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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船队 ...

  •   清晨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房间,林深缓缓睁开眼下意识地运转体内灵力调息身体。这是他打从悟道那一刻起便早已养成的习惯。只是这一次他再怎么运转功法,却只感受到体内一片空荡——曾经如江河般奔涌的灵力,如今已干涸得点滴不剩。他伸手摸向挂在床头的佩剑,剑鞘冰凉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林深垂下眼,盯着剑鞘久久出神。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仆人的声音,"三少爷,该用药了。"老仆林福轻轻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个青瓷碗。碗中汤药黑如浓墨,散发着苦涩的气息。
      林深坐起身,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药汁滑过喉咙,灼烧般的痛感让他微微蹙眉。自从受伤以来,这样的汤药他每日要喝三次,却始终不见灵脉有丝毫起色。
      "老爷说,今日白家送来几株百年灵芝..."林福欲言又止。
      "放在药房吧。"林深打断他,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他披上外袍走到院中,试着举起青霜剑。曾经轻如鸿毛的佩剑,此刻却重若千钧。他勉强摆出起手式,手腕却不受控制地颤抖,剑尖在空中划出歪歪扭扭的轨迹。
      "深儿..."林母的声音从廊下传来,又戛然而止。林深不用回头也能想象母亲此刻的表情——那双总是含笑的杏眼里,此刻一定盛满了心疼与担忧。
      "母亲早安。"他收起长剑,转身行礼。阳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俊朗眉宇间的虚弱格外明显。
      林母快步走来,用绣着兰花的帕子轻轻拭去他额角的冷汗:"怎么不多睡会儿?张神医说了,你要多休息..."
      "躺久了反而难受。"林深勉强勾起嘴角。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母亲,只注意到母亲发间新添的银丝,和眼角加深的纹路——这些都是这几个月来为他忧心的证明。
      正说着,远处传来一阵喧哗。林家二房的长子林鹏带着几个随从大步走来,腰间玉佩叮当作响。
      林鹏是林深二房中的长子,他的辈分在林深之上。只是由于他的天资平平,所以他虽然占着林氏大公子的名号,但在诸世家当中,他的名声却弗如林深远甚。更加之他打小就被人拿来与林深比较,这让他从小对林深就十分嫉恨,时不时与林深闹矛盾,不过林深却不怎么理会他。
      如今见到林深受伤,林鹏的心思活络起来——曾经的林深是林家嫡子,天资出众,得到全族和长老的青眼相待。家族中的资源更是不计代价的向林深倾斜,几乎可以说是举全族之力栽培他。而现在的林深可是修为尽废,连普通人尚且不如,旁人自然可以取而代之。
      林鹏比林深更早的在族中做事,只是相较于林深,他受修为所限,主要打理林家的俗务。
      像林家这样庞大的修仙世家,势力盘根错节,难免和俗世有许多往来。光是数目众多的商铺,就需要专门有人打理。林鹏虽然修为不显,但好在还算尽心,也有几分经商的天赋,因而几年经营下来,倒也在林家有了几分人脉。
      林深一朝跌落,林鹏心中除了无比快意,还觉得自己应该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时机,在此时做出一些成绩,得到长老和家族的认可。未来势必能得到更多的资源,即使是林家下一代的家主之位,也不是没有竞争的可能。
      所以这些日子他有意在长老和家族面前露脸,经常回到主家转悠。又打算组建一支船队去西屿做些生意,开拓家族的商路,也好为自己多赚些筹码。
      他远远看见林深母子,故意提高嗓门:"快去准备车马,我还要去码头查验货物!"
      这边林深见他一副行色匆匆的样子,便退到一旁让出道路,打算和母亲一起离去。可惜林鹏见此情景不仅没有感激,反而觉得这是林深成了废人之后自觉心虚,不配与自己相争,心中反而更加得意。
      他主动上前拦住林深。"三弟今日气色不错啊。"林鹏上下打量着林深,目光在他颤抖的手上停留片刻,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能出来走动了?"
      林深淡淡应道:"出来透透气。"
      "瞧我这记性!"林鹏突然拍了下额头,故作懊恼,"忘了三弟还要养伤呢!"他伸手拍了拍林深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后者晃了晃,"三弟可别太伤心,家族里的事有我们撑着呢。你这身子...呵呵,还是好好将养吧!"
      林母脸色一变,正要开口,却被林深轻轻拉住衣袖。
      "谢大哥关心。"林深的声音依旧平静,只是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林鹏得意地整了整衣襟:"我还有要事在身,可不能像三弟这么清闲。"说完扬长而去,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林母气得浑身发抖:"这个混账东西!深儿你别往心里去,你父亲已经..."
      "母亲。"林深轻声打断,"我想去湖边走走。"
      碧影湖是林府后园的一处景致。林深站在九曲桥上,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剑修,如今只剩下一具空壳。一片落叶飘入水中,荡起圈圈涟漪,将倒影搅得支离破碎。林深静静地看着倒影出神。
      "三少爷。"林福匆匆走来,"老爷让您去书房一趟。"
      书房里,林父正在查看一叠账册。见林深进来,他立刻合上册子,脸上堆起笑容:"深儿来了?坐。青云道长托人送来几本养气的功法,你要不要..."
      "父亲。"林深直视着林父的眼睛,"我想去管理家族的商铺。"
      林父手中的茶盏一顿:"这..."
      "即使灵脉恢复无望。"林深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也不想做个废人。"
      窗外,几只麻雀在枝头叽叽喳喳。林父长叹一声,终于点头:"也好。林鹏最近想要组建个团队去西屿,你之前从未接触过这些事物,倒不如先去他那里帮个忙,你们兄弟二人之间倒也有个照应。正好你也可以接触这些试试看。"
      与此同时,流云城码头。
      "我打听到了,之前的消息是真的,林家真的要组建船队去西屿!"汪浩兴冲冲地跑进武馆,手里挥舞着一张告示,"正在招人手呢!"
      周见鹿正在赵孟海的指导下练剑,闻言收势转身:"林家?"
      "没错!"汪浩把告示拍在石桌上,"月钱五两银子,还包食宿!我已经托我婶子的亲戚打点好了,明天咱们就去应聘!"
      周见鹿擦汗的手微微一顿。他没想到机会来得这样快。
      "怎么?"汪浩凑过来,"你该不会是怕了吧?"
      "怕?"周见鹿轻笑一声,左脸的伤疤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狰狞,"我只是在想,要不要带些换洗的衣裳。"
      当夜,周见鹿辗转难眠。他轻手轻脚地来到院中,望着满天星斗。明天就要踏入林家,不知道那个为他挡下致命一击的少年,如今到底怎么样了?
      他摸出贴身收藏的一个小储物袋,里面装着一些灵食、灵药——这是林深和他在秘境一起找到的东西,他一直将这些东西妥善藏好,一直打算有机会还给林深。
      "林深..."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仿佛这样就能减轻心中的愧疚。
      第二天清晨,周见鹿和汪浩来到码头应聘。林家派来招工的是个满脸横肉的管事,正坐在临时搭起的凉棚下登记名册。
      "姓名?"管事头也不抬地问。
      "汪浩!这是我兄弟周见鹿。"汪浩笑嘻嘻地递上两枚碎银,"我婶子的亲亲是林大公子跟前的..."
      管事收了银子,脸色稍霁:"原来是刘管事的亲戚。"他打量着周见鹿脸上的伤疤,皱了皱眉,"你这脸..."
      "小时候被火烧的。"周见鹿平静地说。
      管事犹豫片刻,终于在本子上记下两人的名字:"明日辰时来码头集合,迟到一刻都不等!"
      离开码头后,汪浩兴奋地手舞足蹈:"太好了!听说去西屿能见到鲛人,还能..."
      周见鹿却心不在焉。他望着远处林府高耸的围墙,思绪早已飞到了"林深"身边。
      第二天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周见鹿和汪浩就赶到了码头。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去,潮湿的海风裹挟着咸腥味扑面而来。码头上已经聚集了不少前来应征的工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闲聊。
      "咱们来得够早吧?"汪浩搓了搓手,"保准能排在前头。"
      周见鹿点点头,目光扫过停泊在岸边的那艘三桅大船。船身上"林氏商号"四个鎏金大字在晨光中若隐若现,甲板上几个水手正在整理缆绳。
      突然,码头上一阵骚动。一个身着锦袍的中年男子在几个随从的簇拥下大步走来,腰间佩饰叮当作响。
      "坏了!"汪浩脸色一变,拽了拽周见鹿的袖子,"那是林大公子的心腹赵管事!"
      招工的管事见到来人,立刻点头哈腰地迎上去。两人交谈片刻,那赵管事锐利的目光扫过排队的人群,在看到周见鹿脸上的伤疤时明显皱了皱眉。
      "完了完了..."汪浩小声嘀咕,"那老东西肯定要变卦。"
      果然,招工管事回来时脸色阴沉得像锅底:"你们两个!"他指着周见鹿,"赶紧走人!赵管事说了,船上不要面容有损的,免得冲撞贵人!"
      "这..."汪浩急得直搓手,"您给通融通融?我这兄弟最是老实本分..."
      "滚!"管事一甩袖子,"再啰嗦连你也不要了!"
      周见鹿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没想到计划还没开始就遭遇这样的挫折。难道真要功亏一篑?
      两人退到一旁的榕树下,树荫投下斑驳的光影。汪浩急得团团转,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招女工的摊位前——那里门可罗雀,负责登记的女管事正无聊地打着哈欠。
      "周兄!"汪浩眼睛一亮,凑到周见鹿耳边低语几句。
      周见鹿听完,心中一阵无语:"这...这真可行..."
      "哎呀,都什么时候了!"汪浩急道,"你还想不想干了!"
      听到他这么说,周见鹿的眼神坚定起来。他深吸一口气,跟着汪浩匆匆离开了码头。
      半个时辰后,两人重新出现在招工处。周见鹿此刻换上了一身粗布女装,头发用木簪松松挽起,脸上蒙了块素色面纱,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他的年龄毕竟还小,身形也雌雄莫辨。虽说左脸上伤痕累累,但单看右脸倒也可以称得上美人,倒也看不出什么破绽。
      "怎么又是你们?"管事瞪大眼睛,"还这副打扮..."
      汪浩满脸堆笑:"管事的,这是我家妹妹周小鹿。之前怕船上不收女工,才让她扮作男子。"他说得煞有介事,还拍了拍周见鹿的肩膀,"别看她脸上有疤,干活可是一把好手!"
      周见鹿适时地福了福身,掐着嗓子细声道:"求管事的收留。"
      管事狐疑地打量着他们,正要发怒,手心突然被塞进一块硬物——是周见鹿悄悄递来的一锭银子。管事的掂了掂分量,脸色稍霁。
      "我这妹妹最是吃苦耐劳,"汪浩见机赶紧补充,"您把她安排到伙房就行,保证不会碍着贵人的眼。"
      管事沉吟片刻。女子的身体本就比较弱,前往西屿更是要穿越茫茫冥海,对于没有修为的普通女子而言简直难如登天,而身有修为的女子又大都家境不错,若是叫他们去伺候贵人,他们倒也还算情愿。若是叫他们在船上做些烧火做饭的苦力活,她们就……
      而现在船上也确实缺个烧火丫头,这活又脏又累,那些个娇滴滴的女子都不愿意。但眼前这人虽然面容有损,却实在是个炼气期修士,干起活来肯定比普通人强。
      "罢了,"管事终于松口,从桌上抽出两张契约,"画押吧。明日正式上工,还是这个时辰,迟到一刻就滚蛋!"
      周见鹿接过契约时,手指微微发抖。他没想到自己竟要以这种方式混上林家的船。更没想到的是,兜兜转转,他又要扮作女子去见林深。
      离开码头后,汪浩兴奋地手舞足蹈:"成了!我就说这主意不错..."
      "小点声。"周见鹿一把扯下面纱,左脸的伤疤在阳光下格外狰狞,"这事要是传出去咱俩都完蛋了..."
      "放心放心!"汪浩拍着胸脯保证,"我汪浩的嘴比蚌壳还紧!"
      回到武馆,周见鹿对着铜镜发愁。镜中的"女子"眉目清秀,右脸确实堪称眉目如画,但左脸的伤疤却像道道蜈蚣般蜿蜒而下,破坏了整体的美感。
      "唉……得想个办法遮一遮..."周见鹿喃喃自语。他翻出林氏给的工装——一套粗布衣裙和一条素色头巾。把头巾斜着系起,又将额前一些头发散下,倒是能遮住大半伤疤。
      夜深人静时,周见鹿看着储物袋,"希望还来得及..."周见鹿轻叹一声,又将它重新藏好。
      第二天清晨,码头上人声鼎沸。周见鹿以"周小鹿"的身份登上了林家的商船。伙房位于船舱最底层,闷热潮湿,但正合他意——这里鲜少有人来,更不容易暴露身份。
      周见鹿透过狭小的舷窗望向窗外的流云城。他不知道这样到底能否见到林深,但无论如何,他也都得试一试。
      "做饭了!"厨娘的大嗓门打断了他的思绪。周见鹿连忙系好围裙,开始老老实实地生火做饭。灶台的火光映在他蒙着面纱的脸上,那双眼睛中的坚定的光却比火焰还要明亮动人。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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