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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计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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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与周见鹿商定好计策后,林深便立即行动起来。他暗中派林福挑选了十二名心腹侍卫,分成三队秘密前往白家、沈家所在的青木城和流丹城秘密联络白家和沈家,暗中调动物资。
只是青木城与流丹城与流云城相隔甚远,虽林家底蕴深厚,商路通达,但白、沈两家已备好货物也需月余才可运抵流云城。
与此同时,林深另一边又故意放出风声,声称愿以三倍市价收购流云城商户手中的货物。消息一出,城中商贾哗然,纷纷议论此事真假。
尤其那些与林鹏早有约定的商户得知此消息后,更是喜出望外。但他们仍是心存疑虑。几人一同商议过后便打算派代表前往林鹏的府邸探听消息。
当晚,流云城最大的行商王成、灵药阁管事赵德、以及几位与林鹏交好的商贾,悄然聚于林鹏府邸。
“三少爷当真愿意出三倍价格?”王成试探道。
林鹏嗤笑一声,端起酒杯轻啜一口,道:“他是林家嫡子,家底丰厚,既然敢放话,你们还怕他赖账不成?”
“可三少爷毕竟是林家人,若事后翻脸……”赵德皱眉,仍有顾虑。
“怕什么?”林鹏冷笑,“买卖本就是有赚有赔,你们咬死价格,林家还能强抢不成?再说了,若真有事,不是还有我吗?若我那三弟真的要毁约,只怕也扛不住这背信弃义的骂名。”
众人闻言,心中稍安。纷纷举杯恭维林鹏。一群人蛇鼠一窝,宴饮一番,直到深夜才散去。殊不知,林府暗卫早已潜伏在侧,将他们的密谈一字不漏地记下。
第二天果然开始有商户试探着和林深接触,在成功与林深做成了几笔小买卖之后,这些商户心中稍微有了底,便以此为借口假意邀请林深赴宴,想要试探一番。
三日后酉时,流云城最奢华的酒楼——烛照楼内,灯火通明。
林深身着一袭银蓝色锦袍,衣摆绣着银色兰草纹,手中执一柄金玉折扇,神色倨傲地踏入雅间。周见鹿则一袭浅蓝衣裙,面纱遮面,默默跟随其后。
带几人到时,那些商贾早已等候多时,见林深进来,王成立即起身行礼,满脸堆笑:“久闻三公子大名,今日一见,果然风采非凡!” 其他商人见他起身,也纷纷起身行礼,似乎隐隐以他为首。
林深却连眼皮都未抬,只微微颔首便径直落座。
“各位请坐,有劳各位久等了。” 林福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三少爷近日身体不适,不便多言。”
那几人看见林深的作派面上一僵,但听到林福的话,又稍稍缓了面色。“三少爷,年少英才,我等见之忘俗,我在此敬三少爷一杯。”那王成向另外一名行商微微示意,那名商人立刻起身向林深敬酒。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林深却始终未分给他们半分眼色。
林福又上前举杯,“三少爷身体尚未痊愈,喝不得酒。这酒就由老仆代喝了。”
商贾们面面相觑,但见林深这般傲慢,心中反而更加确信——这林家三少爷居然是个名不副实的纨绔子弟,这等行事想必是个只顾修炼不通俗务的傻子。但几人面上不显,反而恭维的更加热络。饮完酒后几人纷纷落座。又唤来歌姬表演,场面一时热闹起来。
酒过三巡,王成终于按捺不住,试探道:“三少爷不瞒您说,我们今日特邀您前来是想向您确认,之前贵府要为新组建的商队购置大批货物,不知是否有此事。”
“嗯”林深冷冷地应了一声。
听到林深冷淡的回答,王成面上笑容微微一僵,但还是硬着头皮的继续说道,“在下手中,倒是有一批货物,只是这价格……”
“你当我林府是什么地方?”林深冷哼一声,立刻面露不悦。
林福连忙接话:“诸位若有货物,尽管送来,林家向来一诺千金,绝不会亏待各位。”
众商贾闻言,心中大喜,纷纷举杯恭维。林深却忽然起身面露不耐,冷冷道:“此等俗事,你们自行处理,本少爷乏了。”说罢,拂袖而去。
周见鹿紧随其后,待走出酒楼。终于忍不住低笑出声:“林大哥,你这演技,简直天衣无缝。”
林深窘迫无奈地摇摇头:“若非如此,怎能让他们放松警惕?”
原来二人在赴宴之前便已商议好,做出今日这出戏来,给这些行商们看。由林深装出一副不谙世事,不通俗物的样子迷惑行商,让他们放松警惕。
果然林福走后,几位商户立刻变了脸色。“我当这林深有多大的能耐,没想到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王成冷嗤一声。
“想必之前不过是凭借家族的势力罢了,我看他就是个呆子。”
“不过既然人家已经放出话来,那就提前恭喜你我,不虚此行了。”几位商人相视一眼,不约而同的哈哈大笑出声。
这之后果然有行商接二连三地往林府赶。其中不仅是王成等人,甚至有一些风闻消息特意赶来的新面孔,个个都想借着林府这棵大树,多分一杯羹。
林深对此却显得格外淡然,自始至终没露过面,只把林福推到了台前。林福更是滴水不漏。接待这些行商时,脸上始终堆着恰到好处的笑意,言谈间更是直接放出话来:“只要是带着诚意来的,我家三公子说了,来者不拒。”
这话一出,行商们顿时喜上眉梢。他们原本还担心林府门槛高,没想到竟是如此敞亮的态度。为首的王成当即拍板,让人快马加鞭传回据点,把囤积在各地仓库的货物尽数调往流云城。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传开,连周边城镇的小商贩都动了心思,有的拉着一车车丝绸,有的赶着满载各种灵药的驼队,浩浩荡荡地往流云城赶。一时间,通往流云城的几条官道上,商队的车马络绎不绝,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
不过半个月的光景,流云城就变了模样。城中大小客栈被这些外来商户挤得满满当当,连街边的茶馆、酒肆都临时加了床位。更惊人的是货物的堆积 —— 城西的货场早已堆不下,商户们便把货物卸在客栈后院、街道角落,甚至有人干脆在城门口搭起了临时棚子。绸缎、瓷器、香料、药材…… 各色货物堆成了小山,远远望去,整座城仿佛成了一个巨大的货仓。
商户们看着眼前的景象,个个笑得合不拢嘴。王成算着账,光是这次运来的丝绸,若是按之前林府给出的价格出手,就能赚得盆满钵满。其他商户也差不多,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喝酒,谈论着这次交易的前景,言语间满是欣喜。
可就在他们沉浸在发财美梦中时,一则消息如同晴天霹雳,炸得众人晕头转向 —— 林深的心爱之物,一枚据说是天阶法宝的鸾凤玉佩被盗了。
消息是林府的人散播出来的,紧接着,流云城的城门便骤然紧闭。守城的卫兵立刻戒严,任凭商户们如何交涉,都只有一句话:“三公子有令,全城戒严,任何人不得出入,直到抓住盗贼为止。”
这下,商户们的笑脸僵住了。有人开始嘀咕:“不过是块玉佩,至于这么大动干戈吗?” 也有人隐隐觉得不对劲,但看着满城堆积的货物,又安慰自己:“或许只是巧合,等抓到贼就好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此时林府的后院里,林深正站在窗前,听着林福汇报沈家与白家的货物动向。“公子,沈家的茶叶和白家的灵药都已入仓,数量比之前报的还多三成。” 林福低着头,语气恭敬。
林深和周见鹿听闻此消息,嘴角不约而同勾起一抹弧度,林深道:“知道了,依计划行事。”
次日一早,流云城的商户们就发现,市场上的价格变了天。昨天还是市场价三倍的药材,今天竟跌到了市场价的一半。起初,大家还抱着侥幸心理,觉得这只是暂时的波动,咬着牙不肯降价。可接下来的日子,价格一天比一天低,像是没有底似的。
这些商户带来的货物,本就不是什么稀罕物。绸缎放久了会褪色,灵药存久了药效大打折扣,更有甚者带了些新鲜的灵果,没几天就开始腐烂变质。时间越久,货物压在手里,不仅赚不到钱,还得倒贴仓储费用。
这时,商户们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王成召集了几个相熟的商户,在客栈里急得团团转:“这不对劲,绝对不对劲!林深怕是故意的!”
“那现在怎么办?” 有人慌了神,“再耗下去,咱们这点家底都得赔光!”
“走!咱们闯出城去!咱们这么多人,还怕他们不成!” 王成一咬牙,“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可当他们赶到城门口时,才发现城门早已被死死封住。守城的将领面无表情地挡在前面,任他们好说歹说,就是不肯放行:“三公子有令,玉佩一日找不到,城门一日不开。诸位还是回去耐心等候吧。”
商户们彻底慌了,这哪里是戒严抓贼,分明是把他们困在城里,让他们眼睁睁地等死啊。有人气急败坏,想要硬闯,却被卫兵用长矛拦住,差点动起手来,这些商人又岂是卫兵的对手,只得败下阵来。王成知道硬闯没用,只好带着众人灰溜溜地退了回来。
“这可怎么办啊?” 有人蹲在地上,急得直拍大腿,“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要不,咱们去求求林深?” 有人提议,“说不定他看在咱们远道而来的份上,能网开一面。”
众人觉得这是唯一的办法,便推举王成带头,一起去林府求见。可到了林府门口,连大门都没进去,就被管家拦了下来:“我家公子近日身子不适,不见外客。诸位请回吧。”
接连吃了闭门羹,商户们的耐心渐渐耗尽。有人提议去城门口聚众闹事,逼林府开门。可他们刚在城门口聚集起来,还没说上几句话,就被闻讯赶来的卫兵驱散了。几个带头闹事的,还被以 “寻衅滋事” 为由,抓去了衙门拘留了半日。
走投无路之下,王成又想起了林鹏与他们的约定,今日之情景全拜林鹏所赐,此时也只能找他试试了。于是,王成又带着几个人,辗转找到了林鹏的住处。
此时的林鹏,早因先前林立的事情在长老面前就失了颜面,心里本就憋着一股火。一听闻这些商户来找自己,林鹏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让下人传话说:“我身子不适,不见客。” 他心里清楚,这些商户是被林深算计了,这个节骨眼上,自己若是掺和进去,只会引火烧身,更是让林深再一次抓住自己的把柄。
再次吃了闭门羹,商户们彻底绝望了。他们聚在客栈里,看着窗外渐渐阴沉的天色,如同丧家之犬般,没了往日的神气。
更让他们绝望的还在后面。没过几天,林福就带着几个家丁,挨家挨户地通知:“沈家和白家的货物已经到齐,明日起,林府将正式开始收购。”
这个消息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商户们心中仅存的希望。沈家和白家本是东州数一数二的世家,又是东州有名的大商户,他们的货物不仅品质好,价格还低,如今他们的货到了,自己手里的这些积压品,就更难脱手了。
王成看着仓库里开始发霉的灵药,心一横,对身边的人说:“不能再等了,咱们得想办法见到林深。” 他知道寻常的办法肯定行不通,便咬牙拿出了自己这次带来的一半积蓄,准备去贿赂林福。
其他商户见状,也纷纷效仿,跟着王成一起找到了林福。林福假意推辞了一番,便 “勉为其难” 地收下了,还拍着胸脯保证:“诸位放心,我一定想办法让公子见你们一面。”
可转身,林福就把这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林深,连商户们送了什么礼,说了什么话,都没落下。林深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早已了然。
又过了几日,商户们的耐心几乎到了极限。有的人已经开始盘算着,若是货物实在卖不出去,就只能认栽了。就在这时,林府传来消息:林深愿意见他们。
众人又惊又喜,连忙整理好衣衫,跟着下人往林府赶。一路上,大家心里都打着鼓,不知道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
见到林深时,他正坐在厅中的主位上,神情淡漠。商户们看着他,想起自己这些日子的遭遇,心里的火气不由得涌了上来。尤其是王成,他往前一步,强压着怒气,质问道:“三公子如此行事,就不怕我等将此事宣扬出去,到时林家的声誉毁于一旦吗?”
林深闻言,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随即对身边的周见鹿说:“林福呈上来的东西,你拿出来吧。”
周见鹿应了一声,从身后的书架上取下一本账本,翻开后,朗声念了起来。那账本上,赫然记录着林鹏先前与这些商户交易的明细 —— 何时买了什么货,价格多少,数量多少,记得清清楚楚。更让商户们心惊的是,账本上的价格,比他们卖给林深的价格低了不止一半。
念完后,周见鹿合上账本,看着众人,不紧不慢地说:“不知诸位听后有何感想?若是将这个帐簿公之于众,恐怕以后还有人想与诸位做生意,就要掂量掂量了。”
几位商人听了,个个面色惨白,额头直冒冷汗。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林深竟然连这个都知道。王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个商户反应过来,“扑通” 一声跪在地上,对着林深连连磕头:“三公子,我等是鬼迷了心窍,才做出这种不诚不信之事。望您宽宏大量,高抬贵手,宽恕我等吧!”
有了第一个,其他人也纷纷跟着跪下,七嘴八舌地求饶,还承诺会把之前从林鹏那里多赚的钱,通通退还。
林深看着他们,语气依旧冰冷:“林家乃是东州第一世家,自不会做出仗势欺人之举。诸位若是诚心做生意,我等自然欢迎,还望诸位不要被奸人所蒙骗,一错再错。”
众人连忙称是,“林公子教训的是,是我等财迷心窍。” 稍微平静下来后,有人小心翼翼地问:“只是如今我等货物都堆积在流云城中,不知如何是好?”
周见鹿看了林深一眼,见他微微点头,便开口说道:“我家公子也不是非要把诸位逼上绝路。这样吧,我等以低于市场价一半的价格,收购你们手中的货物,如何?”
商户们一听,虽然这个价格比他们预期的低了不少,但总比货物烂在手里强,连忙点头答应:“多谢三公子!多谢三公子!”
经此一事,林家上下对林深参与商队的事情,再无异议。就连平日里最严厉的几位长老,也忍不住对林深赞不绝口,说他年纪轻轻,就有如此谋略和手段,将来必成大器。
而另一边,林鹏收到消息后,被气得浑身发抖。他在自己的书房里,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桌几,茶具摔了一地,碎片溅得到处都是。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林深,咱们走着瞧!” 眼中满是怨毒和不甘。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