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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做局之人 次日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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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凌翡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坐在梳妆台前她这才认真打量起现在这张脸。
与她原本的长相毫无相似之处,看着是个柔弱可怜的小白兔。
这世间共分天、地、人三界,她本是天界灵族的玄灵王名唤萧暮,不久前却被妖族太子给缠上,铁了心要娶她,她不愿,躲也躲了打也打了,谁知最后一次交手时一个不慎,双双掉入劫尘台,这才附身成了凌翡。
这凡间的话本都说妖魔不仅与天同寿更是法力无边,这话倒不假,可凡人又怎知他们这些仙魔连人界都去不得。
仙魔下凡便如同人族下水,一身法力受制而无从施展,多待一日都会‘溺毙’。
所以一般他们仙魔若非有比性命更重要的事,否则是不会下凡的。
她如今是以灵魂的方式来到人界,没有法力,最多可安然无恙待三年。
只入了凡人的躯体也有代价,便是在三年之内完成原身的心愿,否则她将魂飞魄散。
而原身的心愿则是登上权力之巅,以及杀了裴辛言!
“本宫这伤势也不算严重,为何包得如此严实?”凌翡望着镜中自己的伤口,不过简单擦伤。
绿盏手上动作未停,“帝姬,伤口不大但太医说了,您这伤不宜冷风入体,所以奴婢才给您包得严严实实的。”
凌翡不疑有他,但心里对她的防备只多不少。
喝过药之后便要到殿外走走,却被绿盏拦住,说是最近风大非要给她再戴一顶风帽才放心。
“绿盏,这宫里就这几个奴婢伺候本宫?”凌翡望一圈发现她宫里不过四五个宫女。
“帝姬,现如今这后宫是摄政王与太后在管,你与摄政王不合所以咱们倾颜宫许多宫人都被摄政王调走了。”
“摄政王管理后宫?”凌翡抓住重点,“太后见摄政王如此苛待本宫她便不管?”
绿盏解释,“帝姬你从前与太后向来走动的少,摄政王非要跟你过不去太后也不至于为了您跟摄政王闹翻。”
凌翡了然,“如此说来,本宫如今不仅无权无势,在后宫更是个任人欺负的帝姬?”
绿盏缄默,“在皇室之中是如此,但帝姬您到底是帝姬,宫人们还是得对你客客气气的。”
凌翡边走边心里冷嗤,她这个原身还真是无用,空有虚名却还想妄想谋天下之位。
“哟,这不是我们那大帝姬姐姐吗?怎么伤成这样了?”
凌翡飞远的思绪被一道讥讽女声拉回,寻声望去那人双手抱胸正大步流星朝自己走来,身后跟着几个宫女。
绿盏见状附在她耳边小声说道:“这是七公主凌婉陶,外祖父乃三品官职中领军,自出生起便被养在如今的太后身侧,奈何她本人却是个天真愚笨的主。”
话闭凌婉陶正好走到跟前,抬头挺胸一脸得意的看着她。
凌翡看着这张脸觉得有些熟悉,思索片刻想起对方竟是梦中那溺水的女童。
她虽想不起原身的记忆,可以梦境中见死不救的情形不难猜出,她们的关系定然不好。
凌翡学着她的语气回,“原来是七妹妹啊。”
对此凌婉陶却是眉头一皱,绿盏赶忙附耳解释,“帝姬你从前都是直呼她名字的。”
“我听宫人们说皇姐伤了脑袋,看来是真失忆了,皇姐这是准备去哪呢?”凌婉陶上下打量着她。
“在宫里转转,兴许看见熟悉的事物能想起来什么。”
凌婉陶眼珠一滴溜,挂上一抹笑,“不如我带你转转吧,皇姐你从前跟我关系最好了。”
凌翡嘴上应着,心里却不信。
“皇姐大病醒来想必还没见过太后呢吧?”
“正要去请安来着,不如婉陶陪我一起?”凌翡皮笑肉不笑。
“好啊。”
凌婉陶就等着她这话,“不过我昨天惹太后不悦,得带些礼物去给太后赔罪才是,皇姐陪我去宝库挑一件可好?”
“好。”
凌翡心想,这凌婉陶果真是个藏不住心眼的,想要陷害别人的心思全写在脸上了,她初到人界许多事情都不了解,不如先陪她玩玩。
两人一路客套寒暄,凌翡倒是打听出来这太后也不简单,如今朝堂势力分为三批,一批是年幼皇帝的,他权力最大但年纪太小也握不住实权;还有一批是摄政王裴辛言的;最后一批则是太后的,在朝堂设了偏座旁听,私下与裴辛言二分处理奏折。
太后跟原身的关系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但依目前情况看太后或许能成为她的靠山。
“皇姐我们到了。”凌婉陶示意守门侍卫将宝库打开。
凌翡看着那需要六人同时用力才能打开的大门,宫门足有两尺厚,若不小心关个人进去只怕喊破喉咙也无人发现。
“皇姐我生性愚笨不知该给太后送什么礼物才能令她愉悦,皇姐快帮我多挑几件。”凌婉陶状似亲昵的挽着她胳膊往里走去。
“给太后挑礼物属实不好挑,寻常奇珍异宝想必太后宫里多的是,倒显得没诚意,太后又身体硬朗送灵芝人参更是不合适。”凌翡望了一眼陈列在架子上的物事,竟无一物可送。
“皇姐不如我们分开挑选,这宝库之大总有能送太后的礼。”凌婉陶故意将她引到宝库深处。
凌翡寻找间被一根精巧的金簪所吸引,不自禁将其取下,细细观赏起来,完全没注意到身后轻手轻脚离开的凌婉陶。
见得前者已被支开,凌婉陶又悄悄折回偷瞄一旁挑礼物的绿盏。
而后才放心的装模作样制造出些响动,脚下却早已生风般跑出宝库。
“快快快,把门关上。”凌婉陶招呼着太监将大门重重关上。
末了觉得不解气,又向那守门侍卫伸出手,“钥匙给我。”
侍卫恭恭谨谨将钥匙双手奉上,看着凌婉陶将大门锁死。
“今日之事不准同任何人说起,否则本公主饶不了你们。”凌婉陶拍拍手上的灰,带着一队人离开了宝库。
她身旁的宫女不安提醒,“公主我们将帝姬关在宝库里不会出事吧?”
凌婉陶不以为意,“能出什么事,我就饿她一天让她长长记性,明日我再放她出来就是。”
心里得意,幻想着明日打开门时将会看到她何等狼狈不堪的模样,不想宫墙转角处看见一人被吓了一大跳。
“啊!凌翡?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应该……”
“应该被锁在宝库里?”凌翡浅笑将她后半句说完。
凌婉陶被揭穿后心虚的双手拽紧衣袖,“皇姐你冤枉我了,我是说皇姐不应该在帮我挑选礼物嘛,怎么出来了?”
凌翡嘴上带着笑看她,“本宫思来想去太后娘娘什么都不缺,婉陶若真心想跟太后赔罪一句真诚的道歉足矣,所以便提前出来在这里等你。”
凌翡看着她那憨傻模样也懒的跟她计较,主动上前挽过她手臂,“皇姐陪你一同去道歉,太后见你诚心悔过必不会怪罪于你。”
凌婉陶始终想不明白她是怎么出来还跑到自己前面去的,朝身后的宫女挤眉弄眼也给不出一个答案。
“婉陶,宝库重地进去几人便得出来几人,否则守门侍卫是不会将宝库上锁的,以后见到侍卫上锁便该知道皇姐早出来了,可别叫皇姐再等那么久,知道了吗?”
凌翡看到在自己说完后凌婉陶后悔到暗自狠狠咬紧牙关,若不是自己点破只怕就她这脑袋瓜想破了也想不明白。
说话的功夫两人已到了慈宁宫,刚要抬脚进门却被门边宫女拦住去路。
“太后娘娘有令,帝姬伤势未愈前都不必请安了,好生回去养着吧。”
一架轿辇被几个太监抬至跟前,那宫女说完就要将她请上轿。
“不过是受了些轻伤还劳烦太后记挂,本宫只进去同太后说会儿话,一会儿就走。”抬脚要进又被拦住。
“太后正在小憩不便打扰,帝姬还是回去吧。”
如此明显在下逐客令,她再不走可就不识趣了。
原以为太后会成为她第一个能用之人,万万没想到连面都没到便被赶走了。
一旁的凌婉陶见状一脸庆幸,“既然太后不喜人打扰那婉陶这也就回去了,还劳烦刘嬷嬷代我向太后问安。”
“婉陶公主等等”,刘嬷嬷将她叫住,“太后吩咐了,让公主在院中站到娘娘醒为止。”
凌翡默默看着凌婉陶一脸抗拒被带进了长乐宫,厚厚宫门被紧紧关上。
“绿盏我们也走吧。”凌翡被她搀扶着坐上轿辇,这还是她第一次坐人界的轿辇,一时难以适应。
不一会儿她又问道:“绿盏,宫里最不受宠的宫女都被安排在哪里?”
“帝姬说的可是掖庭令?”绿盏思索着,“那的宫女都干杂役,任何宫的主子都可以使唤她们。”
凌翡食指敲击在轿辇扶手之上,“绿盏你去掖庭令传一道旨,三日后我将亲自去掖庭令挑人,我只要四个最会伺候主子的奴才。”
“是。”绿盏低头作揖,虽然不是很清楚她到底想做什么,但还是乖乖去传话。
凌翡一路坐着轿辇,又在皇宫中转悠了大半圈才回寝宫,不想刚一抬脚进倾颜宫,却迎面看见一个大瘟神。
裴辛言一边脚踝搭在另一只脚的膝盖上,敞大了衣袍坐在院中央的椅子上,一手摇晃着茶杯中刚沏的茶水。
他的身后整整齐齐站了一排带刀侍卫,皆虎视眈眈看向她。
他单手撑脸双眼微睨轻轻看了她一眼,而后将杯中茶水缓缓饮尽。
“阿翡出门一趟真是叫本王好等啊。”他口吻戏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