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玩家领地观战记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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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传送阵后，他们被直接引导着进入了旁边一栋完全由集装箱搭建而成的高楼之中，也是这座集装箱小城中数一数二的高楼。
观战台位于八层顶楼，这一层大约由三十个集装箱打通拼接加固而成，中间有数个铭刻了法阵的粗大金属立柱作为整栋楼的支撑，对外的墙壁上安装了很多魔法水晶窗户，几乎可以观看到全部核心战场。
谢茨和丁元宁他们刚在座位上坐好，小城外的四个战时传送阵便亮起了大片白色光芒。与此同时观战台的窗外，也流动起淡淡的银色神力辉光。
观战台被大致分为三个区域，谢茨周围都是和晨曦战士团交好的NPC，另一块气氛最活跃的，是其他友好阵营的玩家团队，或受邀的散人玩家。
最神秘的是坐在临时被屏风隔开的小房间里的人，透过屏风缝隙能看到里面的人坐姿端正，甚至还在认真记着笔记。很容易就能辨认出，他们都是游戏官方人员或政府人员。
谢茨没怎么看他们，反而是里面的人偶尔会把目光放在他身上。好在有那个屏风阻挡，里面的人大概也都知道他的性格，并没有主动找上谢茨，所以谢茨就当自己是个普通受邀观战的NPC，收敛气息，跟丁元宁他们一起混在人群里。
晨曦战士团的成员们，在城内城外紧张有序地做着最后布置。
攻城玩家则不断从传送阵中涌出，在城墙外经过魔法平整的辽阔战场上整队，黑压压的人影中还有些团队高举着旗帜，不知道是辨别队伍的标记物，还是抽象的在为自己做宣传？
反正精神力靠近观察时，那些玩家年轻的面孔上一开始还有些茫然和忐忑，但随着呐喊的口号越来越响亮，各种增益魔法叠加在身上，他们的情绪都变得兴奋甚至狂热起来。
在双方之间的神力光幕消散后，战斗在震耳欲聋的呐喊与第一波绚烂的魔法齐射中爆发。
魔法灵光在城墙各处闪烁，临时防御工事和陷阱在城墙外被激活。
成千上万的魔法光球、火焰、箭矢、冰霜划过天空，交织成毁灭性的光雨，砸在晨曦构筑的能量护盾上，炸开漫天光晕。
紧接着身着厚重板甲、举着大盾的骑士们发起冲锋，身后跟着灵巧型的游侠与武者，阵型变换间竟隐隐透出章法。
双方阵营后方，更多法师正在构建复杂庞大的法阵。
谢茨却觉得隐隐有些呼吸困难，仔细观察周围人的表情，确定这果然不是自己的错觉。
“魔法元素都变得稀薄了。”
“这种窒息的感觉可真不好受，难怪法师们不会靠近魔法贫瘠的国度。”
“晨曦这边的攻防战和腥火的不同，这才开打就直接要放大招了！”
“他们或许是准备快速把元素浓度降低，然后打近战吗？”
谢茨觉得詹沃尔他们打的就是这个主意，因为晨曦战士团内不管是战斗法师、武者、还是治疗，或生活类职业者，都至少随身携带两样武器。
难怪前段时间，矫揉造作的男人和肆无忌惮的女人，非要缠着沙利文，为他们制作一条生产低阶武器的半自动化流水线。
这个游戏中玩家的职业面板只能选择一种魔法属性，技能栏会随着等级提升增加，到了50级后就有150个空位，基本上可以说是没有上限。
晨曦战士团选择的大型组合魔法，出乎预料的不是他们中玩家数量最多的火系，而是以治疗和辅助为主的木系魔法，配合他们积攒的卷轴和木系元素晶石，完整大招在战场上生成了一片与森林等同的广阔荆棘区。
而攻城玩家们提前准备的组合魔法，是为了抵挡火系攻击的水系冰墙术。
结果可想而知。
好在……战场上死亡没有惩罚，所以城墙外很快又都站满了玩家。
“军阵？”边峋抱臂立于窗户旁，冷峻的脸上露出一丝讶异。
岛上的魔法元素不可能支持接近三十万人的玩家再释放一波大型魔法，所以战场基本上变成了近身战，晨曦战士团成员分成了好几个百人的骑士战队，也有更多的十人小队，或三三组合。
百人骑士方阵进退有度，盾墙森严，确实有模有样。
“不只是军阵。”谢茨微微眯眼，注意到战场几个关键节点上，那些玩家玩起的令人瞠目的花活。
只见一个小队里，三名法师同时吟唱，挥出的并非火球、冰箭，而是大片粘稠油腻闪着不祥绿光的“强效复合胶水术” 。瞬间将一小片冲锋的敌人粘得寸步难行，只能徒劳地在原地滑步，场面滑稽。
另一处，十人小骑士团举着长枪冲锋，但靠近敌人后突然换枪，枪头上挂着一大串群叽喳乱叫，浑身闪烁强光“闪光尖叫鸡”炼金挂件。
敌对玩家因为疯狂闪烁打刺眼强光被迫乱了阵营，而被长□□穿的同时伤口还响起穿透力极强的尖锐鸣叫。
不只干扰了战场，还惹得观战台上爆发出一阵哄笑。
谢茨把目光更多放在城墙的指挥室内，忽然发现那里面的玩家中混入了好几个头顶没有名字的npc。
此刻指挥室里所有人面前都悬浮着几个不断变化的光幕，上面是简化版的战场态势图，语速飞快地指挥着战场。而与几个NPC指挥密切配合的，正是那些施展“奇葩魔法”的小队。
就在这时，谢茨隐隐听到了观战室内官方人员们，关于普通人和玩家之间深度关联的低声讨论。
大致明白，有些普通人一开始就和玩家关系良好，后来关系逐渐加深，甚至成为了玩家团队中的一员，深度融入了玩家社群。他们和玩家一起“开黑”打副本、探讨二次元、网友和影视作品中的战术脑洞、分析军事纪录片里的经典战例……。
而且那些人和玩家接触得多了，本身觉醒职业者的概率也会更高，获得的资源也更多，是同期觉醒的普通人中实力提升最快的。
所以官方的态度是乐见其成，不会主动鼓励，也不会组织。普通人和玩家之间的关系加强，不仅能增强本土防御力量，也是两个世界文化融合的契机。
谢茨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下方的战场，魔法光效与奇葩造物的烟雾交织，传统战吼与法师的吟唱混合。喧嚣又混乱，却又奇异的充满无限可能。
普通玩家的战斗力在同阶职业者面前当然不足为惧，可当他们集中起来，造成的杀伤力下，谢茨也会感到恐惧。
可也因此，这个世界的人们在想到灰雾中的怪物时，才不至于彻底绝望。
整个白天，晨曦战士团顶住了三波中小型团队组合形成的凶猛攻势，成功守住了阵地。甚至没有将战斗波及到城墙，在今天的战斗结束后，都不需要大规模修补城外的防御设施。
明天还有两个大型公会的战书，所以无论是晨曦公会的玩家还是攻城玩家，现在都有些疲惫了，一部分玩家在受伤倒地后干脆就不再起来，只有少数玩家还在小范围内战斗着，拖着时间等待今日领地保卫战的战场结算。
观战台上的众人，需要等到战斗结束后才能乘坐传送阵离开，但有很多人已经从座位上起身，三三两两地开始交谈，也顺便扩展一下人脉圈。
谢茨的目光转到一个角落。
那里坐着一位年纪大约十五六岁的少女，穿着看似简约，实则用料与剪裁都极为考究的月白色蓬蓬裙，金色的长卷发如同流淌的阳光。她的坐姿端庄，双手优雅地交叠于膝上，侧脸线条完美，气质沉静高贵，宛如古典油画中走出的公主，与周围略显嘈杂的玩家环境格格不入。
还有一位身着利落作训服，身材高挑健美的年轻女性沉默地守护在她侧后方，宛如最忠诚的骑士，锐利的目光偶尔会扫视四周。
逐星旅人，珂赛。谢茨在心中默默念出她的名字。觉得她的气质与想象中叱咤风云的探险大师相去甚远，但仔细感知后，总觉得那异样的沉静下，仿佛有着能酝酿出暴风雪般的庞大能量。
似乎是注意到了谢茨的目光，安静的“公主”主动从座位上起身，在她的“骑士”陪伴下，穿过观战室内的玩家，径直来到谢茨面前。
“谢茨先生？”她的声音清澈悦耳，如冰泉击石，语气平静无波。
谢茨点头。
两人坐在一起认真地沟通了谢茨的委托，珂赛的话语远比她的外表和年龄给人的印象要简洁犀利得多，谢茨和她交谈中了解了不少探险知识。
战斗结束后，他们在晨曦箱城内找了片空地，将房车取出来查验。
珂赛的情绪十分内敛，甚至表情变化都很少，但谢茨注意到，她沉静的绿眼睛在看到房车的那一刻似乎亮了一瞬。
谢茨以为她是喜欢结合了魔法与科技的内部构造，但陪着她将房车构造仔细看了一遍后发现，让她心动的原来是房车粗狂霸道的外表。
而聊到对房车的改造时，她眼中骤然亮起两簇炽热而专注的火焰，那不是对精美炼金造物的欣赏，而是探险家见到完美工具时的纯粹兴奋。
外观无需大改，但对于内部房间的调整，珂赛的骑士艾达拿出了一份详尽到具体到茶杯尺寸的一摞厚厚文件。而重点却是房车的动力系统。
“速度，续航，足够完美的隔离层，这三点请不惜一切代价加强。”珂赛的语气斩钉截铁，“探险家最大的敌人不是怪物，而是时间与环境。”
“哪怕是在游戏里，我也不喜欢死亡。”
她的态度专业而强势，却是一种对探索本身的极致尊重。
短暂的相处过程中，谢茨能感受到了她娇小的身躯里蕴含的，足以驱动她踏遍绝地的惊人意志。
两人添加好友，珂赛正式接下谢茨的任务。
谢茨回家改造房车，珂赛也会在这段时间内将等级升到极限，并先完成任务的前期调查。
一周后，谢茨交付房车，珂赛带着朋友正式开始寻找良溪山。
他们约定最少一个月汇报一次，一年后如果还没有重要线索，珂赛会给出足够补偿，就当是她花钱买下了这辆房车。
谢茨粗略估算了一下，按照她的要求改造的那套顶级动力系统，全功率运转三次的能量消耗，价值就足够他改造整辆房车的物料成本。
这是一位真正行走在财富与危险边缘的探险传奇。
在完成珂赛的房车改造任务过程中，谢茨对自己真正想要的载具也有了新的灵感。
既然是给自己打造的炼金物品，为什么要节省材料，大胆的去做，不满意就修改，只要速度够快，防御力够强，根本就不用担心妹妹待在里面会受伤。
他把自己完全封闭在召唤的地穴口袋空间中半个月，直到灵感被消耗光，直到手头合适的材料被消耗一空，他这才从中走出。
因为有了不错的成品，所以谢茨心情愉悦，精神状态也很饱满，推开光门后，他率先进入5号锻造室，查看店铺里的定制武器需求。
锻造坊现在的内部被谢茨重新做了调整，面积扩大了十倍不止，新的高端武器制作流水线，连带高阶材料都被放在5号锻造室。
现在是晚上，也是魔偶们的休息时间，谢茨一个人检查了最近流水线的产品，又用两个小时将积压的订单全部完成。
原本想要回自己房间休息，路过4号锻造室，也就是现在属于魔偶们的房间时，轻轻敲了敲门。
走进房间，就看到一群样式各异的金属魔偶们，正排排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齐刷刷仰头对着前方的投影。
而年龄最大的1号魔偶，圆圆的金属手掌上延伸出一根细长的金属棍充当教鞭，姿态认真的像是一位古板严肃的教授。
前提是……那投影上播放的，不是一部狗血淋漓的霸道总裁偶像剧的话。
剧情播放到，咖啡店里，妆容精致的贵妇将一张支票推到女主面前，台词铿锵：“这里是五百万，离开我儿子！”
小魔偶们齐刷刷扭头看向1号，眼部光屏闪烁着好奇的表情符号。
1号魔偶从容地用教鞭点了点光幕定格的支票特写，独特的金属音质平稳而理性：“识别到高价值交换物‘支票’，面额五百万。分析行为动机，该雌性成年个体可标记为‘母亲’单位，正试图使用资源交换方式，移除可能对核心家庭成员‘儿子’单位造成不稳定影响的变量，‘女朋友’单位。”
他转向听得“津津有味”的弟弟妹妹们：“此行为核心逻辑可归纳为，以可承受的资源损耗，规避不可预知的风险，保护家庭单位稳定与核心成员利益。”
二号魔偶举起机械臂，清脆的女性童音轻快活泼：“大哥！可是‘女朋友’单位看起来很难过。资源交换让她难过，这应该是不好的事情啊？”
“情感变量是复杂因素，但非决策首要。”1号有条不紊地解释，“评估重点在于，该‘母亲’单位的行动是否有效维护了自身家庭单位的利益。从结果看，她试图清除潜在威胁是方向正确，但方法存在优化空间。”
三号魔偶体型最小，他的声音机械感最强：“优化？”
“首先，”1号教鞭指向贵妇，“公开场合进行资源威胁，容易留下把柄，不符合隐蔽高效原则。其次仅提供单一资源选项‘金钱’，未能评估对方其他潜在需求，可能导致交易失败甚至引发反弹。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他停顿一下，所有小魔偶的光屏都聚焦在他身上。
“她未与家庭单位内其他核心成员‘儿子’单位，即决策关联方达成共识，擅自行动。这违反了‘家庭内部协商一致’ 的基本原则，可能引发后续内部矛盾，从而损害家庭单位稳定。”
四号魔偶外表接近最接近人类小女孩，她眼部位置浮现出一层层问号，似乎正在努力理解这个家庭矛盾，小声问道：“那母亲……应该怎么做？”
“理想流程应为：一、收集女主全面评估数据；二、与儿子进行风险与感情分析沟通；三、制定多种预案，包括但不限于资源补偿、岗位提供、合法途径的威胁管控；四、如确需接触，应由中立第三方或儿子本人出面，降低直接冲突概率。”
1号流畅地回答，随后总结道，“记住，守护家庭是首要责任，但凡事需要多思考。资源应用在面对值得的交易对象时要慷慨精准。最重要的是，任何重大决定，必须基于对家庭其他成员，尤其是‘父亲谢茨’的意志。”
魔偶1号看向隐藏气息的谢茨，朝他微微点头示意，随即转向投影，教鞭一挥：“继续播放下一场景，我们来分析儿子得知此事后，非理性决策行为的错误根源，以及其对家庭资产造成的潜在风险波动……”
到目前为止，谢茨一共炼制了7个魔偶，并且短时间内不会继续增加数量。
每一个魔偶的核心程序都有一定随机性，所以他们的性别、外观、性格喜好，甚至学习偏向都有所不同。只是需要他们在成长过程中一点点显现。
而现在的1号明显已经有了自己的偏向，他的认知中自己是一个男性，性格认真严谨，好学的同时也喜欢教学，明显把自己当成了这批魔偶中的大哥角色。在谢茨这个父亲忙碌，放任孩子自由成长时，他认真地接手了引导“弟弟妹妹”向正常“好孩子”成长的工作。
谢茨悄无声息地退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靠在走廊墙壁上，他伸手揉了揉额角。1号的教学材料是清奇了点，但价值观基本和普世标准相符，而且核心逻辑居然意外地扎实。保护家人、有效利用资源、内部团结、尊重家长的权威。
算了，这样教导长大的魔偶，总比单纯傻白甜或者恋爱脑强。他家的魔偶，还是精明点护短点好。
只是恍惚间，谢茨仿佛已经看到未来，自己会被一群逻辑清晰、执行力超强、且坚定不移奉行“家庭利益最大化”准则的金属小管家包围的场面。
他轻轻呼了口气，脸上却忍不住露出一个无奈又轻快的笑容。
家里被1号和沙利文打理的井井有条。
谢茨想想现在也没有特别重要的事必须要他去做，所以干脆给自己放个假，享受一个无所事事的夜晚。
他放了一池温度略高的热水，整个人沉入氤氲的蒸汽中，温烫的水流包裹着略显僵硬的肩颈和手臂的肌肉，驱散了连日锻造积累的细微疲惫。
然而，当水汽朦胧了视线后，某个银色身影却不合时宜地在脑海里闪现。
是银狼犬蹲在门外帮他调控水温时的不耐甩动的尾巴，是清晨他们在庭院里一起锻炼的画面，那日清晨惊鸿一瞥的修长背影，是某人坐在自己腰上一手捂脸，全身泛红的画面……
谢茨猛地从水中坐起，水花四溅。他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试图把这莫名烦人的联想也甩出去。
擦干身体，换上柔软的睡衣，他把自己扔进柔软的床铺里，期待一场无梦的酣眠。
可身体的感受越是舒适，心神却越是清醒。他在被褥间翻来覆去，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把空间里添置的毛茸茸的抱枕全部取出来一一尝试，却总觉得少了一些，草木于冰雪的清冽气息交织的体温。
烦躁像细小的藤蔓，从心底悄然滋生、缠绕。他一把抓过枕头蒙住脸，闷闷地想，都是那个不告而别、还整天故意送东西的“大骗子”害的！害得他现在连觉都睡不好！
明明坦然说清楚契约由来就行了的事，他却偏偏一个劲的躲自己！
到底是他们中谁弄出的问题啊？！
谢茨“嚯”地一下坐起身，黑暗中，金红色的眼眸亮得惊人。既然睡不着，那就干脆不睡了！
只是凭什么只有他一个人在这儿辗转反侧？
谢茨跳下床，径直走向衣柜。
指尖划过一排衣物，最终停在谢藜新为他制作的一套黑色常服上。
光滑的黑色布料在夜晚隐隐流淌着幽微光泽，剪裁利落挺括，衣袖处简约的黑色暗绣符文在触碰时微微闪过暗银色的微光。穿上它，镜中的人顿时褪去了平日的慵懒随意，被冷峻的线条与沉郁的黑色勾勒出一种极具距离感的凛冽气场。
很好！很有威严！谢茨下颌微抬，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领口。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玩家领地观战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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