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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听雪闲居,暖意藏锋 秘境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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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境核心的震颤彻底平息时,天边正泛起鱼肚白。墨念搀扶着灵力虚弱的齐墨竹,青禾背着被封印的执法堂长老,江晚则以丹火护住混沌本源的一缕分灵——那是齐墨竹耗费心神从本源中剥离出的,既能让墨念日常修行时感悟本源之力,又不至于因共鸣过甚而遭反噬。四人踏着晨露往秘境入口走,沿途的迷雾林已褪去诡异,晨光透过枝叶洒在沾着露水的草叶上,折射出细碎的金光,倒有几分寻常山林的宁静。
“师姐你看,迷踪狐!”墨念忽然停下脚步,指着前方的矮树丛。那只通体雪白的小兽正蹲在枝头,嘴里叼着颗红果,见他们看来,竟晃了晃蓬松的大尾巴,纵身跃到墨念肩头,把红果塞进她手里。青禾笑着打趣:“这小东西倒是会认主,莫不是看出你将来要执掌混沌本源,提前来讨好?”
墨念把红果塞进迷踪狐嘴里,指尖挠了挠它的下巴:“它是觉得我身上有混沌灵力的气息吧。”话音刚落,迷踪狐突然竖起耳朵,喉咙里发出“呜呜”的轻响,顺着她的手臂窜到地上,朝着密林深处跑了几步又回头张望。齐墨竹眸光微动:“它是在引路。秘境边缘应有处灵泉,正好让我等歇歇脚,也给墨念调理下灵力。”
跟着迷踪狐走了约莫一炷香,果然见林间藏着一汪清泉。泉水澄澈见底,水底沉着些淡青色的玉石,阳光照在水面上,映得周围的草木都泛着温润的绿光。江晚蹲下身掬了捧水,咂咂嘴:“这‘养灵泉’可是好东西,墨念快进去泡一泡,正好中和你体内躁动的本源之力。”
墨念有些犹豫,看齐墨竹点头示意,才褪去外衫踏入泉中。泉水刚没过膝盖,就有股温和的灵力顺着毛孔往里钻,与她经脉中残留的混沌之力缠绕交融,之前与执法堂长老对战时受的内伤,竟在这暖意中渐渐舒缓。迷踪狐蹲在泉边,把红果一颗颗丢给她,倒像是在给她补充灵力。
青禾坐在泉边的青石上,用灵泉水擦拭铁木剑上的血污。剑身倒映着她带笑的眉眼,忽然想起昨夜墨念冲向噬魂兽时决绝的背影,指尖微微一颤:“师姐,昨日你以藤蔓缚住噬魂兽时,我看见你后腰的旧伤又裂开了。”
齐墨竹正在泉边打坐调息,闻言睁开眼看向青禾:“那是十年前为护灵植园,被执法堂长老的‘蚀骨钉’所伤,每逢动用木系灵力过度便会复发。”她望向泉中闭目养神的墨念,“倒是墨念,混沌灵根虽能容纳万物灵力,却也最是脆弱,往后需得你们二人相互照拂。”
青禾把擦净的铁木剑收回剑鞘,用力点头:“师父放心,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绝不会让任何人伤了小师妹。”
江晚在一旁摆弄着丹炉,闻言笑道:“你这丫头,护短的性子倒随了你师父。不过说起来,墨念体内的混沌之力与本源分灵还未完全融合,我这里有枚‘定魂丹’,你且收好,若她夜里灵力躁动,便给她服下。”他从丹瓶里倒出颗莹白的丹药,递给青禾时,眼神忽然沉了沉,“还有,执法堂那老东西虽被封印,他背后的势力却未必会善罢甘休。你们回宗门后,需多留意那些平日里与他交好的长老,尤其是负责宗门典籍库的玄尘长老——十年前灵植园失窃案,他便是执法堂长老的同谋。”
青禾接过丹药的手顿了顿,将丹瓶攥得更紧:“我记下了。”
此时泉中的墨念缓缓睁眼,眸中金光流转,周身的灵力波动已平稳许多。她踩着泉水走到岸边,迷踪狐立刻窜到她肩头,亲昵地蹭着她的脸颊:“这养灵泉果然奇妙,我感觉混沌灵根与本源分灵的共鸣柔和了许多。”
齐墨竹起身,指尖在她眉心一点,一道淡绿色的灵力涌入:“这只是暂时压制,真正要做到收放自如,还需日复一日的打磨。走吧,再晚些,宗门怕是要派人来寻了。”
四人结伴走出密林时,秘境入口的淡紫色雾气已稀薄如纱。守在入口处的弟子见他们带着被封印的执法堂长老与齐墨竹一同出现,先是惊得目瞪口呆,随即齐齐跪倒在地:“恭迎齐阁主归来!恭迎墨念师姐、青禾师姐!”
墨念这才想起,师父当年失踪前,原是听雪阁的阁主。她看向齐墨竹,见师父眼中虽有怅然,却无过多波澜,便知那些过往的身份荣辱,早已被十年秘境岁月磨平。
回到听雪阁时,檐角的积雪已化了大半,露出青灰色的瓦当。青禾的小院里,那株被她用灵力催开的腊梅还在盛放,鹅黄色的花瓣沾着晨露,比秘境中的千年还魂草多了几分烟火气。
“我去烧些热水,你们先歇歇。”青禾放下背上的封印牢笼,转身往厨房走,路过院角的石阶时,忽然停住脚步——那里放着个粗陶碗,碗里的小米粥还冒着热气,显然是她昨日匆忙离开前,特意给墨念温在灶上的。
墨念也看见了那碗粥,鼻尖忽然一酸。秘境中的生死搏杀还历历在目,可这寻常院落里的一碗热粥,却比任何疗伤丹药都更能熨帖人心。
齐墨竹走到廊下,望着院中那株腊梅轻轻叹息:“十年未归,这里竟一点没变。”她指尖灵力微动,院角的水缸里突然冒出几尾金红色的锦鲤,“这是当年你入门时,我从灵植园移来的,没想到青禾把它们养得这样好。”
青禾端着热水出来,闻言笑道:“师父当年说,锦鲤能聚灵气,我便每日用灵泉水喂它们,倒是误打误撞养出了灵性。”说话间,锦鲤竟从水中跃出,衔起她落在石阶上的发带,又乖乖游回缸里。
江晚把本源分灵存入听雪阁的灵玉柜中,笑着打趣:“你这院子倒是比宗主的书房还热闹。不过墨念的修持之地得尽快布置,我看后山的‘静心崖’就不错,那里灵气纯净,又有天然的聚灵阵,正好适合她调和灵根与本源之力。”
齐墨竹点头:“此事我已与宗主提过,他说即刻便让人去打扫。只是墨念往后白日需在静心崖修行,夜里还得回听雪阁,我好亲自指点她心法。”
墨念刚换了身干净的素色衣裙,闻言从里屋走出:“师父,我今日能不去修行吗?我想跟着青禾师姐学做你爱吃的桂花糕。”秘境中得知师父尚在人世时,她便在心里打定主意,要把这些年错过的师徒时光,一点点补回来。
齐墨竹看着她眼中的期待,终是不忍拒绝:“也好,不过午后需得把《混沌心经》的上篇抄一遍。”
“没问题!”墨念雀跃地应着,拉着青禾就往厨房跑,“师姐快教我,我记得师父最爱的是你做的桂花糕,里面要放灵蜜的那种。”
青禾被她拽着,无奈又好笑:“你这丫头,在秘境里对付噬魂兽时那般勇猛,怎么一到厨房就成了毛躁的小丫头。”话虽如此,却还是从储物袋里取出晒干的桂花,“这是去年秋天在灵植园摘的,用灵火烘了七七四十九天,香气才够醇厚。”
墨念看着那些金黄的桂花,忽然想起秘境幽谷里的毒雾,又想起青禾为护她独战噬魂兽的背影,眼眶一热:“师姐,那日幽谷……”
“过去的事就别想了。”青禾打断她,往石臼里倒着糯米粉,“你看,做桂花糕得先把糯米粉磨细,就像修行,急不得。”她握着墨念的手,教她如何用灵力催动石磨,“力道要匀,不能太猛,否则粉会溅出来……对,就是这样,慢慢来。”
阳光透过厨房的窗棂,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墨念看着石磨里渐渐细腻的米粉,忽然觉得,那些在秘境中被鲜血与恐惧填满的记忆,似乎正被这磨盘转动的吱呀声、桂花的甜香一点点冲淡。
齐墨竹站在廊下看着这一幕,嘴角噙着浅笑。江晚走到她身边,低声道:“执法堂长老虽被关押,但他的同党怕是已在暗中动作。我今日去丹堂时,见玄尘长老的弟子鬼鬼祟祟地在听雪阁外徘徊,怕是在打探消息。”
齐墨竹眼中的笑意淡去:“十年前他们能偷九转还魂草,如今自然敢觊觎混沌本源。你且盯着玄尘,我去查查他近年与哪些宗门有往来。”她望向静心崖的方向,“墨念的灵根还未完全稳定,绝不能让他们扰了她的修行。”
江晚点头:“我已在听雪阁四周布下‘预警符’,若有异动,第一时间便能察觉。只是那三界守护图的残卷,你打算何时告诉宗主?”
“暂且不提。”齐墨竹摇头,“南荒裂隙之事非同小可,若走漏风声,恐引起宗门恐慌。等墨念能完全掌控本源之力,我们再寻机会南下。”
厨房里,墨念正笨手笨脚地往米粉里加灵蜜,不小心洒了些在灶台上。迷踪狐从窗台上跳下来,伸出舌头舔舐那些灵蜜,惹得两人一阵轻笑。青禾忽然想起什么,从橱柜里取出个陶瓮:“这是我去年酿的青梅酒,埋在腊梅树下的,如今正好开封。”
她倒了两杯琥珀色的酒,递给墨念一杯:“尝尝?这酒性子温和,还能活络气血。”
墨念抿了一口,酸甜的酒香在舌尖散开,带着淡淡的灵力暖意。她忽然想起秘境中,青禾为护她独战噬魂兽时的决绝,眼眶又热了:“师姐,那日若不是你……”
“说什么傻话。”青禾打断她,自己也饮了一口酒,“我们是师姐妹,本就该相互扶持。你看,这青梅酒要埋在土里经冬历春才能醇厚,就像我们的情分,得经些风浪才更牢靠。”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墨念看着青禾认真擦拭陶瓮的侧脸,忽然觉得,那些秘境中的血腥与厮杀,都不过是为了守护这片刻安宁。
傍晚时分,静心崖那边派人来报,说修持之地已布置妥当。齐墨竹便带着墨念过去查看,青禾则留在院里准备晚饭。
静心崖果然如江晚所说,崖壁上长满了翠绿的藤蔓,藤蔓间点缀着紫色的灵花,崖顶有天然的石桌石凳,石桌中央镶嵌着块硕大的暖玉,正是聚灵阵的阵眼。
“这里的灵气比秘境核心还要纯净。”墨念伸出手,能感觉到无数细小的灵力光点顺着指尖涌入体内,与混沌灵根温和共鸣。
齐墨竹走到崖边,指着远处的云海:“你看那片云,像不像当年你画的‘灵鹿图’?”她取出一本泛黄的册子,“这是你刚学画时的手稿,我一直收着。”
墨念接过册子,里面画满了歪歪扭扭的灵植与灵兽,每一页的角落都有青禾用朱砂补的批注:“小师妹画的灵芝像蘑菇”“这只兔子的耳朵画反啦”。她忽然想起,自己刚入宗门时总怕笨手笨脚被嫌弃,是师姐一句句的鼓励,才让她敢拿起画笔。
“明日起,你每日辰时来这里,先打坐三个时辰,再练两个时辰的‘万灵共生诀’。”齐墨竹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这心法看似简单,实则能让你的混沌灵根与天地万物共鸣,往后面对域外浊气时,也能多一层护持。”
墨念点头,把册子小心翼翼地收好:“师父放心,我一定好好学。”
回到听雪阁时,晚饭已摆上桌。青禾做了四菜一汤,都是些寻常的家常菜:清炒灵笋、红烧灵鱼、蒸灵蛋,还有一锅菌菇汤。迷踪狐蹲在桌边,眼巴巴地望着盘子里的灵鱼,惹得众人发笑。
“这灵鱼是锦鲤缸里养的,性子温顺,肉也细嫩。”青禾给墨念夹了块鱼腹,“你今日在静心崖定是耗了不少灵力,多吃些补补。”
齐墨竹喝了口菌菇汤,忽然道:“明日起,我教你们‘双生诀’。这心法需两人同修,能将彼此的灵力融合,威力比单打独斗强上数倍。”她看向墨念,“你的混沌灵根能容纳青禾的木系灵力,而她的木系灵力又能滋养你的灵根,正好相得益彰。”
江晚吃得正香,闻言抬起头:“这倒是妙!当年你与你师父同修双生诀,可是打遍修真界无敌手。只是这心法修炼时需心意相通,她们俩情同姐妹,想来定能成。”
夜里,墨念躺在自己的床榻上,听着窗外的风声与水缸里的鱼跃声,久久不能入睡。她取出三界守护图的残卷,借着月光细看,落星渊的位置旁,似乎还有行极小的字,像是“血月现,裂隙开”。
迷踪狐蜷缩在她枕边,忽然用尾巴拍了拍那残卷。墨念顺着它的动作看去,发现残卷边缘有处极淡的水痕,像是被什么液体浸泡过。她想起师父十年前被本源之力困住,难道这水痕是师父留下的?
正思忖间,窗外忽然传来极轻的响动。墨念立刻屏住呼吸,运转混沌灵力,却见一道黑影从檐角闪过,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身形。她刚要追出去,手腕却被迷踪狐咬住——小兽冲着窗外摇了摇尾巴,又指了指她的灵根,似是在说不可妄动。
墨念忽然想起江晚的预警符,既然没触发警报,想必是自己多心了。她重新躺好,却再无睡意。秘境中的厮杀、师父的嘱托、残卷的秘影、窗外的黑影……无数念头在脑海中盘旋,最终都化作一个坚定的信念:无论前路有多少风雨,只要听雪阁的灯火还亮着,只要身边有师父与师姐,她就有勇气面对一切。
天快亮时,墨念才浅浅睡去。梦中,她与青禾并肩站在南荒的落星渊边,身后是听雪阁的万家灯火,身前是汹涌的域外浊气。两人同时催动双生诀,混沌灵力与木系灵力交织成一道璀璨的光壁,将那些狰狞的魔物死死挡在裂隙之外……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时,墨念猛地睁开眼,额间的混沌纹路闪了闪,又很快隐去。她知道,那场梦不是虚幻,而是未来的预兆。但这一次,她不再有丝毫畏惧。
青禾的声音从院外传来:“小师妹,该起了,我做了你爱吃的灵米糕。”
墨念笑着应了一声,起身推开房门。院中的腊梅还在盛放,锦鲤在水缸里悠游,青禾系着围裙站在灶台边,晨光落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这寻常的清晨,与秘境中的生死瞬间重叠,却让墨念忽然明白:所谓守护,从来不是在战场上的浴血厮杀,而是能让这样的清晨,永远留在听雪阁的院落里。
她走到青禾身边,帮着摆放碗筷,轻声道:“师姐,今日学双生诀,你可得手下留情。”
青禾笑着敲了敲她的额头:“放心,定让你三招。”
灶台上的粥冒着热气,檐角的风铃轻轻作响,静心崖的方向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