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第二次 她到底是给 ...

  •   姜暖芙一出现,林烬遥就一眼看到了她。她很有这种天赋。就像在宴会上她即使站在角落,身上也黏着各种视线,此刻,她跺脚站在路边,也引起了许多人注意。

      她旁边还有另一人。
      林烬遥匆匆略过,不以为意。

      姜暖芙正朝这边走,才走了几步,她停下来,回头看向谢墨珩:“你就非要和他见面吗?你又不是没见过他,有什么必要吗?”

      她刚才靠在车上玩手机,压得耳畔的头发有点凌乱。恰有风吹来,她几缕发丝便像风中的花蕊一样摇晃。谢墨珩伸手,抚平她的头发。他道,“放心。”

      他低下头,黑眸眯起来。谢墨珩微微倾斜身体,挡住不远处烦人的视线,“这么心虚,你该不会真和他有些什么吧?”

      “装什么。你都能知道他和我约的地方,你不知道我和他最近只简单见过一面吗?”姜暖芙干净漂亮的眼睛里晕出他的痕迹,她语气不算好,“真有些什么,你能像现在一样平静吗?”

      “按照你的意思,让我不要再查你。我总要把你身边乱七八糟的枝叶剪干净。就像插花,合适的修剪,才能保证每一支花完美的姿态。”谢墨珩没有否认。他的视线跃过姜暖芙,落到她身后那人上。

      这不是他第一次看见林烬遥,也不是他同时看到姜暖芙和林烬遥。但是,是第一次他们三人在场时,姜暖芙在他身边。眼见他即将走到,谢墨珩的手轻轻搭再姜暖芙肩上,他提醒她,“小芙,有人来了。”

      姜暖芙还没有反应过来,她茫然地眨着眼睛,朝四周望去。

      林烬遥站在姜暖芙身后,他垂眸,盯着她肩头那只手。谢墨珩察觉到他的视线,脸上从容地带着笑,他很好心地掰正姜暖芙,让她得以面对林烬遥,随后,他伸出手,看似平静地和林烬遥打招呼。

      他一只手悬停在半空。

      林烬遥没有握手,他并不着急,很有些闲心等着他。

      姜暖芙被这两人夹在中间。她缓缓闭上眼睛,开始安慰自己。

      没事哒没事哒。
      这种事情不是在你预料之中吗?
      他们起码现在还没打起来。

      她又愤愤地想,还不如打起来,赶紧像上一次一样两败俱伤,一个在家躺着一个在医院躺着,只留她一人潇洒。

      林烬遥及其自然地忽略了谢墨珩。那只手明晃晃地摆在他面前,他硬是能当做没看见,他看着姜暖芙闭上眼睛,道:“累了吗?是不是昨晚没睡好?”

      “没有。”姜暖芙眨眨眼睛,她从面前那只显眼的手上移开视线。

      她拽下面前这只手。谢墨珩在她的手掌上写字,向她抱怨:他不礼貌。姜暖芙眼神暗示,让他不要再搞事了。

      林烬遥笑起来,他的灰眸幽暗,声音也幽幽的,“那就是不想看见我了?”

      姜暖芙立刻回答,“也没有。”

      “我要是不想见面,今天就不过来了。”她很快倒打一耙,“估计是你不想见我?你要是想见我,又怎会想到这方面?”

      林烬遥对她的话术习以为常,他扫过谢墨珩,道:“确实有不喜欢的人。”

      姜暖芙默不作声,只是加快了脚步。这两人嘴仗已成必然,那起码,她不要再陪着他们晒太阳。

      这家茶餐厅人不多。
      才刚坐下,这两人又开始。

      “上次见到谢先生时还是在宴会上。听闻您遇刺身受重伤,眼下情况如何?”林烬遥恍若不经意间提起,他的语气有点惋惜,“看起来您恢复得不错,真是祸害遗千年。”

      “比不得你的好视力。”谢墨珩淡淡地嘲讽,“也远不如你即使在H区给星玄作嫁衣,如今还能悠闲地在这里点餐的气度。可惜,小芙才吃完饭,你的一厢情愿对她也没有作用。”

      林烬遥也道:“我想为她做什么是我的事。不像谢先生,恐怕一丁点鸡毛蒜皮的小事都恨不得转头向小芙吹捧自己。”

      他将菜单递给姜暖芙,“这里的薄荷巧克力蛋糕和开心果冰淇淋不错。”
      林烬遥很熟悉姜暖芙的口味。他说的两款都是姜暖芙喜欢的,可谢墨珩说得也没错,她其实并不饿。

      他看出了她的纠结,提议:“你可以和我各点一款。”

      “也行。”姜暖芙刚想赞同林烬遥的提议,就感觉到一道冷淡的目光落到她身上。谢墨珩低垂着眼,斜睨着她,对林烬遥开炮:“真是H区损失惨重,连几份甜品的金额都承担不起。”

      “像谢先生这样没谈过恋爱的人自然无法体会这份情趣。”

      “我不需要谈恋爱,毕竟……”他再次看向姜暖芙,阳光亲吻她脸上细小的绒毛,她侧脸也有极流畅的线条,她看起来正专心盯着菜单上无聊的图案,实际瞳孔略有些失焦,耳朵却悄然竖起来,听着他们讲话。他继续道,“我有未婚妻就足够了。”

      姜暖芙实在听不下去了,这火迟早要烧到她身上。她只喜欢隔岸观火。她提起包,大有些破罐子破摔,道:“随便你们吧,想点什么都行。里面空气有点闷,我要出去补妆。”

      谢墨珩想,是空气闷,还是他们说的话闷。
      但他面上却沉稳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姜暖芙没有理他们,只是径直往出走,对带路的侍应生说了什么,她脸上露出个笑容。

      见她走远,林烬遥才依依不舍地从姜暖芙身上移开视线。这张桌上只剩他们二人,他看谢墨珩愈发不顺眼了,姜暖芙不在,他们也不必维持表面的体面。

      “自封的未婚夫?”林烬遥挑眉,“这么久了她还没有承认。你在我面前还好意思装模作样。”

      谢墨珩道:“总要一点点来的。你也应该懂这个道理。你看到那个侍应生了吗?她对一个路上遇到的侍应生都笑得如此灿烂,在她眼中,你与他又有何不同。”

      “谢先生看得倒清,恐怕心底恨不得以身相替。”

      “以身相替。”谢墨珩轻喃这几个字,他很快摇头,语气里颇有几分自得,“我与你们不同。从世俗意义上,只有我才是她的港湾,你们都只不过是过客罢了。”

      林烬遥像是被他这句话逗笑了。他勾起唇,嘲笑:“确实不同。她见到侍应生都会笑着应答,但见到你不会。”

      “如果她非要从中挑选,那我还是希望她选择你的。”谢墨珩略过那个侍应生,呆头呆脑的,只是运气好得了她一个笑脸罢了。他看向林烬遥,有点认真,“如果你将体检报告交给谢家,一切都干净的话,我也不是不能考虑将你送上她的床。毕竟,你也算有资格成为她的玩具。”

      谢墨珩的睫毛在眼中投下浓厚的阴霾。
      他的声音很轻蔑。
      说出的话像是在购置几个无生命的玩具。

      对他而言,他就算是杀了他们也不可能将他送到姜暖芙床上。更何况,如今连他自己,都在努力模仿着艳鬼爬床。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仔细观察着林烬遥。

      林烬遥灰眸渐沉,他看着谢墨珩,道:“你越来越会说笑话了。也不知道,你努力了那么久,她见到你是不是还会吐出来?这几天待在你身边,真是难为小芙。”

      离开了他们,姜暖芙只觉得整个人都自由了。她待在树荫下,她刚才告诉侍应生,如果她的同行人问起她去哪了,说她在洗漱室就好。她忙里偷闲,难得的惬意。

      阳光温暖,姜暖芙忍不住眯起眼睛,靠在树上。她模糊中听到一句话,“有虫子。”

      她全身都僵住了,挣大眼睛,她想立刻跳起来,却被人轻轻按住肩膀,将她固定在原地。

      他弯着腰,手里撑着伞,投下一小片阴影正好笼罩住姜暖芙。她皱起那张漂亮的脸,嘴也撅起,上面的唇釉掩着她蔷薇色的唇,腮帮子鼓起来。她正低着头扯着裙子,很认真地寻找。

      但很快,她仰起脸,“你在骗我?”

      “算是。”林烬遥的手指上移,他的长相颇有些冷意,灰色的眼睛里泛着阴鸷,即使口中说着调笑的话,他身上也没多少生气。小簇阴影投在他眸间,他低头看着姜暖芙。

      与他不同,姜暖芙即使在阴影里,她的眼睛也还是亮的过分。她巴掌大的脸,红润的嘴唇、亮晶晶的眸子,所有的一切,都不住地让他呼吸仓促。比起投影里那团泛着蓝光的空气,真正的她更鲜活明媚。

      她的视线与他相对,她歪着头,脸上很有些困惑,“你怎么发现我的?我明明让他告诉你们,我去洗漱室了。这里和洗漱室是完全不同的方向。”

      姜暖芙凑近他,眼中含笑。她乌黑的发丝随着她的动作摇晃,她嘴唇略动,很轻易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她问:“我今天的唇釉好看吗?”

      他一瞬间看不清她的唇色了,眼前只剩她模糊的影子。她靠近他,但还是离他很远。现在又故意提起唇釉让他分心。

      林烬遥道:“好看。”
      他试探着问她,勉强将她的唇色从那堆各式各样的色卡里对上号,“是GCY的新款,还是你喜欢的另一家的经典款?”

      姜暖芙很有些抱怨,“都不是。差距很大,这都看不出来吗?不说这个了,你还没告诉我是怎么发现我的?”

      她的眼尾翘起来,“谢墨珩竟然能放你离开?我以为你们要吵很久。”

      林烬遥捏了捏她的脸颊,她往后躲,他只好勾住她的胳膊,避免她摔下去。他坐在她旁边,收起伞,将伞放在另一端,他挨着她,风传来她的气息,也在他的眼底泛起一圈圈涟漪。

      “很简单。”他握住她的手,姜暖芙指甲修剪得很圆润,他抵住她的指尖,放纵她的手指在他的掌心乱动,他的眼中有说不清的滋味,话音很冷漠,“不用问人。只需要一路上按照他们的视线走过来。说出口的话会骗人,但眼神不会。”

      他掰过她的头,近乎强硬地逼她直视他。
      姜暖芙抬头,眼睛却向下垂,故意不去看他。她很有些坏脾气,又犟起来。

      她此刻也烦烦的。
      “别这么看我,很糟糕的眼神。”

      林烬遥低头,捧着她的脸,他们额头相抵。他仍旧睁开眼,离得太近,他还是看不清她,但额上那点温热的触感、手下细软的肌肤,填满了他心底缺失的那一块。他很满足地吐出一口气。

      “那我要怎么看你?”他像是拿她没法子。

      姜暖芙埋进林烬遥的胸口,避开他的视线。他的手指按在她的后脑勺,梳理着她的头发。姜暖芙下半部分发丝微卷,很容易就乱起来。林烬遥脸上没有表情,手指绕着她的长发。

      林烬遥穿得不多,只有一层简单的布料摩擦着她的脸颊。他面上镇定,心却跳得很快。她的脸旁尽是他仓促的心跳声和胸膛温热的肌肤。姜暖芙又开始乱动,天气很热,才一小会,她的鼻尖渗出细碎的汗珠。她吞吐着说话,眼神很得意,颇有些慷慨大方,“你想怎么看我都行。”

      她挣扎着仰起头,问他:“你什么时候知道谢墨珩的?”
      姜暖芙的视线带着探究。

      她思考这个问题很久了,谢墨珩向她指责林烬遥提前调查她,林烬遥向她控诉谢墨珩长期监视她。她又不是法官,都冲着她说这么多干什么?

      但很显然,他们很熟悉对方。

      上次电话中林烬遥很狡诈地隐去了他自己的痕迹,将他放到一个无辜受害者的位置。但姜暖芙直觉没那么简单。林烬遥并非逆来顺受的人,相反,他性格冷硬。

      林烬遥眼中浮着薄雾,他的眸色本就是暗沉的灰色,他道:“很久之前,打过几架。”

      斑驳的树影投影再他脸上,化开他眼底的戾气。“问了这么多问题。这么好奇他,不妨告诉我,你们是怎么纠缠到一起的?还敢带着他来见我,我是不是该夸夸你的勇气?”

      他掰住姜暖芙的肩膀。

      姜暖芙皱起眉,她鼻尖那颗圆润的水珠很是恍眼。她的眼睛开始转动,她道:“那你想知道什么?你想问我,还是问谢姜两家的联姻?”

      “连谢墨珩都学会拿其它东西诱惑我。你怎么现在只会质问我,好笨。”她翘起嘴,凑近他,“他今天还在问我,要不要公开婚约。他说,公开婚约后会保证我身边的一切按照我的心愿进行。”

      “那你的选择呢?”

      “你觉得呢?你不是自诩很了解我吗?”姜暖芙又将这个问题踢给他。

      林烬遥捏着她的手,盯着她的眼睛,道:“你会选择拒绝,不然,你不会在我面前提起这件事,甚至会藏着掖着不让我发现。”

      他又道,“我只在意你的想法。区区联姻,姜家除了你还有其他人,实在不行,就让做下这个决定的老头子自己滚去谢家。他们怎么能与你的选择相比?”

      姜暖芙敛下眸中的光。所以说,她当时选中林烬遥几乎是必然。比起其他人,林烬遥确实更懂她。但她又不喜欢,太过了解她,也会让她感受到恐慌。所以,她缓解了压力,就急着与他分手。

      再相处下去,他只会变成她的压力来源。

      他无孔不入的观察力,让她想退缩。同样的资料,在别人眼中,仅能触及表面,只有他能敏锐察觉到那个最真实的她。

      姜暖芙将水扑打在脸颊上,耳侧的发丝也沾上水黏成一片,她看着镜中的自己。身后出现了另一道身影,她原以为那人只是路过,可他静静地站在她身后,不容忽视。她直起腰,回过头来看那个人,她的面容上划过惊讶,但很快又恢复正常,她道:“你怎么在这里?”

      面前的青年嘴角惯常下压,外套很随意地搭在他小臂上,他的肤色是常年不见太阳的冷白色,头发也是白的,但泛着朦胧的光泽感。他正掀起灰眸看她,听到姜暖芙的话,他挑眉,道,“有人盛情邀请我欣赏一番好戏。我也不能辜负了她的心意,你说对吗,妹妹?”

      他意有所指。

      姜暮沉几次见面给她留的印象都很糟糕。初次见面时,他是审讯官,她是嫌疑人。再次见面时,他特意送上插花羞辱她。而今,又含笑出现在她面前。

      姜暖芙不吝以最大的恶意揣测他。
      她道:“所以呢?那很遗憾,你恐怕看不到了。毕竟你的朋友真是很没用,看上去除了讨好我什么也不会。”

      姜暮沉说:“我看你身处其中很是困扰,特地来帮助你。顺便也让你多关心一下身边人。”

      他掰开她的手,将一个U盘放到姜暖芙掌心。然后缓缓地合上她的手指,不掩饰自己的恶意,“或许,你看到的,都只不过是他们装出来的样子。”

      他松开手,那枚U盘就从姜暖芙掌心滑落。她像是完全没有看到一般,“你又怎么不知道我不清楚他们是装得呢?”

      她在和他玩“子非我,安知我不知鱼之乐”的把戏。

      姜暖芙定睛看他。他的眼底带着厚重的青黑,在他苍白的脸上极为明显。她立刻高兴起来,看似关心体贴,实际暗藏玄机:“你昨晚没有睡好还要一大早赶过来,真是辛苦。”

      姜暮沉眉头微动。凌晨时不知有谁莫名其妙地给他打电话,吵得他睡不着觉。他的睡眠质量本就很差,昨晚几近是一宿没睡。他看向姜暖芙,这人装得天真无知,眉目间还流露出几分担忧。看起来,似乎和她没有关系,但姜暮沉不信。

      他今早便查出来是谢墨珩的人给他打电话。谢墨珩不会玩这种小伎俩,那八成就是姜暖芙做的,然后谢墨珩派人给她清理首尾。或者,她借谢墨珩的手做的。

      姜暮沉顿时郁结于心,他气闷,脸色更差了。他诡异地觉得姜暖芙说得对,谢墨珩着实废物没用。哪个人好端端地被下药后,明知道下药害他重伤的是谁,但偏偏放她走。不久之后,又眼巴巴地请她回来。

      他认识谢墨珩这么久。之前怎么没发现他是个大情种?

      “你说得对,他确实没用。”姜暮沉极浅地笑了下,笑意转瞬即逝。他顿了顿,又道,“但这枚U盘,里面的消息保证独一无二,你确定不想知道吗?”

      U盘落到他脚边,他很是善意地提醒:“现在捡起来还来得及。”

      姜暖芙笑了,她瞥过地上的U盘,眉目微动。下一秒,她便伸出脚,狠狠地踩上去。

      姜暮沉的反应很快。他虽是个病弱的技术人员,但动作迅速,手指立刻扣住姜暖芙的胳膊。姜暖芙没有犹豫,她干脆直接用手肘撞向他的腹部。

      这击用了十足的力气,姜暮沉的脸色愈发苍白,嘴唇上的那点血色也褪去。

      他捂住腹部。

      他们两人的武力值半斤八两,一个毫无断裂痕迹的废物Omega,一个自小体弱多病的脑力劳动者。但姜暖芙得了先手优势,略胜一筹,她看他状态不好,道:“你没事吧?我也没想到你这么弱。”

      每天在战力远胜她的Alpha身边。

      那些人连酒瓶砸到身上都像没事人一样面不改色,她此刻难得体会到几分常人的战力,语气中不仅毫无歉意,甚至有些得意。她翻着包,将唇釉递给他,安慰他:“没事的。不就是嘴唇失血苍白吗,我们涂上唇釉也是一样的。”

      她轻抚姜暮沉背部,满是对自己战绩的回味:“一招撂倒军部人员,这个可以写到我的简历上吗?”

      姜暮沉冷冷地看她,他恢复了一点,唇色还是偏淡。那双灰眸浮现出她娇艳的红唇,他从她的眼睛中,也看到了他现在的情况。他没有戳破她的幻想,“你可以试试。有机会可以来研究所当我的助理。”

      这下轮到姜暖芙沮丧了。
      她可不想和天天面对一个对自己心怀恶意的人。

      她再度询问系统,“姜暮沉还是负好感度吗?”
      系统秒答:[虽然具体数值不能透露给宿主,但他更讨厌你了。]

      意料之中的答案,但听起来还是不爽。
      而且,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这人怎么更讨厌她了?
      不过,既然做什么都会被讨厌,那就是什么都可以做的意思。

      姜暖芙转起手里刚刚拿出来的唇釉,她凑近姜暮沉,道:“你的气色看起来很糟糕,像是被人打了一顿。这支唇釉我还没用过,要试试吗?”

      谢墨珩见到姜暖芙时。她正掂起脚殷切给姜暮沉涂唇釉,姜暮沉一直躲着她,说是涂唇釉实际上就是在他脸上乱划。

      “你们在干什么?”

      姜暖芙立刻藏起作案工具,迈着小碎步离姜暮沉远了点。

      她很无辜地看向谢墨珩,只眨眨眼睛,什么也没说。

      姜暮沉终于躲过她,他趴到洗漱台那边,用水冲洗着脸上的唇釉痕迹,费力地揉搓着,手指下的皮肤泛起红痕。他听到姜暖芙问谢墨珩,“你怎么来了?”

      谢墨珩回答:“你许久没回去,担心你受欺负。”

      姜暮沉想吐。他阴沉着脸,想转身质问谢墨珩,就他刚才进来的那个场面,到底是谁在欺负谁。他实在不愿看那两位令人作呕的狗男女,专心处理脸上的红痕。

      他的脸上斑驳着红痕,配上他眼下的青黑和素来苍白的肌肤,像被人在调色盘上随意乱画一样。湿漉漉的白发贴在鬓角,灰眸剔透,嘴角绷直。很古怪的搭配,但在姜暮沉身上,完全称不上丑陋。帅哥即使披个麻袋也是帅哥。这些滑稽的色彩丝毫不损他的容颜,更衬得他是个懒散惬意的艺术家。

      姜暮沉灰眸微亮,不似之前寡淡。姜暖芙知道,这人纯粹是被她气亮的。

      她递给他一袋卸妆湿巾,道:“没想到这个口红防水效果还挺好的。”

      待姜暮沉收拾好后,三人离开洗漱室。

      姜暖芙独自走在前面,她的步履轻松,心情比之前愉快多了。虽然一会可能他们又会吵起来,但之后的事和现在的姜暖芙有什么关系?

      起码现在,在戏弄完别人后,她是愉悦的。
      这种把自己的快乐凌驾在别人痛苦上的感觉,真是不错。

      剩下两人落在后面。

      谢墨珩刻意放慢脚步,他在后面望着姜暖芙的背影,眼角流露出一丝笑。余光看到身侧的姜暮沉时,他皱眉,道:“你非要和她计较什么?”

      姜暮沉觉得他简直是在无理取闹。他嘲讽:“你是最近和姜暖芙在一起脑子都被同化成她的形状吗?你但凡有点理智就知道刚才是谁的错。”

      “你离她远点就行了。从审讯室后被她耍了一下就记到现在吗。”谢墨珩道,他语气中没有情绪,虽是疑问句却被他说得恍若陈述句,“我也会让小芙离你远点的。上次那件事,看在我们的关系上,我没有对你动手。你下次再将手伸到她身上,恐怕我要和你聊聊了。”

      姜暮沉睨着他,道:“我看姜暖芙不是给你下春/药,她是给你下蛊了。我真心建议你有空去找星玄驱魔。”

      他眼皮懒懒抬着。不愿在多说一句。

      剩下的用餐时间勉强算是相安无事。姜暖芙径直忽略了他们互相飞舞的眼刀,和姜暮沉摆明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添油加醋。

      这家餐厅的甜品味道不错。

      离开餐厅后,她不着痕迹得给之前那位侍应生发消息。侍应生有点意外,还是迅速答应了她的请求。

      走到不远处的泊车场,很巧,他们三辆车都停在一起。
      姜暖芙顶着三个人的视线,姜暮沉也眼中带笑看着她,这人纯粹是幸灾乐祸。

      她毫无反应。
      此刻只想恨万恶的资本主义,凭什么人人都有车,就她没有。

      林烬遥打开车门,率先邀请她:“正好我也要去银冕。”

      谢墨珩淡淡道:“现在谁不去银冕?”

      林烬遥看向他:“麻烦谢先生送小芙到我身边,剩下的路程就不麻烦你了。”

      “我送我的未婚妻有什么麻烦的?”谢墨珩道,“你要是心动,可以考虑去医院准备资料,确保自己干干净净。”

      他很清楚林烬遥绝不可能同意他的提议。他只是在借机贬低林烬遥。当然,就算林烬遥发疯痛意了,他也有足够多的理由反驳他、甚至动手杀了他。

      谢墨珩眼中杀意渐浓。
      气氛骤然变得焦灼。

      司机给姜暮沉撑着伞,挡住阳光,方便他在这里看热闹。他不急着上车,眼中带着戏谑,扫了一眼姜暖芙,冲她做口型比划。

      他说:“感谢姜小姐倾情出演。”

      姜暖芙眯起眼睛,她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又转移到他身边的车上。

      有点熟悉。
      肯定是辆豪车。

      姜暖芙无聊地评判,她好像在哪见过,但不是在现实中。等等,是在智脑的短视频上。

      她眼睛亮起来,突然走到姜暮沉身边,道:“我坐我哥的车。”

      她的手搭在姜暮沉手臂上。

      姜暮沉压低声音:“不要把你的手乱放。你是小孩子管不好四肢吗?”

      谢墨珩和林烬遥停下来,他俩看上去接受了这个结果。

      “我上周去的酒吧里的人特别热情,需要我推荐给你吗?”姜暖芙也压低声音,回应他,她看似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姜暮沉表面还是那副慵懒的样子,他取出饮料。饮料是加冰的,他的身体理论上应该少碰冰,但他浑然不在意。他嗤笑一声:“我从不喝酒。”

      姜暖芙弯起眼睛。她得到想要的答案,便不再追问下去。姜暮沉只是说他不喝酒,没说他不去酒吧,而且,他既然不喝酒,那天他的车又在酒吧外违停,他去酒吧必然为了什么事。

      当天,那个酒吧里的,最有可能和他的目的扯上关系的,就是二楼那个神秘的青年、林烬遥和她。

      那个神秘青年又冲林烬遥举杯,所以他们认识,但不熟悉。

      他八成先和神秘青年、林烬遥商量事情,算好时间,让林烬遥下楼,看到她在浇那个赝品酒。

      姜暖芙理清思绪,她的手指有点痒,她好想将饮料从姜暮沉头顶灌下去。但前面还有个司机,姜暖芙暂时放下这个想法,打算有机会偷袭。

      姜暮沉喝了两口,就随意放下饮料瓶。半透明的杯身里面的饮料随着车辆的行驶轻微晃动,他没有扭紧瓶盖,只是专注地看着里面荡漾的水面。他很容易被一些小事吸引注意,司机的技术很好,瓶中的水面只是略有浮动,没有洒出来的意思。

      他看着它,忽而想起那天晚上他手中晃荡的玻璃杯。

      玻璃杯中装满酒,他不喝酒,却莫名和姜暖芙要了同款。他只是将那杯酒当作随手可得的玩具,却不曾想,会在看到下属的报告后将酒洒了一身。

      他讨厌黏糊糊的触感。
      但他依旧没有扭上瓶盖,反而问姜暖芙:“你觉得这杯饮料会洒吗?”

      姜暖芙看向那瓶饮料。饮料是冰的,瓶身侧面凝结着水珠,她的手指更痒了,她道:“不会。”

      她的心跳加速,有什么东西沸腾起来。
      她重复自己的答案:“不会。”

      姜暖芙的杏眸很亮,她的眼中投映着那瓶饮料,饮料瓶在轻微摇晃,也在她眼中轻微跃动,如燃烧的火焰苗。

      姜暮沉握住饮料瓶,她的视线也随之转移。他将杯口放在唇边,鬼使神差地再度喝了一口,道:“我觉得会。”

      那瓶饮料又被他随意放下,还是那副轻微摇晃的样子。
      他们都没有再去看它。

      姜暖芙的手指摸到了一个盒子,她拿起来,是个烟盒。她有点纳闷:“你的身体还能抽烟,真不怕早死。”

      姜暮沉看向她手里的烟盒,这盒烟是离开那个酒吧后,他在路边抽得那盒。他不会抽烟,他的身体很差,很多事即使他有尝试的心思,也没有做到的能力。

      就像那支烟,他才吸了一口,便在路边站着咳嗽。

      他淡灰色的瞳孔收缩,道:“姜暖芙,不该说的别说。”

      “那什么又是该说的呢?我既然能说出口,便证明没什么特别的。”她迎着他危险的视线,嘴角含笑。

      姜暖芙上次就发现了,他很不喜欢别人提起他的身体状况。但她偏要提起。

      银冕就在眼前,司机驶入泊车场,他的车技很好,却在停车时剧烈得晃动一下。紧紧只有一瞬间,对他们算不得什么。但那瓶饮料却立刻往下倒去,姜暖芙伸手捞起瓶子,倾斜的饮料洒在她手上,她混不在意,用手指堵住瓶口,迅速从姜暮沉头顶浇上去。

      一切都发生得极快。

      头顶蓬松的白发立刻被饮料压下,冰凉的水珠顺着发丝向下滴落。姜暖芙的衣服上也沾满饮料,她自己的情况也算不上好,那双杏眸却是干净澄清的,里面的火焰大了些。

      “抱歉,一时没有拿稳。”她道歉,很有些苦恼,她在叹气,“我真的不擅长忍耐。”

      她松手,瓶子从指尖跌落在地。

      姜暖芙又笑起来,她的笑容如化开的冰溪,道:“不过这样,也算你赢了吧?可惜,没什么彩头呢。”

      姜暮沉抬头,她这才看清了他的神色。

      姜暮沉的眼尾带着冷漠,脸上那些原有的慵懒随意也顺着水珠滴落,他伸出两个手指,道:“这是第二次了。”

      “现在,在我没反悔之前,带着那盒烟,滚下去。”

      他狼狈不堪,说出来的话掷地有声。
      那晚的酒液、今天的饮料,他少数两次羞辱,都是同一个人给他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二次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