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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锋芒既露,风波暗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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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念走下赛场时,夕阳正将云霞染成金红,落在她肩头的灵甲上,折射出细碎的光。青禾迎上来,递过一方温热的帕子:“擦擦汗,看你这模样,倒像是打了场硬仗。”
墨念接过帕子,指尖触到帕子上绣着的缠枝莲纹,那是青禾昨夜趁着她调息时绣的。她低头擦汗,声音带着喘息后的微哑:“最后那招‘星陨拳’,灵力差点没稳住。”
“能将五灵之力融成一拳,已是难得。”青禾指尖搭在她腕脉上,感知着她体内奔腾的灵力,“只是混沌灵根虽能纳万物灵力,却也得记得收放有度。你方才急于求胜,引了太多地脉火气,当心伤了经脉。”
正说着,身后传来一阵喧哗。几名外门弟子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道贺,其中一个圆脸少年捧着个玉瓶,红着脸递上前:“墨念师姐,这是我攒的‘凝神丹’,你……你用得上。”
墨念刚要道谢,却见那少年被人猛地推开。长风带着几个弟子站在人群外,目光扫过墨念时,像淬了冰:“不过赢了几场外门比试,就敢收礼了?真当自己是个人物?”
圆脸少年吓得缩了缩脖子,却还是梗着脖子道:“长风师兄,墨念师姐凭本事赢的,为何不能受贺?”
“凭本事?”长风冷笑一声,抬脚碾过地上的玉瓶,丹药滚了一地,“她那混沌灵根,指不定是用了什么旁门左道才突然精进,谁知道是不是偷了宗门秘籍?”
墨念攥紧了拳头,刚要开口,青禾却轻轻按住她的手背。她上前一步,目光平静地看向长风:“长风师弟,宗门小比有长老监场,若墨念用了歪门邪道,自有执法堂处置。倒是你,屡次寻衅,莫非忘了宗门‘禁私斗’的规矩?”
长风被她噎了一下,随即嗤笑:“我不过是提醒某些人,别得意得太早。小比才到外门,真遇上内门弟子,有她哭的时候。”说罢,狠狠瞪了墨念一眼,转身离去。
人群散去后,墨念捡起地上的丹药,放进少年手里:“多谢,丹药你留着吧,我暂时用不上。”她看着少年泛红的眼眶,又道,“别担心,我不会让他白欺负人的。”
回到听雪阁,墨念将今日的事说给青禾听,末了气鼓鼓道:“他分明是故意针对我们,那玉瓶里的凝神丹,一看就是那少年攒了许久的。”
青禾正用灵泉擦拭着一柄木剑,剑身泛着温润的光泽,是用千年铁木心打磨而成。她闻言抬眸,笑了笑:“长风背后有执法堂那位撑腰,自然有恃无恐。不过你方才没冲动,倒是长大了。”
墨念挠了挠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师姐,今日江晚师叔看我的眼神,好像有些奇怪。”
“江晚师叔?”青禾动作微顿,随即恢复如常,“她是丹堂长老,许是看你灵力波动奇特,想探探你的根脚吧。”
墨念没再追问,却不知此时的丹堂内,江晚正对着一面水镜,镜中映出执法堂长老的身影。
“那丫头的混沌灵根,竟能融五灵之力,倒是个好苗子。”江晚摩挲着手中的丹炉,语气听不出喜怒。
水镜中,执法堂长老冷哼:“再好的苗子,站错了队,也得掐了。长风说她悟了‘万灵共生图’?”
“不错,今日赛场之上,牵星草显了异象,那星图中心空明,倒是合了混沌本源的特性。”江晚顿了顿,“你真要让长风在半决赛对她下手?宗门小比虽不禁伤人,却也不能出人命。”
“放心,不过是废了她的灵根罢了。”长老的声音带着阴狠,“青禾护得她一时,护不了一世。等她成了废人,看青禾还怎么跟我斗。”
水镜泛起涟漪,渐渐模糊。江晚望着窗外飘落的银杏叶,轻轻叹了口气,指尖在丹炉上敲出一串轻响,像是在盘算着什么。
夜里,墨念躺在床上,辗转难眠。白日里长风的眼神,执法堂长老的阴狠,还有江晚那欲言又止的模样,在她脑海里打转。她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天边那轮残月,忽然听见院墙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她屏住呼吸,借着月光看向墙头。一道黑影如狸猫般跃入院中,直奔灵植圃而去。墨念心头一紧,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那黑影在灵植圃前停下,从怀中摸出个青铜哨子,轻轻一吹。哨音刚落,圃中那株千年何首乌突然剧烈摇晃,泥土下的根茎竟自行破土而出,化作一条藤蔓,缠向黑影的手腕。
“果然是‘引灵哨’。”黑影低笑一声,反手甩出一张符箓,贴在藤蔓上。何首乌瞬间蔫了下去,叶片枯黄如败絮。
墨念看得心头火起——这黑影竟是来偷灵植的!她刚要祭出灵力,却见那黑影突然转身,兜帽滑落,露出一张熟悉的脸——竟是白日里给她送凝神丹的圆脸少年!
少年也认出了她,顿时慌了神,手里的青铜哨子“当啷”掉在地上:“墨念师姐,我……我不是故意的!”
墨念皱眉:“你为何要偷宗门灵植?还用这邪门的哨子伤它?”
少年眼圈一红,“噗通”跪在地上:“师姐,我妹妹得了‘离魂症’,只有千年何首乌的根茎能救她。可药堂说这是宗门至宝,不给我兑换。长风师兄说……说他能帮我弄到,只要我按他说的做……”
墨念心头一沉。长风竟用一个少年的妹妹做要挟,指使他来偷灵植?她刚要再问,却听见院外传来执法堂弟子的呵斥声:“里面何人?竟敢偷盗灵植!”
少年吓得浑身发抖,抓住墨念的衣袖:“师姐救我!要是被抓到,我妹妹就……”
墨念看着他惶恐的脸,又看了看地上枯萎的何首乌,忽然想起青禾说的“有些事急不得”。她迅速捡起地上的青铜哨子,塞给少年:“你从后窗走,去听雪阁西侧的竹林躲着,我去引开他们。”
少年愣了愣,眼眶更红了:“师姐,那你……”
“别废话,快走!”墨念推了他一把,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跑去,故意发出声响。
执法堂弟子果然追了过来,火把的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为首的弟子厉声喝道:“抓住她!是墨念!”
墨念一路疾奔,借着对听雪阁地形的熟悉,绕到了后山的瀑布边。她刚要喘口气,却见长风站在瀑布前,手里把玩着那枚青铜哨子,显然是从少年那里截来的。
“没想到你倒是会做好人。”长风冷笑,“可惜啊,人赃并获,你还有什么话说?”
墨念看着他手中的哨子,忽然明白了——长风根本不是要少年偷灵植,而是要借此事栽赃自己。她握紧拳头,灵力在掌心凝聚:“你到底想怎样?”
“不怎样。”长风一步步逼近,剑气在他指尖流转,“只要你现在跪下来求我,再主动退出小比,我或许能在长老面前替你美言几句,免了你的罪责。”
墨念看着他得意的嘴脸,忽然笑了:“长风,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我认输?”她猛地祭出混沌灵力,金火交织的光刃直劈而去,“上次在赛场没尽兴,不如今日好好打一场!”
长风没想到她敢主动动手,仓促间挥剑抵挡,却被光刃中的混沌之力震得手臂发麻。他又惊又怒:“不知死活!”
剑气与灵力在瀑布边碰撞,激起漫天水汽。墨念谨记青禾教的“以柔克刚”,以藤蔓缠住长风的剑穗,又借水流之力卸去他的强攻。两人打了数十回合,长风渐渐发现,墨念的灵力虽不如他深厚,却总能在诡异的角度发起攻击,尤其是那混沌灵力,时而如烈火燎原,时而如寒冰刺骨,让他防不胜防。
“你这妖术!”长风被激怒了,猛地祭出本命灵剑,剑身腾起熊熊烈焰,“接我这招‘焚天诀’!”
墨念只觉一股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仿佛连空气都要被点燃。她想起青禾教的“灵叶为盾”,急忙引动周围的草木灵气,凝聚成一面碧绿色的护盾。
“轰——”
烈焰撞上护盾,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墨念被震得后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护盾也出现了裂痕。但长风也不好受,被护盾反弹的灵力震得气血翻涌,握剑的手微微颤抖。
就在这时,一声怒喝传来:“住手!”
执法堂长老带着弟子赶到,看到眼前的景象,脸色铁青:“墨念!你偷盗灵植不成,还敢私斗伤人?简直目无宗规!”
墨念刚要辩解,却见长风突然捂着胸口咳嗽起来,嘴角竟也渗出鲜血:“长老……弟子只是路过,想劝墨念师姐回头,谁知她……她竟对我下死手……”
周围的弟子纷纷附和,说亲眼看见墨念偷盗灵植,还袭击长风。墨念看着这颠倒黑白的一幕,终于明白青禾为何说“暗流渐涌”——这根本不是一场比试,而是一场早已布好的局。
长老上前一步,手中执法杖直指墨念:“来人,将墨念拿下,废去灵根,逐出宗门!”
墨念瞳孔骤缩,握紧了拳头。她可以被污蔑,可以被惩罚,却不能被废去灵根——那样她就再也不能站在青禾身前,替她挡风雨了。
就在执法堂弟子上前的瞬间,一道青影如闪电般掠过,挡在墨念身前。青禾手中握着那柄铁木剑,剑尖斜指地面,声音清冷如霜:“长老要废我听雪阁弟子,问过我了吗?”
长老脸色更沉:“青禾!你要包庇她?”
“不是包庇,是讲道理。”青禾侧身让开,露出地上枯萎的何首乌,“此灵植根茎虽损,却有被‘引灵哨’催动的痕迹。执法堂不妨查查,这哨子是谁的,又是谁指使他人偷盗,反来栽赃?”
长老眼神闪烁,显然没想到青禾会注意到“引灵哨”。他刚要再说什么,却见江晚提着药箱走来,笑眯眯地打圆场:“哎呀,多大点事。墨念丫头许是一时糊涂,长风师侄也受了伤,不如先让他们回去调息,此事容后再查?”
长老看了江晚一眼,又看了看青禾手中的铁木剑——那是前任宗主赐给青禾的信物,象征着听雪阁的传承。他冷哼一声,终究没再坚持:“暂且记下这笔账。三日后的半决赛,若墨念再敢惹事,定不饶她!”
说罢,带着弟子拂袖而去。
长风怨毒地看了墨念一眼,也跟着离开了。
瀑布边只剩下墨念、青禾和江晚。墨念看着青禾的背影,眼眶一热:“师姐……”
青禾转过身,伸手替她擦去嘴角的血迹,指尖带着微凉的灵力:“说了让你别冲动,偏不听。”语气虽有责备,眼神却满是心疼。
江晚走上前,打开药箱取出一瓶丹药:“这是‘清淤丹’,能化解体内淤塞的灵力。”她递给墨念时,低声道,“那少年我已安排好了,他妹妹的病,我会让人医治。”
墨念愣住了,看向江晚。这位丹堂长老,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
江晚笑了笑,没再多说,转身离去。
回去的路上,墨念攥着那瓶清淤丹,轻声问:“师姐,江晚师叔她……”
“她是个聪明人。”青禾望着天边重新露出的月亮,“宗门里的人,不只有黑白两色。”她顿了顿,握紧了墨念的手,“三日后的半决赛,对手是长风。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单打独斗。”
墨念看着青禾眼中的坚定,用力点了点头。她知道,这场比试早已超出了胜负本身。这是一场关于公道,关于守护,关于能否在暗流中守住本心的较量。
三日后,半决赛的赛场围满了弟子。所有人都在议论,这场比试究竟是长风碾压墨念,还是墨念能再创奇迹。
执法堂长老坐在裁判席上,目光如鹰隼般盯着赛场中央。长风站在台上,佩剑“流火”斜指地面,周身剑气凌厉,显然是打算速战速决。
当墨念走上赛场时,全场忽然安静下来。她穿着青禾为她缝制的灵甲,腰间挂着那株重新焕发生机的牵星草,灵植袋里,是青禾昨夜塞给她的一枚玉简——里面是“木系共生诀”的最终篇。
长风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墨念,今日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天差地别。”
墨念没有说话,只是闭上了眼睛。再次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平静。她能感知到,赛场周围的草木在轻轻摇曳,空气中的风带着灵力的气息,就连地下的地脉,也在缓缓搏动——这是“万灵共生图”的真谛,不是借万物灵力,而是与万物共鸣。
长老敲响了铜锣,长风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流火剑带着焚天烈焰,直刺墨念心口!
这一次,墨念没有闪避。她伸出手,掌心向上,牵星草从灵植袋中飞出,银辉在她周身织成一张星网。星网中,金木水火土五灵之力流转,竟形成了一道混沌色的屏障。
“铛——”
流火剑刺在屏障上,发出金铁交鸣之声。长风惊愕地发现,自己的剑气竟被那屏障吞噬得无影无踪!
“这不可能!”长风怒吼着,催动全身灵力,剑招越发凌厉。
墨念站在星网中央,指尖轻弹,每一次挥动,都有无数灵叶如飞刀般射出,每一片叶子都蕴含着不同属性的灵力。有时是冰封,有时是焚烧,有时是重力压制,逼得长风左支右绌。
看台上的弟子们目瞪口呆。这哪里是比试,分明是墨念在戏耍长风!
青禾站在台下,看着墨念从容的模样,端起茶杯的手微微颤抖。她知道,墨念不仅悟透了“木系共生诀”,更将混沌灵根的特性发挥到了极致——以己为镜,映照万物灵力,再以星网为界,返还给对手。
长风越打越急,剑气渐渐紊乱。他忽然瞥见裁判席上长老的眼色,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猛地收剑后退,指尖悄悄摸出一枚黑色的符箓——那是禁术“血煞符”,能瞬间提升三倍灵力,代价是折损十年寿元。
“墨念,受死吧!”长风将符箓拍在眉心,周身气血翻涌,剑气竟变成了诡异的暗红色。
墨念瞳孔微缩,她能感知到那符箓中蕴含的毁灭之力。她深吸一口气,将星网收束,所有灵力凝聚在右拳之上——这一次,她没有融合五灵,而是将混沌灵力压缩到极致,化作一颗看似黯淡,却蕴含着无尽星力的光球。
“星陨拳!”
“血煞斩!”
拳与剑碰撞的瞬间,整个赛场仿佛被抽空了声音。强光过后,烟尘弥漫。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向场中央。
烟尘散去,长风倒在地上,浑身是血,气息奄奄。而墨念站在原地,灵甲碎裂了大半,嘴角溢着鲜血,却依旧挺直着脊背。
她赢了。
青禾刚要上前,却见长风突然从怀中摸出一把匕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掷向墨念的后心!这匕首上淬着幽蓝色的毒,显然是早有准备。
“小心!”青禾失声惊呼。
墨念察觉到背后的杀意,却已来不及转身。就在这时,一道金光如流星般掠过,精准地击落了匕首。江晚不知何时出现在场边,手里捏着那把带毒的匕首,笑眯眯地说:“哎呀,比试都结束了,还动刀子,多不好。”
执法堂长老脸色铁青,却被江晚那看似随意的眼神看得心头一凛。他终究没再说什么,拂袖而去。
墨念转过身,看向江晚,又看向台下青禾担忧的目光,忽然笑了。她知道,这场比试的结束,只是另一场风波的开始。但她不再害怕,因为她有想要守护的人,有并肩同行的伙伴,更有直面暗流的勇气。
回到听雪阁,青禾为墨念处理伤口,指尖触到她背上的伤痕时,动作格外轻柔。墨念趴在榻上,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忽然道:“师姐,等秘境开启,我们一起去寻‘还魂花’吧。我总觉得,灵植园丢失的那些还魂草,和长风他们的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