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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调兵 ...

  •   肖凛对外喊道:“宣龄!”

      姜敏听见动静,匆匆跑了进来:“怎么了殿下,我瞧宫里来人,你要进宫吗?”

      肖凛扣起领扣,道:“把之前王小寻藏的东西都拿来。”

      他脸色严肃,姜敏不多问,立刻照办。肖凛从中抽出了一张行军图,带在身上,出府上车。

      车上,他把图展在膝上看。这图乃宇文策亲笔所绘,上面详尽标注岭南山川地势、水路通渠及关隘兵寨,纸页虽旧,脉络依旧分明。

      他在图上观察许久,轻点天河关的位置,在边境和王都东陵郡之间。他掀开车帘,对骑马随行的贺渡道:“居然这么快就破了天河关,这地方是通往岭南腹地的天堑。王都一破,岭南就是无人之境,下一步,是直逼中原江南,若不设防,三日可抵广陵,五日内兵临姑苏。”

      贺渡道:“战事才起,就丢了险要,岭南军竟如此撑不住。”

      肖凛道:“军报都是八百里加急,传到京师来大约要三天。三天,那些青冈石果然不是白给的。岭南火器抵御设施本就不足,如今敌人有备而来,节节败退才是正常。更何况这局面,是有人盼着它发生的。”

      贺渡道:“那殿下还走吗?”

      “先看看情况。”肖凛捏着地图,“我要听听朝廷的反应再作对策。”

      贺渡侧头,眼里浮着一层含霜:“战事一起,长安南下的军需辎重势必流转频繁,先前一直按下没提的事,要开始做打算了。”

      为了给六部和司礼监最沉重的一击,青冈石走私虽已露出马脚,但一直隐忍未发,等待的就是这一刻。数月来,运河出港船只一直在都水监巡检司的控制之下。据顾缘生说,景和布庄每月至少有十几条外运货船,但只有固定一艘贴有大内免检章,打的是“御用赏赐”的名号。

      肖凛靠着车壁,压着声音道:“军火一旦频繁调度,景和布庄每月那一艘船肯定不够。我估摸着,他们会打各种名头增派船只。”

      “嗯。”贺渡应着,“尤其军火船一应免检,更方便夹带青冈石,我会让顾缘生好好盯住兵部出港的船只。”

      他低头时,看见肖凛搭在侧窗上的手指紧紧扣着车壁,于是松了缰绳,握住了那只手。

      酷暑天气,肖凛指尖发凉。贺渡道:“其实,我有几分庆幸,这乱子没出在西洲地界上。”

      肖凛瞥了他一眼,道:“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在哪儿不是大楚的国土?”

      乾元殿内,御案前已经乌压压地站满了朝廷重臣,元昭帝和太后一左一右坐在御案后。

      元昭帝的病没有好转,一直吊在不会一命呜呼的关口。要搁在以往,大楚境内起战,元昭帝多是当个陈家与众臣之间的传话筒,不必自己操心怎么用兵怎么善后。

      今时不同往日,元昭帝即使快起不来床,也硬撑着坐在了这龙椅上。用兵是一国要务,他不能放弃这次开口讲话的机会。

      元昭帝看着下面一群熟悉的脸,道:“诸位爱卿想必都看过岭南战报了,你们知道,天河关退败,死了多少人吗?”

      战报上写得惨烈,烈罗有备而来,直以榴炮轰击天河关,导致周遭城镇全部被夷为平地。岭南王多年不领兵,临危出征,直接折损了将近一个营的兵力,也没有把天河关里的烈罗军赶出去。现在岭南军四营,离火营已经丧失战斗能力。而离火营,是岭南军的主力步兵师。

      这是近二十年来岭南发生的最大规模战乱,比长宁侯在时还要严峻。

      元昭帝痛心疾首道:“三万啊,粗略统计军民死伤已超过三万,烈罗呢,只是损伤了些皮毛罢了,再不设法应对驰援,烈罗蛮夷踏进江南腹地,死十万都不止!”

      兵部尚书蔡升道:“启禀皇上、太后,臣以为此次应战不利,皆因岭南军战备不足,军纪松弛,罪在岭南王无能,实乃误国之罪。”

      刘璩不知道为什么,也被叫来商讨。他道:“蔡大人呐,你别太心急了。仗才刚开始打,正讨论怎么支援,你倒先想起追责来了。岭南军主帅曾多番调动,才导致军心涣散。而且烈罗这些年养精蓄锐,多了不少咱们都不知道的火器,要换了你,你也未必能比李延强多少。”

      “哼,秦王殿下看军报不仔细,你知道离火营是怎么折的吗?”蔡升冷笑,“眼见天河关久战不下,烈罗又一批榴炮轰过来,他李延见情况不好,直接丢下步兵先锋跑了。臣看不处置岭南王,才会让军中怯战之风盛行。臣请皇上太后,必得严惩岭南王,以儆效尤!”

      刘璩道:“那也不是现在该办的事,岭南没了主帅,那就更别打了!”

      秦王和兵部各执一词,带着各自党羽在御前毫不客气地吵了起来。元昭帝听得头大了一圈,都这个时候了,吵的居然还是削不削藩。

      他刚想训斥这些没眼色的大臣几句,太后先开了口,道:“皇帝让你们出些支援岭南的主意,你们一个个只有罚与不罚的无用之词,难道处置了李延,岭南就能打赢了吗?”

      张宗玄道:“树挪死,人挪活,岭南军又不只靠他李家才能打,从前不就有宇文氏出征,代为领兵的例子吗?”

      太后道:“那依你之见,朝中谁可堪当此重任?”

      这话可不敢乱讲,此刻派往岭南的主帅,就决定了未来岭南军权的走向。

      张家依附于太后,如果想拍马屁,完全可以提安国公。但他却道:“臣乃文臣,不懂军务。不如问问朝中武将的意见。”

      他不提安国公,也不提自家的大哥张宗成,把这个问题给抛了出去。

      可武将哪里敢应声,藩地军权,谁碰谁死,长宁侯还不是个血淋淋的例子吗?太后的意思也很明显了,就是需要一张嘴来替她把安国公的名字喊出来。毕竟,藩地那么大的肥肉,没理由落在入他人之口。

      可真的把岭南军拱手让给陈家,那大楚就直接改名换姓好了。且看近来朝中风向,科举新贵进军中枢,世家也没得太后多少垂怜,现下连边地藩王府也要折了,那权最后都落到谁手里,就不言而喻了。

      殿内半晌没人支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各怀心思,谁也不敢先开口。

      太后看了一眼元昭帝,元昭帝已经一个头三个大。他看着底下的人一圈又一圈,想着到底谁来说话比较好。他看到了太后身边伺候的蔡无忧,道:“蔡公公,你有什么好人选吗?”

      蔡无忧一愣,状似惶恐地道:“陛下抬举奴才了,奴才哪里懂朝廷用兵呢。”

      元昭帝笑:“你说来听听,朕不怪罪。”

      蔡无忧拧眉苦思,似乎十分纠结,道:“奴才拙见,大楚人才济济,要论领兵之能,自然是安国公最能服众,除此之外,张宗成老将军,明武侯杨将军,英武侯卫将军,都是不错的人选。”

      这其中除了安国公,既有白相党的,也有与六部有牵连的,基本上是说了几句废话。元昭帝点了点他,道:“你倒是会选人。”

      蔡无忧笑着低下了头。

      肖凛听到这里,心里已经有种不详的预感。果不其然,元昭帝的目光还是定格在了肖凛身上。

      事关藩地,那就让藩王开口。元昭帝一清嗓子,道:“肖卿曾平定西疆,战功卓著,可有什么建言?”

      肖凛一副被赶鸭子上架的模样,不得不出列答道:“臣以为,目前当以增援为先。军粮、兵械、舟车调度之事,需兵部牵头,各部即刻配合,五日内完成筹措。”

      蔡升忙出列奏道:“臣已草拟调兵粮折,然仓储之数恐不足应战,恳请陛下临时拨御粮三成补之。”

      “准奏。”元昭帝挥挥袖子,“不过肖卿,朕问的是派遣军将之事。”

      肖凛面露踟蹰之色。元昭帝又问:“怎么,有什么说不得的吗?”

      肖凛一副下定了决心的模样,道:“臣领兵多年,深知边地一旦溃败,中原必危。所以,大敌当前,军将任命,考虑的因素唯有一个,那就是才能。方才蔡公公说得不错,安国公统领京军多年,平定过京师内乱,论经验和领兵,或比京中赋闲多年的武侯更能服众。”

      这话说出口,皇帝看他,太后看他,秦王看他,所有人都神色各异地看着他。

      元昭帝道:“若让安国公出征岭南,京军岂非无主。”

      一直没有开口的贺渡,此时站了出来,道:“安国公世孙陈清明尚在军中,此不乏是一个极好的历练机会。”

      太后颔首,道:“肖卿说的不错,大敌当前,的确该选贤举能。清明那孩子长大了,哀家看着不错,就是少些崭露头角的机会。贺卿过段时间,也要再去京军之中,有二位贤臣在,京师安危,哀家不担心。”

      肖凛低着头,也能感觉到元昭帝狐疑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似乎想看看他是不是被夺舍了。肖凛感觉衣裳快被盯破,只好抬起头,波澜不惊地回给了他一个眼神。

      元昭帝半信半疑地道:“那也罢,母后和世子都这么说,蔡无忧,传安国公觐见,除兵部尚书和军器监主事外,诸位就先散了吧。”

      肖凛心里仿佛有个铃铛,“轰”地响了一声,让他鬼使神差地开了口:“臣尚有一言。”

      元昭帝看着他:“你说。”

      肖凛道:“臣以为,此战失利,并非只因岭南军废弛,还在于南境岭南火器防御不足,被人打了个措手不及。安国公出征虽可稳军心,但战势凶急,仍需援手。臣愿请命调西洲轻骑五千,随安国公一同南下。”

      贺渡一字不落地听着,越听越窒息,差点当场要数落他一顿又犯毛病。

      太后抬了抬手,似要开口,贺渡抢先道:“臣以为,不妥。”

      肖凛回头,却被贺渡不分尊卑地瞪了一眼。

      贺渡道:“殿下忠义,臣敬佩。但血骑营征战七年,才有喘息的机会,理应好生休养生息。若此时贸然调兵南下,狼旗一旦趁虚而入,岂不令大楚两面受敌?”

      肖凛道:“只是五千……”

      “边地驻军绝不能随意调动。”贺渡轻飘飘地把他的话挡了回去,“要驰援岭南,不若取京军精锐,随安国公南下。主帅带亲军出征,还免了磨合。”

      肖凛第一次在他这里吃了哑巴亏,不再说话。在场众人也被这看似针锋相对的二人弄的心中惴惴。

      好一只太后跟前的走狗,堂堂世子殿下他就这么不留情面地当众驳脸,世子殿下寄居他府上只怕日子苦得紧呐,真是太可怜了。

      太后道:“贺卿所言有理。”

      她转头看向肖凛,语气缓和了些:“肖卿,还是安心养伤为要,旁事不必多忧,反伤身心。”

      哪里还有什么伤要养。但只要还在这长安城里一日,他就得一直养。肖凛憋屈得很,低声道:“臣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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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已经完结啦,喜欢的宝宝关注一下~ 预收:《戏命师》主人和他的不乖傀儡 只是在酒馆偶然间对上了眼神,燕回就和一个来路不明的美人同鸳帐了。 美人在他心里种了个蛊,他却不知道。 腹黑清冷女王受 x 比老婆还腹黑的年下傀儡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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