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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家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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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归宁低头看了看地上晕死过去的赵铭,又想起自己昨夜在母亲牌位前定下的计划,指尖无意识地蜷。
到底还做不做?真做了,周横会怎么看她?会不会觉得她心思歹毒、手段狠辣?
可若是不做…… 母亲被诋毁的委屈、这些年在赵家受的气,难道就这么算了?她费尽心机布下的局,难道要就此白费?
思考不过片刻,赵归宁抬眼时,眼底已没了犹豫,她看向周横:“请夫君拖着他,随我来。”
周横闻言,没有半分迟疑,俯身拎起赵铭的后衣领,像拖件轻省物件似的跟在她身后。
他虽不知她要做什么,却信她这般安排必有缘由。
两人沿着花园深处的小径左弯右绕,脚下的青石板渐渐布满青苔,周遭的喧闹声越来越远,很快便来到一处荒僻的院落。
院墙斑驳,朱漆剥落,门口的杂草长到了半人高,显然许久无人踏足。
周横本就对赵府不熟,此刻更觉陌生,忍不住四处张望。
忽然,院子深处的一间瓦房里传来尖利的呼救声,刺破了清晨的寂静。
“是谁把我关在这里!开门!”
“快点来人!敢关我,等我出去定扒了你们的皮!”
这声音又尖又利,裹着怒不可遏的歇斯底里,周横听着莫名耳熟。
他眉头微蹙,思忖间忽然反应过来。这不是赵归荣的声音吗?那个嚣张跋扈、总带着敌意看归宁的二小姐!
他扭头看向赵归宁,眼神惊讶中又带着几分疑问。
屋内的赵归荣早已快要气疯了。她原本在房里试新做的衣裳,忽有个婢女进来回话,说兄长赵铭有要事单独找她,是关于她亲事的要紧事,不方便让旁人跟着。
她一听关乎亲事,顿时欣喜若狂,想也没想便跟着婢女来了这偏僻地方,满心以为是兄长要给她相看什么好人家。
可没成想,不仅没见到赵铭的影子,那婢女反倒猛地将她推进屋,“砰” 一声锁了门。任凭她怎么捶门怒骂、把嗓子喊哑,外面都静悄悄的,连个回应都没有。
院门口,流影正站在树影里,神色焦急地望着来路。
直到看见赵归宁推门进来,她才松了口气,快步迎上前。
赵归宁见她神色便知事已办妥,朝她递去一个放心的眼神。
流影先是飞快瞥了眼周横手里的赵铭,随即凑近赵归宁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夫人,小杏已经被咱们的人接出府了,马车直奔将军府,路上平安得很。”
赵归宁轻轻点头:“那就好。”
赵归荣素来不把府里婢女放在眼里,府中大半下人都受过她的责罚,也都被她欺压得敢怒不敢言。所以方才小杏引她来此时,她只当是个低贱婢女,半点没起疑心。
可待会儿事情败露,以殷夫人和赵归荣的性子,定会扒了小杏的皮泄愤。这便是赵归宁一早便安排好马车送走小杏的原因,断不能让忠心为她办事的人受牵连。
流影又低声道:“夫人,香也备好了。”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赵归宁对着旁边的周横道:“麻烦夫君将人扔到屋里。”
屋内的赵归荣刚歇斯底里地砸完门板,正扶着门框喘气,忽然听见院门口传来脚步声。她眼底瞬间燃起跋扈的气焰,对着门外尖声道:“算你们识相!赶紧放我出来!要不然等我出去,定饶不了今天路过这院子的所有人!”
流影在旁冷笑一声,没接话。
赵归宁也只是静静地看着周横拎着人上前,神色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赵归荣一只手还在用力捶门。
忽然,她手下一空,门板竟被人从外面拉开了!
还没等她看清门外是谁,一道黑影就直直飞来,重重砸在她身上!
“砰!” 刚打开的门又瞬间合上,将屋内的动静彻底锁在里面。
赵归宁只听屋里传出一声短促的尖叫,随即再无声息,她心道:难道是被砸晕了?
周横转身回到她身边时,眼神里带着些难以言喻的意味。
他看着眼前的瓦房,又看看赵归宁,哪还猜不出她的心思?
把一对孤男寡女关在一间偏僻屋里,就算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她存了什么念头。可赵铭和赵归荣是亲生兄妹啊!她这是要让他们背负兄妹□□的骂名!
赵归宁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了那份意外与探究,脸颊微微发烫,却实在不知该如何辩解。任何解释在此刻都显得格外苍白。
正尴尬间,流影已悄然上前,从袖中取出一根细管,在门板上早已备好的小洞上轻轻一戳,将管中预先备好的东西探了进去。
周横见状挑眉:“这是何物?”
赵归宁避开他的目光,低声道:“没什么。”
周横看着她闪躲的眼神:……
他正想再追问,屋里忽然传出断断续续、若有若无的呻吟声。
那声音极轻,带着几分难以捕捉的春意,像羽毛似的搔在人心尖上。周横和赵归宁都瞬间屏住了呼吸,听清了那声音里的异样。
赵归宁脸色微变。她怕事情出岔子,特意让流影找的是效力最强的催情香,虽然知道起效快,却没料到会这么快!
她下意识往前凑了半步,伸手就想去捂周横的耳朵,急声道:“夫君,要不你先回前院等我?”
周横却轻轻拿开她的手,指尖带着温热的触感,语气笃定:“我不。”
屋内的赵归荣只昏了一瞬便悠悠转醒。后脑传来一阵钝痛,眼前昏昏沉沉的,浑身都不舒服。
可就在这难受中,她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
有个人压在她身上!
她猛地睁开眼,只见一个男人的头埋在她的颈窝里,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亲密得让她头皮发麻。
“你个不要脸的登徒子!赶紧给我滚下去!” 赵归荣尖叫出声,手脚并用地想推开身上的人。
身上的男人却只是哼了两声,非但没起身,反倒伸出手。
赵归荣使出浑身力气去推,可两人体型差距太大,男人像头沉重的死猪压在她身上,任凭她怎么推搡、踢打,都纹丝不动。
而被催情香迷了心智的赵铭,此刻只觉得浑身像被烈火焚烧,眼前一片猩红,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了!
他现在只有一个心理,就是救救我!救救我!把我从火海里救出来!
身体的本能早已盖过了理智,驱使着他不断靠近那片能让他稍感清凉的柔软。
赵归宁在外面听着里面的声音逐渐加剧,但心理负担却逐渐加重,尤其根本不敢看周横一眼。但偏偏周横还不允许她离开。
屋里很快传出低吟。
催情香的效力彻底爆发,赵铭和赵归荣早已在药效的驱使下没了理智,在床上滚作一团,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兄妹伦常、廉耻道德?
赵归宁听到那声音,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下来,事情成了。
她长舒一口气,转头对流影道:“去,告诉他们,可以发动了。”
流影应声离去。赵归宁拉起周横的手,快步躲到不远处的廊柱后。没过多久,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院门被人推开,传来嗔怪的声音。
“铭儿这孩子也真是的,搞什么惊喜还神神秘秘的,非要让人来这偏僻地方。”
赵归宁闻言,嘴角漾起一抹冷笑,那笑意里夹杂着几分隐忍多年的痛快,还有一丝即将见证报应的期待。
殷夫人带着两个婢女,脸上堆着温柔的笑往屋里走。
她边走边念叨:“到底准备了什么好东西?还非得让我亲自来瞧…… 不过依着铭儿那挑剔性子,定是个十成十的好物件。”
她越靠近屋门,越能听见里面传出断断续续的呻吟声。她心中奇怪,那声音黏腻又暧昧,根本不像是有什么 “惊喜” 的样子。
殷夫人的笑容渐渐僵在脸上,眉头紧紧皱起,抬手在门板上重重敲了敲:“铭儿?你在里面吗?”
回应她的,是一声清晰的女子□□。
殷夫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下猛地用力,“砰” 一声推开了房门,怒气冲冲地闯进去。
“我都说了公子科举在即,要收心!要是哪个不要脸的狐媚子敢勾引他,我定扒了你的皮!”
她冲进屋里,一眼就看见床上赤身裸体纠缠的两人。
压在上面的男人,不是她宝贝儿子赵铭又是谁?!
殷夫人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眼中瞬间燃起怒火,心中势要将这不要脸的女子给千刀万剐了,于是对着身后的婢女厉声道:“快!赶紧将他们给我分开!”
旁边的婢女和婆子得了命令,连忙撸起袖子上前,想把床上难舍难分的两人拉开。
可刚走到床边,看清底下女子的脸时,一个婢女 “啊” 地尖叫一声,吓得连连后退,“扑通” 一声摔在地上。
床上的赵归荣也在药效稍退的间隙悠悠转醒,只觉浑身骨头像散了架,尤其是身下那处,又疼又麻,火辣辣的难受。
她睁开眼,正看见一个婆子伸手去拉趴在她身上的男人,顿时又羞又怒,尖叫着扬手就朝男人脸上扇去:“滚开!”
殷夫人本想怒斥这不知廉耻的女子,可当她看清那女子的脸时,扬起的手僵在半空,声音都在发抖。
“荣…… 荣儿?”
怎么会是她的女儿?!
赵归宁算准时机,拉着周横悄悄退出院门口。
二人刚站定,就见赵兴远远走来,看到他们二人站在一起,赵兴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归宁、贤婿怎么在此处?”
周横不动声色地揽住赵归宁的肩,率先笑着答道:“岳丈大人,我们听说兄长在这院子里准备了惊喜,特意来凑个热闹。”
赵归宁跟着点点头。但心中还是忍不住惊叹,周横这编瞎话的功夫,还真是手到擒来。
赵兴闻言笑得更欢了,捋着胡子道:“巧了!我也是听说此事才过来的,不如一同进去瞧瞧?”
两人应下,跟在赵兴身后重新走进院子。
此时屋内的赵铭和赵归荣都已彻底清醒,看着眼前衣衫不整的自己,和对方同样狼狈的模样,再看看周围婢女惊恐的眼神,彻底傻了眼,满脸的不敢置信。
殷夫人强撑着没晕过去,脚步虚浮地走到床边,目光扫过凌乱的床榻。
当她看到床单上那抹刺目的红色血迹时,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灭。
那血迹无声地诉说着刚刚发生的一切,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她心上。
殷夫人眼前一黑,再也撑不住,翻了个白眼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临昏倒前,她还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含糊道:“快…… 快把门堵死……”
话落,人已没了声息。
婢女们慌乱起身,刚要按照她的吩咐去关门,却见门口迎面走来赵兴、赵归宁和周横三人。
婢女吓得脸色惨白,呆呆地站在原地,支支吾吾道:“老…… 老爷……”
赵兴脸上还带着笑意,旁若无人地迈步进屋。
可当他看清屋内的景象。
两具裸露的□□。
一个是他最宠爱的女儿赵归荣,一个是他寄予厚望的独子赵铭,而殷夫人倒在床边不省人事。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的身子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踉跄着向前踏出两步,猛地扬起手,“啪” 一声重重扇在刚被婢女掐醒的殷夫人脸上,睚眦欲裂地怒吼。
“你个贱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给我解释清楚!”
这记响亮的耳光像惊雷般炸响,瞬间惊醒了屋内所有浑浑噩噩的人。
赵铭眼神迷茫地看向四周,当看清赵兴震怒的脸时,瞳孔骤缩。
赵归荣则尖叫着抓过被子裹住自己,呜呜地哭了起来,满脸的羞耻与恐惧。
殷夫人被打得嘴角溢血,却像疯了一样扑向赵兴,嘶吼道:“你打我有何用!我难道知道会这样吗?!”
成亲将近二十年,这还是赵兴第一次见她如此失态 。
头发散乱,衣衫不整,满脸泪痕,哪还有半分往日知书达理、温柔可人的模样?眼前的女人,活脱脱一个撒泼的疯婆子。
赵兴看着眼前这荒诞又肮脏的一幕,又扫过站在门口、神色平静的赵归宁和周横,只觉得一股悲凉从脚底直冲头顶。
如此家丑,竟被外人瞧了个正着!他赵家的脸面,算是彻底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