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楠有嘉时》柔言y

19、唱得很好听

　　排练的日子在段昭阳和范嘉互怼中飞快流逝。
　　元旦晚会前两天的晚上，严楠因为学生会需要整理晚会物料，不得不独自前往位于校园偏僻角落的实验室后楼仓库取东西。
　　实验室后楼这条小路的路灯比较少，光线昏黄，只能勉强照亮脚下有点湿的石板。
　　严楠很快走到仓库取完了东西。
　　原路返回的时候，严楠抓紧了外套，心里想到段昭阳那天在天台阶讲的鬼故事，越想越觉得这氛围诡异。
　　她加快了脚步，只想快点走出这里，但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整个人向前扑去，膝盖重重磕在地面上，一阵疼痛袭来。好在她能撑着地勉强站起来，借着微弱的光线，掀开校服裤，膝盖已经有了血迹。
　　严楠顾不上太多，忍着痛继续往前走，只想尽快逃离这片令人不安的黑暗。她越想越怕，偶尔还听见脚步声。大概是走了几分钟，眼前就有什么东西砸了过来，声音很响，接着就是滚了过来。
　　“啊……”严楠被那东西绊倒了，整个人又摔了，她的眼眶一下子就湿了。
　　“喂！南瓜？！”
　　“楠姐？！”
　　两个熟悉的声音同时响起，范嘉和段昭阳的身影从更黑暗的拐角处跑了过来，两人刚打完球准备回宿舍。
　　范嘉一眼就看到了蹲在地上的严楠，还有她膝盖上的伤，蹲下身：“怎么了？摔着了？”但看清严楠害怕，还有眼眶含泪的样子，结合滚到一旁的篮球就明白了。
　　范嘉笑了起来，努力想憋回去，但还是忍不住：“喂，南瓜，你该不会……是被篮球吓到了吧？”他伸手想扶她起来，“胆子这么小？怎么跟小时候一模一样，一吓就哭？”
　　这句调侃的话瞬间点燃了严楠所有的委屈，她抬起头，眼泪终于流了下来，用力推开范嘉伸过来的手：“范嘉你有病啊！大晚上乱扔什么球！吓死人了知不知道！”她抹掉眼泪，声音带着哭腔，努力让自己站起来。
　　范嘉看着她好像真生气了，也意识到自己玩笑开过了，赶紧收敛起来，将她扶稳：“好好好，对不起，是我的错！谁让段昭阳非要和我闹，我没注意球，就砸到你了。”
　　段昭阳刚想反驳，看到严楠红着眼眶的样子，又看到她的伤，也凑了上来：“怪我怪我！楠姐你没事吧？要不要去校医室？”
　　“不用！”严楠还在气头上，推开他们，“我自己能走！”
　　范嘉从包里拿出创可贴，递给她：“用吧，这样不用去校医室了。”
　　严楠没理他，往前走。
　　“要我帮你贴，还是你自己来？”
　　严楠转身，一把抢过他手里的创可贴，给自己贴上，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范嘉和段昭阳也赶紧跟上。
　　“行，我不该吓你的，我发誓，绝对没有下次！”范嘉又从包里拿出一盒糖，“这个当补偿你的行了吧？”
　　严楠刚想说什么，却被段昭阳先打断了，他停下脚步。
　　“等等……你们听见没？”
　　两个人也跟着停下脚步倾听，除了风声，果然又响起了清晰的脚步声，不远不近，好像就在他们身后几米远的地方跟着。
　　“我靠！真有东西？！那个学长说的……”段昭阳紧紧抓住范嘉的手臂，躲到他旁边，挨的很近。
　　范嘉把他往旁边推了推：“别自己吓自己了，能有什么？”他转身就往离声音很近的方向去。
　　“老范，你别去啊！”
　　范嘉没理，在一处拐角的地方停住了，捡起了什么东西。他回到两人身边，假装脸色阴沉。
　　“老范你咋了？是不是看到什么不好的东西了？”段昭阳试探着问。
　　范嘉没理，只是朝他们越靠越近。
　　“嗐！”
　　段昭阳和严楠被他这么一吼吓到了。
　　范嘉笑了笑，手里拿着一个小音箱，在他们俩面前晃了晃：“喏，你们的鬼来了，就这玩意。”
　　“吓死小爷了！就这个缺德玩意啊？”段昭阳才松了口气。
　　严楠倒更生气了：“范嘉，你上一秒还说再也不吓我了，下一秒又吓到我了！”
　　范嘉忍不住又笑了笑：“我演得很像吗？”
　　严楠踮起脚，扯了扯他头发，但力度很轻：“有你这么吓人的吗？！”
　　“行行行，我的错我的错，”范嘉虽然被扯得并不疼，但还是装出一副样子，“疼死了，南瓜……话说你们胆子是真的小。”
　　这次严楠的力度是真的加大了。
　　段昭阳也被这句话应激到了：“我那才不是胆子小！只是你刚刚那个样子，我以为你出什么事了，担心你好不好？”
　　“好啊，担心我，这个理由狗都不信。”
　　严楠没再扯他，只是在一旁默默生气。
　　范嘉看着严楠那有点可爱的样子，笑了笑：“我请你们去食堂觅食，想吃啥随便点行了吧？”
　　一提到吃的，而且还不用自己买单，段昭阳一下子就来劲：“那好吧，我就勉为其难原谅你这一次。”
　　元旦晚会当晚，整个学校张灯结彩，学生都聚集在操场上。前几天临时在操场搭了个大舞台，老师们都还在组织纪律，后台也是一片忙碌景象。
　　范嘉换上了一套黑色卫衣，外面套了件风衣。他本来戴着一条蓝色围巾，但感觉和自己的穿搭不太衬，又怕一会上台表演会热，就解了下来，先放到了桌上。
　　“老范！帅炸了！今天绝对是清海中学最靓的仔！”段昭阳整理完自己的发型，转头看到范嘉，也还不忘自夸，“当然，我也不差！”
　　“你就算了吧。”
　　范嘉正在调整吉他试音，确认吉他没问题后，又拿起桌上的围巾。他走出后台，想寻找严楠的身影。
　　范嘉没找到严楠，只看见远处的杨娇羽。
　　“范嘉！”杨娇羽从远处跑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两瓶水，“正找你呢，段昭阳呢？”
　　“怎么了，他在后台搞那几根破头发。”
　　杨娇羽把手里的水递给他：“刚刚我和楠楠去小卖部买的，你一瓶，段昭阳一瓶，段昭阳那瓶就当做上次他帮我搬东西的谢礼了。”
　　“行，谢了。”范嘉接过水，又问她，“严楠呢？”
　　“楠楠被学生会临时叫去核对节目单顺序了，就在后台入口那边，应该快回来了。”杨娇羽指了指后台的方向，“她说有点冷，好像忘记带围巾了。”
　　“喏，刚好，这个给她。”范嘉把围巾递给杨娇羽，“今天风挺大的，让她先戴着。”
　　杨娇羽接过围巾：“行，你快去准备吧，马上开始了。”
　　范嘉点点头，转身快步走向候场区。
　　段昭阳把那把吉他给了范嘉：“老范！围巾呢？刚看你戴着挺帅的！”
　　“热，摘了。”范嘉拿起吉他，顺便把杨娇羽刚刚买的水给了他，“杨娇羽给你的，说是上次你帮他搬东西的谢礼。”
　　“啊？给我？”段昭阳还有点不信，“真的假的？”
　　“要不你自己问她去？”
　　段昭阳接过水，心情一下子好起来：“那我收下了。”
　　连续过了好几个表演后，范嘉和段昭阳是最后一个上场的。
　　“下面，请欣赏高一三班两位同学带来的歌曲表演！”主持人报幕的声音响彻整个操场，台下一片欢呼声。
　　舞台灯光暗下，只留两束追光。
　　范嘉和段昭阳都抱着吉他，一左一右走到舞台中央，范嘉调整好麦克风的位置。段昭阳则对着台下咧嘴一笑，比了个不太标准的Rock手势，引来台下一阵笑。
　　当范嘉开始拨动第一个弦时，台下人声默契般地安静了下来。
　　他开口，嗓音干净，但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
　　段昭阳适时加入和声，虽然技巧不算完美，但声音要比范嘉明亮点。
　　两人唱的是梁静茹的《情歌》。
　　唱到一半，范嘉的目光开始在台下扫视，似乎在寻找什么。
　　台下，严楠和杨娇羽坐在一起。
　　严楠早就把围巾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所有的寒意在此刻都消散了。
　　范嘉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而严楠也正看向舞台上的他。
　　台下的学生看出了范嘉的眼神正对着一个方向看。
　　“主唱的那个男生叫什么名字啊？”
　　“好像叫范嘉吧？就是上次物理考了年级前十的那个。”
　　“好帅，有没有女朋友啊？想要联系方式！”
　　“感觉他应该有吧，但看上去不好追……不对，他在看谁啊？”
　　“好像是那个戴蓝色围巾的女生？”
　　“他们是不是认识？”
　　“天啊，这眼神……也太专注了吧！唱歌还带锁定目标的？”
　　“我就说他有女朋友吧！这氛围感超绝！”
　　“旁边那个挺精神的啊，长得也不错，唱得也好投入！”
　　“是不是叫段昭阳？就是军训被教官训的那个，哈哈哈……”
　　“好像是吧，但范嘉真的好帅！唱歌也太好听了吧！声音应该也很好听！”
　　周围的议论声不断地响起，不少学生顺着范嘉的目光看的方向好奇地转头，目光都聚焦在严楠身上。
　　段昭阳的和声慢慢加入，即将唱到副歌部分时，他却不唱了，留给了范嘉独自唱。
　　直到最歌曲结束，短暂的寂静后，台下爆发出掌声，尤其是高一三班的区域，几乎都沸腾了起来。
　　“这就是压轴吗？”
　　“好完美！”
　　范嘉和段昭阳站起身，很快就下了舞台。
　　晚会的最后一场表演结束，但范嘉和段昭阳的初次亮相成了今晚最耀眼的亮点点。
　　两个人被班里的同学围着，而范嘉的目光再次扫过人群，四三班在四班旁边的位置，两人刚好在一块，隔了三四米的距离他和严楠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唱得很好听。”严楠说完就要把脖子上的围巾解下来还给范嘉。
　　“戴着吧，你不是冷吗？”
　　“你不冷吗，看你穿得挺少的……”
　　“我不冷，刚唱完，还有点小热。”
　　“嗯。”
　　段昭阳突然打断两人，兴奋地揽住范嘉的肩膀：“怎么样老范？小爷这临场发挥绝不绝？效果炸裂啊！”
　　范嘉拍开他的手：“下次再搞突然袭击，吉他弦勒你脖子上。”
　　最后的环节，是校长讲话，一些关于元旦假期的安全事项和新一年的祝福。
　　掌声雷动，元旦晚会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