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案取缔组》尘夜

120、死里逃生 看守所逃生

　　哐、哐、哐、哐、哐哐哐哐……

　　原本应该没有外人的看守所里此时一片嘈杂声。

　　这里本来已经被废弃不用了，临走前，所有监室的门都被上了锁，此时此刻却像是有个恶作剧的人由远至近又由近至远，一扇一扇地踹开那些铁门。门扉撞击墙壁发出哐当哐当的巨大声响，每响一下，整座看守所都跟着震动一次。

　　不仅只有巨响，也有各种琐碎的细声。说不上来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发出来的，忽近忽远，忽大忽小，忽而集中又忽而分散。这儿传来的像是一群人在窸窸窣窣议论的声音，那儿传来的像耗子蟑螂爬过满是灰尘地面的声音，头顶时不时有细碎的沙石掉落发出沙沙声，还有令人牙酸的咯吱咯吱，像是长指甲抓挠铁窗栏杆的声音……

　　“快啊，你快点，它们越来越嚣张了！”吓得六神无主的赵萌萌死死抓着方许恩的背包，惊恐地催促。

　　方许恩满头大汗，他正在试图提取董启卓手机SIM卡里的信息。原本以为换台手机就好，谁想到开机还有密码，方许恩试了董启卓的生日年龄家庭门牌号等等，都不对。

　　“你别扯了，我，我快被你勒死了！”方许恩额头青筋崩出，一用力，“嘣”的一声，他的背包带子都被扯断了。

　　“砰咚！”

　　一声巨响，一团巨大的东西撞在了他们躲藏的监室大门上，本来铁板做的门板居然生生被撞得凹进来了一块，露出一个混沌的轮廓，像个大肉丸子。

　　“嘎吱！”紧跟着又是一声，赵萌萌哆嗦着回头，看到原本还能阻挡因果杀的铁窗栏杆也被捏得变了形，看不到的东西正试图从两根铁栏杆之间的缝隙里钻进来。

　　不仅如此，明明监室还是那间监室，屋子里肉眼可见没有多出什么东西，赵萌萌还是感觉到了一种说不上来的拥挤。

　　是的。空荡荡的监室里明明此时只有她和方许恩两个人，旁边都是空地，但她却莫名觉得有什么东西已经进来了。

　　那些东西无法看见，暂时也没有接触他们，但赵萌萌还是感觉到了拥挤。一种是空间上的拥挤感，她觉得屋子里多了很多东西，另一种是生理上的拥挤，她觉得监室里的氧气似乎在变少。

　　“方许恩，你有没有感到呼吸困难？我怎么觉得喘气越来越难了，是我的幻觉吗？”

　　回答赵萌萌的方许恩呼哧带喘的声音，显然，那并非赵萌萌的错觉。

　　“坏了，它们真的进来，因果杀快杀到我们头上了！”赵萌萌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我要联系组里留下最后的遗言，这是纪律。方许恩，你手机用好没有啊！”

　　方许恩颤抖着手指，在手机键盘上乱按。方许恩是个出色的音乐家，语言、金融、品酒、运动……各种上流贵公子会的东西，他都会点，唯独不是个IT宅。眼下他自己都快要绝望了，他甚至有种冲动，要不然就把董启卓的东西扔出去算了，只要把那东西丢了，因果杀说不定就不会来杀他们了。

　　一滴汗水从额头淌落，流进了方许恩的眼睛里，眼睛一下子火辣辣的疼，方许恩倒抽了口冷气。他手忙脚乱地想要擦拭眼睛，突然感到脚背上一凉，有种无法形容的感觉漫过了他的全身，方许恩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立了起来。

　　“什么东西！”

　　“什么？”

　　赵萌萌反射性地问，跟着突然“啊”的叫了一声，整个人往旁边栽倒。方许恩下意识地伸手去拉她，手里的手机一不留神就脱了手，不知道什么东西抽打了那部手机一下，手机居然斜着飞出去，“啪”的一声撞到墙上，摔在了距离铁门不到一米的距离。

　　外面的东西就像鲨鱼闻到了血腥味，顿时闹腾得更疯狂了。那个“大肉丸子”一下一下地拼命撞击大门，撞得那扇铁门嘎吱作响，原本严丝合缝的门板开始扭曲，脱离门框，锁舌也跟着弹了出来，眼看着就要被撞开了。

　　方许恩却根本没有空去捡手机，因为赵萌萌此时正以一种违反物理规律的形式，反剪着四肢，像只蜘蛛一样，背着朝墙壁上爬去，很快就爬到了天花板的一角，攀附在那里。

　　“有东西，抓着我……咳咳！”赵萌萌发出呼叫，“别、别管我，你拿上手机跑！你要把这里的……这里发生的事情告诉鲤鱼姐！”

　　方许恩眼睁睁看着赵萌萌的脸孔憋得越来越红，好好的一个小姑娘，此时脸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表情十分痛苦。方许恩依然看不到袭击赵萌萌的东西，但结合刚刚他脚背那股阴冷潮湿的感觉，他觉得那像是某种软体动物，水蛇、鳗鱼、或者章鱼触手一类的东西，就是那东西此时把赵萌萌绑架了，挂到了天花板上。

　　“咳咳，该、该死！”赵萌萌并没有放弃求生，她挣扎着从衣服里摸出一把匕首，狠狠地朝着自己脖子扎了下去。

　　“别！”方许恩惊呼。好在他并没有看到赵萌萌血溅当场的凄惨模样，赵萌萌的匕首明明是冲着自己的脖子捅下去的，但匕首的尖却在距离她脖子几公分的地方停住了，像是嵌进了某种看不见的东西里，紧跟着，方许恩的脑壳就是一炸。

　　其实方许恩什么也没听到，但听不到反而更可怕，方许恩一下子觉得脑袋发懵，眼前发花，身体里像是有个气球在膨胀，他觉得自己整个人好像都要由内往外炸开了。是高频声波！

　　方许恩对于音乐的敏锐性令他下意识地做出了判断。赵萌萌的匕首扎中了某种看不见的东西，那东西发出了尖锐的惨叫，于是伤到了他这个路人。

　　方许恩用力摇了摇脑袋，奇怪，他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不对劲。

　　“当啷”一声，赵萌萌手里的匕首落到了地上，弹跳了一下刚好落到方许恩的脚边。

　　“方……跑……”赵萌萌只来得及艰难地再吐出了两个字，便眼睛一翻，彻底昏了过去。她刚刚的攻击虽然意外命中了那看不见的“因果杀”的力量，却并没有解决他们的问题，反而，因为她的举动，那东西被更加的激怒了！

　　“嘎吱”一声，勉强挡住外部攻击的铁门在这时候终于寿终就寝，一股巨大的气流冲了进来，像是门口停着一架直升机。

　　门板碎屑被吹得噼里啪啦在房间里乱砸乱撞，方许恩立刻蹲下身，护住自己的要害。他的手指摸到了赵萌萌落下的匕首，死死攥在手里。

　　门口慢慢滚进来一个东西，这玩意儿倒是能模糊看到个形状，但一点儿也不正常，因为那真的就是个灰突突的“大肉丸”，只是“肉丸”上面还能看到无数零散稀碎的人类五官，有哭泣的眼睛、哈哈大笑的嘴、蛇信子一样前端分叉的舌头，也有森森的白牙和一排排的耳朵。

　　换成以前的方许恩说不定已经吓得魂飞魄散，但现在方许恩只是惊吓了一下，便又镇定了下来。

　　方许恩不想死，方许恩有自己的目标！

　　之所以死乞白赖费尽心思要加入重案组，为的就是查清楚自己童年时全家车祸的真相，在调查清楚那件事之前，方许恩绝对绝对不想死！

　　方许恩眼神死死盯着落在“肉丸”前方的那只手机，他忽然想通了自己刚刚觉得不对劲的地方。赵萌萌说他们正在经历“因果杀”，那是一种无形的、看不见的力量，就像《死神来了》里的死神，可刚刚赵萌萌用匕首戳中了那个抓住她的“水蛇”或者触手，而此时从门外又闯进来了一个“肉丸”。

　　方许恩想，也许赵萌萌的推测是错误的。他们所面对的并非一股看不见、摸不着的力量，那也不是一个无处不在，无所不能的存在，那可能是许许多多乱七八糟的怪东西组成的“军队”，也就是说，此时包围他们的并不是一种东西，不同的东西也有各自不同的特点，比如“水蛇”看不见但能被物理攻击到，“肉丸”有实体，但好像不怎么机灵……

　　方许恩想，既然不是一个个体，它们彼此之间会不会争抢猎物？

　　想到这里，方许恩不再犹豫，他回头对着墙上赵萌萌悬挂着的地方喊：“董启卓的东西在那部手机里！”

　　墙上看不见的“水蛇”没有回应，方许恩没再犹豫，他掂量了一下距离，心里念叨着“别扎中赵萌萌千万别”，将匕首像飞镖一样扔了出去。

　　“噗”的一声，匕首贴着赵萌萌的脸颊插进了什么东西里面，不深，但没掉下来，匕首柄一晃，方许恩顿时感到一股阴冷之气朝着自己飞掠过来。

　　“引过来了！”方许恩想，朝着“肉丸”扑了过去。

　　“肉丸”正在寻找董启卓的SIM卡，或许是因为五官太多，反而互相干扰的缘故，明明赵萌萌那部装着董启卓SIM卡的手机就落在它前方，那东西却没能第一时间发现。一个大肉丸子在原地慢腾腾地转动，调整视角，试图寻找到目标，而方许恩就在这时候扑了上去。

　　“肉丸”迟钝得很，它刚刚发现手机，便调整方向滚动过去，要将那部手机吞吃到自己体内，而追着方许恩而来的无形“水蛇”俯冲的路线刚好与其撞上，方许恩在两股力量碰撞的前一秒，弯腰缩脖子，伸手捎上手机，滚到了一边。

　　紧接着，他听到了非常古怪的“啵”的一声，像是洋钉戳破了轮胎，又像是飞驰的轮胎碾爆了一条长虫，监室里瞬间炸开了人类的五官残骸以及粘稠腥臭的不明液体。

　　赵萌萌被“水蛇”放开，从房顶直接砸下，方许恩根本来不及去接，但赵萌萌却没有摔伤，她落在了一堆软趴趴的人类五官碎肉上。赵萌萌也很幸运，她刚刚只是晕过去了，这么一嗑，她悠悠居然又醒了过来。

　　“发、发生了什么，方许恩？”赵萌萌迷迷糊糊地问，等看清楚周围的地狱景象时，顿时“啊”的一声惊叫着跳了起来，“哇哇哇哇，你把我弄什么地方来了，这都是什么玩意儿，是屠宰场吗？”

　　方许恩偷摸着溜过去，一把拉起赵萌萌说：“快走！”

　　赵萌萌还没反应过来：“去哪儿？”

　　“回隀明！”

　　赵萌萌：“啊？等等，方许恩，这里还有别的东西，我能感……”

　　赵萌萌话没说完，就看到方许恩伸手用力往走廊深处做了个投掷的姿势，赵萌萌就看到自己的手机以一个十分漂亮标准的抛物线飞出去，落到了十多米外。

　　赵萌萌：“……我的手机！”

　　“不要了！”方许恩说，“我们快走！”

　　整栋建筑在此时都开始震颤，像是地震一般，铁栏杆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拦腰折断，天花板上的碎屑不停落下来形成了一个个砂土人形，地面上出现了一排排并行的血脚印……各种各样的异象这一刻在这座看守所内集中爆发，它们全都冲向了董启卓手机SIM卡的方向。

　　方许恩拽着赵萌萌，一路往外跑，中间好几次碰到了无形的杀机，但好在“杀机”的目标这次已经不是他们，所以都有惊无险地躲过了。

　　直到跑到外面，看到空旷的马路和街边温馨的便利店时，赵萌萌扑通一声坐倒在地，方许恩也终于能放松一下绷了一晚上的神经。

　　赵萌萌又哭又笑，说：“方许恩，我们活下来了，可是怎么办啊，董启卓的SIM卡被我们弄丢了！”

　　方许恩说：“我想通了，关键不是SIM卡里头的东西，是SIM卡本身。”

　　赵萌萌一脸茫然：“什么？”

　　方许恩说：“董启卓父母拿着他的手机却没出事是因为他们一直以为那是董启卓的东西，也从来没有动过再打开使用的念头，可我们动了。”

　　赵萌萌还是不太明白，问：“我们确实是想找人解锁那张卡，查看里面的记录，可现在卡不是没有了吗？”

　　方许恩说：“不，我的意思是，当我们想要查看那张SIM卡时，碰触到的禁忌可能不是SIM卡里有什么，而是SIM卡属于谁，也就是身份问题。”方许恩说，“这部董启卓留下的手机，还有手机卡的主人或许并非他本人，而属于另一个人。”

　　“谁？”方萌萌想了一下，“于、于浩然？”

　　董启卓是在北斗七星线半山腰的避难所里被泥石流活埋而死，据说临死前碰到过一个热心民警，就像是后来的隀明大学户外探险团的成员们一样。如果那部手机和手机里的SIM卡并不属于董启卓，那剩下的另一个人或许就只有那个神秘的，不知道是否存在，也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人的于浩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