——那位被阖府上下视为掌珠的养女,已然摔碎了两个玉露承云盏和一个珐琅百宝杯
以温婉娴淑而出名的贵女,此刻眼中是难以言明的晦暗与疯狂
“林钰!你的命可真硬”她指骨不自觉收紧,白玉瓷杯上出现几道裂痕
她明白林钰有本事,也知晓她并不计较临安侯府给予她的几分荣宠关爱。林钰甚至从来没有把她当作过敌人,那些珠翠之珍、玉润金生……从来没少过她的,是她对不住林钰
但是,林钰可以不在乎荣宠,可那是她得以在侯府立足的唯一筹码,她怎能不争?
父亲母亲多次将她与林钰比较,言语中从刚开始的不屑轻视,到如今有几分较真和羞恼,临安侯夫妇的意思,她怎么不懂?无非是想让她将林钰踩在脚下,最好让林钰身败名裂,送到庄子寺庙里才好
以前她不明所以,如今得知真相后,心里除震惊之外是止不住的胆寒
临安侯府的资源从来只给有用之人,眼下林钰获封郡主,又得长公主青眼,她的处境,只会愈加艰难,说不定会有第二个、第三个陈琳、沈琳来取代她……介时,她会落得个怎样的下场?
所谓养女,其实不过是工具罢了,临安侯府需要的是一个温婉娴淑、百依百顺的女儿,作为货品、作为纽带换取更多的利益
她表面风光,可实际呢?她毫无选择的权利、亦没有丝毫的尊严
林钰心里有他们,她可没有什么感恩戴德之心,一天天面对这些假仁假义的“家人”,她不得以压抑自己的本性,像蝼蚁一样卑躬屈膝委曲求全,她真是恨透了这个金笼,她要是要有林钰的本事,她保证自己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一把火烧了这个侯府!
不过,说到林钰,也许很快就有好戏看了,如果她知道……
夜幕掩抑了所有情绪。林钰转醒一事,不论众人是欣喜还是暗恨,真心还是假意,最终还是要化为噙着一双泪眼,轻抚着她的双手,哑声道“好孩子,你受累了”
林钰近来无事,倒也有功夫陪她们话家常,望着记忆里的故人们,她却感到有几分惆怅和惋惜
京华曾经鲜活的贵女们,最终却变为了……
思及此处,她自嘲一笑,还说别人呢,她不也是成了裴之桓的国公夫人?
如果可以,她希望可以彻底改变这一切,完成与长公主曾设想的女子科考制度,让女子也能走上仕途,开创一片天地。而不是拘泥于后宅,困住自己的一生……当然,这也不是不好,只是人各有志,多一项选择更好
正想着,一个墨衣少年就这样突然出现,他轻轻捏了一下碧萝的后颈,然后把她放在了一旁的软垫上,还十分自来熟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大人,已查明,那天是裴之桓的眼线趁乱推了您一把,害您失足落水”
林钰翻了个大白眼,这不是一个人尽皆知的秘密吗?
“好,我知道了”
“还有,这些天临安侯府请的几位医师在您的药里加了好几味烈性药材,不过长公主派来的御医已经处理过了,我们没有出手”
“情理之中”林钰满不在乎的饮了一杯碧螺春,清香淡雅,抚平了她心中的戾气
“长公主怎样了?”
“公主殿下捎人来信,她很好,只是最近有些事走不开,不日便来看你”
“哦”林钰再次饮了一杯茶,这小子怎么还不走?
司寒正一边观察林钰的表情,一边试图偷偷将桌上的两盘糕点打包带走,只见他状似不经意的将衣袖一挥,两盘芙蓉玉露团和杏仁玫瑰酥就消失不见了,他脸上表情不变,耳尖却悄悄泛红
林钰轻笑,果然还是孩子心性
司寒心满意足的告退,就在要踏出房门时却被林钰叫住
“司寒啊”
“?”
听着这一声好像要杀人灭口的司寒,他感到有几分惊恐,转头一看,却见林钰叼着一块杏仁玫瑰酥,皮笑肉不笑的望着他
“!”
“以后不要在白天穿夜行衣,简直是侮辱大家的智商”
“……”司寒轻轻的走了,正如他轻轻的来,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林钰望着他离开的背影,觉得这几日有些枯燥无趣
另一边,镇国公府宁安阁内
一位白衣男子正绘声绘色形容着临安侯府近日的盛况
“唉,这林钰还真是走运,圣上日理万机无心子嗣,现下只有长公主和小皇子两位皇嗣,林钰成了长公主的救命恩人,这临安侯府日后恐怕贵不可言啊”苏研澈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微微弯起,像只狡黠的狐狸
“她没死?”
“怎么会死?宫里派了好几位圣手呢,长公主可真是看中她”
裴之桓没有言语,面色却不虞,书卷被过分用力的指尖捏的泛皱,任谁能可以看出他此刻心情不佳
苏砚澈偷笑,这就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这个外甥总是不假辞色,一副小大人的做派,唯有在林钰这个小丫头那吃瘪的时候会显出几分少年稚气,倒显得煞是可爱
苏砚澈最喜欢的剧情就是看他们二人斗法,两只小狐狸个有个的本领和手段,且总是以令人意想不到的结果收场
可惜,二人年纪太轻,手段略显拙劣,不过胜在他们对报复彼此一事充满激情和动力,若假以时日……咳咳,打住打住!
唉,这就是所谓的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吧!
林钰若是在此,怕是要笑死,苏砚澈这货从来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后来甚至开了赌局,就堵他们二人的胜负,参与之人空前的多……最后以苏砚澈一夜输了三万两银子后告终。当然,都是后话
华灯初上,林钰换了身便服,无视了碧萝的阻挠,潇潇洒洒的离开了侯府
晚上的京华才是真正的京华,两旁是富丽堂皇的酒肆茶坊,中间是往来不绝的车马行人,至于夹杂其中的小商小贩们,自是各显神通以留住行人
一路上,叫卖声、笑骂声、欢笑声不断,好不热闹,林钰脸上不自觉多出几分浅笑
沿街买了许多新鲜玩意儿后,林钰觉得自己心情颇好,于是便前往了天下第一坊
咳咳,准确来说是天下第一茶坊,虽然店里的酒水茶点一绝,但真正取胜之处在于说书人——周奇嘴
有人说他本是武林世家出生,遭仇家报复才孤生前往京城;也有人说他是江南富商独子,早年挥霍无度,才不得已进京
总之,他十几岁便孤身一人进京,无依无靠身无分文,硬是凭借一张奇嘴和各路达官贵人私交甚笃,如今不惑之年,便坐拥诺大一家茶坊,成了京华里的一号人物
煜朝民风开放,皇族公卿一向受人爱戴,故对于坊间言论管控并不严格。周奇嘴便抓住这一商机,将那些天潢贵胄们的传奇故事加以改编,既令百姓们感觉新鲜好奇,又让公卿们觉的得意
别致的小楼共三层,一楼大多为散客,二楼则是雅间,至于这三楼……一向不对外开放,难以捉摸
今日乃是周奇嘴一月一次的见面会,楼里座无虚席,林钰使用钞能力换来了二楼的一方小桌
一壶剑南春,一碟芙蓉酥,林钰心情大好,以至于她甚至忍受了裴之桓坐在她旁边的雅座上
忽然,灯光骤暗,帷幕缓缓拉开
好戏开场
“上回说到那宋才子学成归家”
“林钰病好了?”苏砚澈戏谑的看着裴之桓
“雍州那是万人空巷”
“关我何事?”裴之桓饮了一杯碧螺春
“天之骄子荣归故里本是一大幸事”
“那你为何坐在此处?”苏砚澈觉得有趣
“怎奈,正当那宋才子倍感春风得意之时,沛县县令拦驾上前”
“那宋才子掀起帘幕一看,县令肿着一双泪眼,他心里暗道不好,难道是……”
“公子,宋大人他……他快要……”
“欲言又止,宋才子怎的不懂,于是他弃轿上马,扬长而去”
“砰”林钰放下酒杯,消息她算是收到了
简言之,此处是她的暗桩,周奇嘴是天机阁的人,算是位暗探
今夜他的意思是,圣人病重,要她早做打算
这次,她该如何应对呢?正想着,她桌子的那壶酒被换为了一盏热茶
“小姐,旁边的公子说您大病初愈,不宜饮酒”
林钰抬眼望去,方才旁边雅座里的那两位早已不见踪影,她觉得有些古怪,转而又明白茶里大概被下了毒
于是放下二两银子欲走,却被那小二拦下
“小姐,旁边的公子说他是您朋友,所以……所以他们那桌的账也由您结付”
“好”林钰将那店小二手臂反手扣住,等那小二从疼痛中反应过来时,林钰修长的手指间已经多了一张五十两的银票
“够吗?”
那店小二看上去有些不忿,却只得讪讪
林钰挥挥手,旁观的冯管事快步上前
“规矩不错”
“老奴知错”
冯铮心里悔恨,这厮今夜怎么不通报一声就来了,方才没注意到,现下这煞星还不知怎么搓磨他们呢
“怎么?每月的银钱没给够?还要打两份工?”
“再给一次机会,这种事我不希望遇到第二次”
“是”冯铮再抬眼,林钰已然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