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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番外一】归家时 ...

  •   “母妃,我回来啦!”
      西洲王府大门被大力推开,肖凛小跑着进了院子。鸣沙下了小雪,零星白雪给院中梅花点上银妆。陆文君在院中赏雪景,听到呼喊,脸上绽开笑意,迎上来道:“儿子回来了,怎么样,受伤没有,长安那边如何了?”

      “没受伤,一切都好。”肖凛笑道,“这次不止我回来,还给你带了个人来。”

      他回头一看,身后却空无一人。他啧了一声,又跑回门口把磨磨蹭蹭的贺渡给拽了进来:“干什么呢,磨磨唧唧的。”

      陆文君听到他带了人回来,还以为是这不懂风月的小子终于开窍带了儿媳妇回来,不想抬头却见是个提着大包小包的公子,被肖凛拉拽着走进了院子。

      陆文君见贺渡的第一眼便觉得,好一个俊俏的青年郎!眉目清润,身如芝兰。唇边含着丝和煦的笑意,一双桃花眼似会说话般温柔有情。她道:“这位是......”

      贺渡微微颔首,道:“太妃娘娘安好,在下贺渡,是王爷的......朋友。”

      “就是我跟您提过的,京城认识的恩公!”肖凛把贺渡手里的大包小包一股脑儿塞到陆文君怀里,“快接着,都是他给您挑的年礼!”

      “啊,原来是恩公。”陆文君眼眸微亮,连忙让下人把礼物接过去,抬手相请,“快,进屋坐着说话。”

      进了屋,陆文君很热络地命下人奉上茶果,在贺渡对面坐下,道:“靖昀说你曾救过他一命,我这个做母亲的,心里一直记着,想着该如何谢你。”

      “娘娘言重了。”贺渡温顺地垂着头,“我和王爷之间没这么生分,不必言谢。”

      肖凛端起茶碗咕咚咕咚喝了茶,挑了两个果子扔进嘴里,笑嘻嘻地看着两人说话,插了一嘴道:“没错,不用母妃谢他,我已经谢过了。”

      “这叫什么话。”陆文君瞪了他一眼,“你谢是你的事,我谢是我的事。”

      她转过身来,和蔼地拉起贺渡的手,亲切地询问:“贺公子是重明司的指挥使吧?这回怎么有空来西洲,打算待多久?瞧你这般青年才俊,仪表堂堂,不知今年多大了,可成家了?要是没成家的话……”

      “哎哎哎,母妃!”肖凛一看她这是要查户口的架势,赶紧打断,“别一上来就问这些啊!我们一路赶回来,累得要命,能不能先烧水洗个澡,吃完饭再说?”

      “啊,对对对。”陆文君一拍额头,“瞧我这脑子,贺公子一定累了吧?这样,我去让下人准备饭菜,你有什么想吃的尽管跟我说。”

      贺渡彬彬有礼地道:“都可以的。”

      “他可以个屁。”肖凛道,“他不吃肉......鸡肉会吃一点吧?喜欢吃虾仁,还有绿叶子菜。”

      陆文君笑呵呵地道:“行,我记下了。这就去传膳。你们先回房歇一会儿,饭好了我叫你们。”

      她喜滋滋地往厨房去了。

      正指挥着下人做饭,肖凛鬼鬼祟祟地摸进了厨房,站在陆文君身边探头探脑。

      陆文君头也不抬:“饿了?先吃个蛋垫巴垫巴?”

      “不吃。”肖凛道,“母妃,有没有热水?”

      “你要洗澡?”陆文君道,“有,直接去洗便是。”

      “哦。”肖凛应了一声,摸了摸头,又摸了摸鼻子,站原地没动弹,“我想吃蜜瓜。”

      “大冬天的过季了。”陆文君道,“蜜瓜干吃不吃?”

      “吃。”

      肖凛得了一兜子瓜干,还是站着没挪屁股。

      作为他亲娘,陆文君一眼就看出他没话找话是有事瞒着,终于转过头,道:“你又想干什么,快说,别吞吞吐吐的。”

      肖凛心一横,把陆文君拉到一边,低声道:“我刚刚没来得及跟你说,那个姓贺的人,他不只是你儿子的恩公。”

      陆文君一怔。

      “他还是你的儿媳妇。”肖凛飞快地道,“我们已经喝过交杯酒,是两口子了。你和他要好好相处,千万别搞出矛盾,你知道的,书上说婆媳矛盾最难搞了……好了就这样,累死我了,我去洗澡了!”

      他拔腿就跑,被陆文君扯着耳朵揪了回来。她嗓门一提,道:“等会儿,你刚跟老娘说什么?!”

      “疼疼疼啊!”肖凛挣了好几下,才从陆文君的魔爪里逃出来,捂着耳朵退开几步,“我说……我说他是你儿媳妇!”

      “你给老娘再说一遍!!”陆文君冲上去,对准他耳朵大吼,“谁?谁儿媳妇?!”

      “你!”肖凛也吼,“你儿媳妇!”

      厨房下人被这突然吵起来的母子俩吓得不知所措。陆文君差点心梗发作,咆哮道:“你吃错什么药了!讨不上媳妇就给老娘带了个男人回来?!肖靖昀,你脑袋里装的都是浆糊吗?!”

      “这怎能怪我啊!”肖凛委屈地道,“陛下不让我娶妻生子,难道你要看着我孤独终老吗?”

      陆文君不可置信地道:“不让你娶妻生子?这是什么道理?”

      “你明白的啊,咱们王府什么处境。”肖凛道,“朝廷最想见到的就是我无后,这也是我能活着回来的代价。母妃,你也不想为了抱孙子,就眼睁睁看着你儿子被朝廷吃干抹净吧!”

      陆文君已经历过一次丧子之痛,这辈子不想再体会那痛彻心扉的感觉,盯着他半晌没说出话来。

      肖凛见她神色松动,立刻顺杆往上爬,满脸堆笑:“你再这么一想,是不是就好接受多了?再说了,他多好啊,相貌端正,又聪明又能干,还不会生孩子!”

      “你——”陆文君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

      “母妃你多跟他接触接触,一定会喜欢他的!”肖凛说完这句,立刻转身开溜,“我先去洗澡了,有事一会儿再说!”

      他逃似地奔出了厨房,留下陆文君捂着快心脏病发的胸口,深呼吸百次才勉强镇定了下来。

      陆文君深知自己不能失礼,毕竟前脚才提过要好好感谢人家,转头就把人家扫地出门实在太不体面。于是她使出了自己毕生演技,强行在饭桌上保持和颜悦色,没提儿媳妇的事,艰难地把这顿喇嗓子的饭吃完了。

      可从那之后,她还是免不了多在贺渡身上多留了几分心。她倒要看看,这个被自家儿子拐回来的人,究竟是个什么来头。

      首先长相嘛,没得说,跟肖凛站在一起就是郎才......郎貌。性格看着也还算稳重,说话做事不急不躁。不过人心隔肚皮,初次见面,谁知道是不是装出来的。于是,陆文君嘴上不说,实则开启了长达为期一个月的暗中观察。

      肖凛自回了王府后就放飞了自我,晚上不睡早上不起,一天十二个时辰七八个时辰都在跟床难舍难分。贺渡则比他自律得多,每天准时卯时起,起床就去厨房做饭。陆文君素来喜欢下厨,清晨常往厨房去,有好几回都正巧撞见他。

      这日早上,陆文君又与贺渡在厨房碰面。贺渡系着围裙,拿勺在砂锅里面缓慢搅动,一边咔咔咔切菜烙饼,很快就弄出一桌早饭。陆文君在厨房门口站着看了好一会儿,实在没忍住,上前搭话:“贺公子,你还会做饭呢?”

      “班门弄斧,娘娘见笑了。”贺渡笑道,“王爷昨晚说想喝瘦肉粥,我便给他做一点。”

      他盛出一碗,递给陆文君,道:“娘娘要不要尝尝,还有烙饼,一会儿就好。”

      陆文君搅了搅粥,闻着味儿挺香,尝了一口,由衷地点点头:“味道不错,你这孩子还挺贤......能干的,像靖昀就什么都不会,天天在家当大爷。”

      贺渡心说他在我家也是当大爷,自己早习惯了,笑道:“他行军辛苦,在家当然要好好歇息。”

      肖凛直到日上三竿才肯爬起来赏脸吃早饭。陆文君正巧路过他卧房,就看到贺渡亲自把饭端到了房间里去。

      她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在窗边看了一会儿。

      肖凛披头散发坐在床边,还没睡饱哈欠连天。贺渡用湿布给他擦脸,伺候他洗漱完,又取来衣裳,道:“抬手。”

      肖凛很听话地举起双臂,贺渡耐心又细致地给他穿好衣裳,弯下腰把他抱起来,放到了铜镜前。

      贺渡把黏在他身上的肖凛推直,拿起梳子,轻柔地梳起了头。

      梳完头,贺渡又把他抱到了饭桌旁。肖凛从抽屉里翻出个天宫锁把玩,隔一会儿张开嘴要一口饭。贺渡就坐他旁边,不厌其烦地舀粥喂饭。直到肖凛摇摇头说吃不下,他才起身,开始收拾盘盏。

      陆文君在窗外看得太阳穴狂跳,几次差点要破门而入把那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儿子揪出来暴打一顿。她反复提醒自己要优雅端庄,不可以失礼,才勉强忍住,拂袖而去。

      夜里,陆文君惯常在院中打两套太极,活动筋骨。这夜,她刚收势,准备回房休息,就看见有人从卧房里走了出来。

      是贺渡。

      他怀里抱着肖凛,正往浴房走去。肖凛也不知道折腾什么了,总是一副昏昏欲睡累到不行的模样。大冬天的连衣服也不穿,浑身上下就裹着个厚毯子,从头到脚包得严严实实。他抱着贺渡的脖子,没精打采地挂在他身上,脸搁在他肩膀上压得皱皱巴巴。浴房门打开又合上,没一会儿就传来了哗啦啦的流水声。

      陆文君百思不得其解。
      这臭小子——
      腿走不了,难道轮椅也坏了?
      手也断了吗?连洗个澡都要人抱过去?

      真正让陆文君忍无可忍的,是一个月后的某个中午。

      那日她带着王府的生意账本来找肖凛,想着好歹让这位新任西洲王别成日游手好闲,也该为府中事务操点心。结果却在书房,看到了让她差点背过气去的一幕。

      肖凛窝在美人榻上,歪歪斜斜地躺着,手里捧着一册戏本子,笑得前仰后合,翻来滚去把垫子毯子揉得乱七八糟。而在他一连串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里,贺渡正襟危坐,仿佛完全听不见那贯耳魔音般的笑声,凝神提笔,在满桌的文牍中慢条斯理地写着批注。

      肖凛笑了半天终于停下,爬起来戳了戳贺渡,道:“我渴了。”

      “喝茶还是喝水?”贺渡放下笔站了起来。

      “水。”肖凛咳嗽一声,“笑得我嗓子疼,这本也太好看了,你从哪儿买的,下次出门也带我去瞅瞅。”

      “明天带你去。”贺渡取了壶,倒了杯温水,递到他唇边。肖凛偏头喝了,躺回去继续“哈哈哈哈”,贺渡不烦也不恼,把壶放回去,坐下重新提起了笔。

      陆文君看得眼前一黑,一个箭步冲进去,把俩人都吓了一跳。贺渡停笔,抬起头道:“娘娘?”

      “你在写什么?”陆文君抓起桌上一本文牍看。

      贺渡解释道:“是底下送来的公文,春耕将至,各地调度和粮种安排都要提前定下。”

      陆文君登时火冒三丈,劈手夺过了肖凛的戏本子掷出去,怒道:“肖凛!你别给老娘太过分了!”

      肖凛一脸茫然,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手还举在半空。陆文君抱起桌上一大堆文牍,劈里啪啦全砸到他身上,道:“到底谁是西洲王?是他,还是你?!你是断了手还是坏了脑,连自己的事都不会自己干了?!”

      贺渡愣了下,赶紧起来打圆场,道:“娘娘,您别冲他发火,这些事务他都看过,我不过替他写两个字而已。”

      “你别帮着他。”陆文君怒气冲冲,拉起贺渡往外走,“贺公子你跟我出来,我有话跟你说。”

      肖凛好不容易从那一堆文牍里探出脑袋,就见陆文君把人拽出了门,连个解释的机会都没给他。

      院子里,陆文君站定脚步,气呼呼地道:“贺公子,我说你也太老实了。这孩子从小被宠坏了,对谁都是呼来喝去。你这样事事由着他,岂不更惯了他的毛病。府里难道是缺下人,还是他真一点事都做不了了?”

      贺渡听完,只是轻轻笑了一下。
      “无关下人。”他说,“是我想照顾他。”

      陆文君恨铁不成钢地道:“两个人在一起,讲究的是相互扶持。哪有只一个人付出,另一个坐享其成的道理?你这样惯着他,长此以往怎么行?”

      贺渡转头看向房里,隔着门窗,隐约还能听见肖凛在里面翻找戏本子的动静。

      “他没有坐享其成。”贺渡道,“他要管整个西洲,外敌来犯时要他披甲上阵,统领血骑营拼命厮杀。他以后能留在王府的时间不多,我能为他做的事很少,只能尽力让他在难得的清闲时光里多放松些,开心些。所以娘娘不必介意,我甘之如饴。”

      这番话,对一个把孩子看得比命还重的母亲而言,正中要害。

      陆文君怔怔地道:“你……真这么想?”

      “是。”贺渡诚恳又深情地道,“我曾听闻娘娘您与先王伉俪情深,为免他后顾之忧,一力担起了整个王府的生意打理,三十年来从无懈怠。我对靖昀也是如此,想必娘娘以己度人,会理解我的心思。”

      这几句简直是可着陆文君的心坎儿说的,她一时大有触动,半晌没说出话来。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肖家人肩上的担子,更比世上任何一个人都希望肖凛能终身有托。自肖凛十五岁回到西洲的时候,她就想找一个能陪他、懂他、顾他的姑娘,能在他身边分担风雨。只是这些年总被各种事情耽搁,一直没能如愿。

      如今看来,肖凛已经自己找到了。

      这一刻陆文君突然觉得,是男是女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两人能够好好的相伴一生就是她最大的心愿。

      “贺公子。”陆文君哽咽着开口,“你知道,让我一下子接受这些,并不容易。”

      “我明白,太妃娘娘。”贺渡温和地道,“不论您如何看待我,我这辈子都会守着他,照顾他,哪怕是以朋友的身份。”

      陆文君的眼眶彻底红了。她深吸一口气,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你是个好孩子。”她叹道,“靖昀没骗我。”

      贺渡笑了笑:“多谢娘娘夸赞。”

      “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还叫娘娘做什么。”陆文君摇了摇头,“以后你们俩就都是我的孩子,只要你们能好好的,我就知足了。”

      贺渡微微一怔,片刻后,他垂眸道:“是,母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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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已经完结啦,喜欢的宝宝关注一下~ 接档文《寄生坏种》,现代幻想,污染世界 攻:高冷阴暗缺乏人类情感与道德做出些令人发指的事后被受撩开了窍 受:仗着有人类最强精神力和高智商无比嚣张狂傲最后被攻收拾老实了 1v1,HE,强强,重点:立场相对,相爱相杀!!!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