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爱》吉现

97、约会（2）

　　六月，上午八点多，太阳高照，周围的一切闪闪发光，它们不停地后退，晃得唐舒砚有些眩晕，她微微地眯起眼睛，感觉自己被甜蜜的幸福所包围。

　　宋明诚正承受着甜蜜的煎熬，他身体某处疼得厉害，胖胖的身躯在烈日的照耀下快要烤熟了一般，身后还有一团火围上来。

　　尽管身体并不好受，可宋明诚心里甘之如饴，他开得很慢，尽量挑树荫多的老路，兜兜转转终于快到永江大桥。

　　“那里有空位。”唐舒砚指着人行道上的停车位说。

　　宋明诚说：“我们把车停到对面商场车棚里，如果露天停放的话，待会回去的时候太烫了。”

　　“嗯，听你的。”唐舒砚抬头望着江面，只见江面上几十艘龙舟整装待发，主持人在望月楼大声热场。

　　经过永江大桥的时候，唐舒砚一直望着江面，没有再贴着宋明诚，她被即将开始的赛龙舟的热烈氛围所感染，兴高采烈地说着她看到的一切，有多少龙舟啊，比赛的起点在哪里，终点在哪里，两岸有多少观众啊……

　　“俏俏，坐好！”宋明诚喊了一声，她高兴他也高兴，可她竟然松开手，身体歪到一边，车子先上坡再下坡，他担心她的安全。

　　“哦。”唐舒砚嘟着嘴，重新抱住宋明诚的腰，规规矩矩坐好。

　　宋明诚的心踏实了，他笑着说：“我带了望远镜，待会让你看够。”

　　“哇塞，你想得真周到。”唐舒砚说着又贴了上去，不料车子在减速带上颠簸了一下，她的鼻尖轻轻蹭过宋明诚的脸颊，仿佛她故意吻了他一下。

　　宋明诚急忙刹住车，一时怒火中烧，转头大声骂道：“你疯了！想死吗？”

　　唐舒砚看着宋明诚愤怒的侧脸，她又气又恼，但她没有做出任何解释，只是放开手，低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此时，宋明诚冷静了一些，他低头看见地上的减速带，再次回想刚才那一幕，才发觉自己误会了。

　　“我可以在这里等你吗？两岸有很多大人扛着孩子在肩上，这里正好没人挡住视线。”唐舒砚的右手撑住钢架，正打算要下车。

　　桥上十几个观众因为宋明诚刚才大声吼的那句话转头过来看着他们，此刻有几个男人的眼珠子都要粘在唐舒砚的身上了。
　　“不行！快坐好。”

　　唐舒砚没有跟宋明诚硬刚，她双手抓住两边的钢架，身体往后挪，直到她坐到了后座的边缘，“坐好了，走吧。”

　　“离那么远做什么？不怕摔吗？”

　　唐舒砚没有答话，稍微往前挪了一点点，身体完全不挨宋明诚，连书包也没挨到他。

　　宋明诚叹息一声，慢慢地开车向前，表盘上的指针是九到十二，他的车时速最快可以到达四十。他很后悔自己刚才那么冲动，他不该对她大吼大叫，何况她并没有做错什么。

　　车子开到了商场侧面的停车棚门口，宋明诚停了下来，唐舒砚下了车，她转身背对着他，望着远处的江面。

　　宋明诚停好车，提起放在车踏板上的背包，跑过来说：“走吧。”他想牵俏俏的手，却被她有意或者无意地避开了。

　　唐舒砚从背包里拿出渔夫帽戴在头上，咬着唇忍住眼泪，然后朝上轻轻吹了一下遮住眼睛的刘海，侧身向宋明诚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望远镜呢？”

　　“到了那边再给你。”宋明诚说，他鼓起勇气再一次伸手过来。

　　唐舒砚抬手理了理额前的刘海，小声地说：“太讨厌了！”

　　宋明诚讪讪地把手缩了回去，他看着地上两人的影子，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俏俏怎么会喜欢像肥猪一样的他，她怎么可能主动吻他，她连手都不愿让他碰。

　　为了保护观众们的安全，安保在大桥人行道上摆了一整排围栏，防止人们依靠在大桥栏杆上。每隔十米左右，站着一位安保人员维持现场秩序。

　　唐舒砚、宋明诚两人来到永江大桥的中端，寻找空位挤了进去。

　　宋明诚从背包里拿出望远镜，递给俏俏，他尽量避免碰到她的手。

　　唐舒砚一直望着江面上的龙舟，接望远镜时，不小心碰到宋明诚的手指，她连忙松手，紧接着说了一句：“对不起。”

　　宋明诚快气疯了，他冷冷地回了一句：“没关系。”

　　随着裁判一声哨响，赛龙舟正式开始，唐舒砚举着望远镜，全神贯注地望着江面。
　　身穿蓝色运动套装的龙舟队像箭一样冲了出来，旁边的观众一起大声喊加油。

　　“加油，加油，加油！”唐舒砚也跟着喊，他们始终保持领先一个船身，直到冲向终点。

　　“他们反应好快啊。”唐舒砚连声感叹。

　　旁边几位观众兴奋不已，他们告诉大家，那是江口市的大学生代表队——民大队，江口市此次只派出四支队伍，其他都是各地市选派的队伍。

　　唐舒砚再次举起望远镜，看到民大队的队员们正在优哉游哉地把船划到起点处。
　　他们的脸上、身上全是汗水，脸上洋溢着胜利的喜悦。

　　“他们好Man啊。”唐舒砚低声自言自语。

　　“我看看。”宋明诚把望远镜夺了回去，看到龙舟上的大学生们，一个个身材健壮、肌肉满满。

　　宋明诚放下望远镜，凑到俏俏耳边低声问：“你喜欢？”

　　唐舒砚红着脸点点头，她说：“你不觉得他们帅爆了吗？完全不用看脸啊。”

　　宋明诚黑着脸没有答话，沉默了一会儿，他把望远镜放回双肩包，说：“我们走吧，半个小时一轮，待会还是他们比赛，重复看没什么意思。”

　　“可是刚才你没看清楚啊，再看一次吧。”唐舒砚拉住宋明诚的手腕，说完又急忙放开了。

　　宋明诚看着远处蓝色的点点，心里非常不高兴，可他不想拒绝俏俏的要求。刚才他的冲动还没得到原谅，他不能再增添新的裂痕。

　　宋明诚重新把望远镜拿出来递给唐舒砚，闷闷地说：“你用吧，前年我在望月楼上近距离看过。”

　　唐舒砚听了这话，才发觉宋明诚兴致不高，她本该顺着他的话说离开，可她想跟他多呆一会儿，她不想现在回去，只好厚着脸皮装作没听懂他的暗示。

　　大桥上的人越来越多，宋明诚生怕旁边的人挤着俏俏，索性站在她身后，双手抓住围栏，把她圈在胸前。

　　太阳越升越高，永江像一条巨大的反光玉带，晃得人眼睛无法完全睁开。

　　突然，“雨水”滴落在唐舒砚脚背上，她惊呼一声：“下雨了？”

　　“没有。”宋明诚尴尬地放下双手，原来是他手肘处的汗珠滴落在唐舒砚脚背上，他脸上的汗珠也滴落不少在她帽子上。

　　唐舒砚转过身看宋明诚，只见他全身大汗淋漓，一颗颗黄豆大小的汗珠沿着脖子滑落，胸前有个汗湿的桃型图案。
　　奇怪的是她并没有闻到他身上的汗臭味，反而觉得是一种清爽的香味。

　　唐舒砚摘下她的帽子，踮起脚尖，把帽子往宋明诚头上戴。

　　宋明诚身体往后仰，又一次避开了，他说：“不用，你自己戴，我不怕晒。”

　　“我涂了防晒霜，你肯定没涂。”唐舒砚固执已见，偏偏宋明诚东躲西躲，她一时气急，双手全被占满，只好用胳膊搂住他的脖子，整个人挂他身上。

　　宋明诚怕俏俏往后摔，连忙双手托住她，给了她可乘之机，她顺势把帽子戴他头上。
　　她趴在他肩上哈哈大笑，为自己的胜利欢欣鼓舞。

　　宋明诚掂了一下俏俏，声音嘶哑低沉：“俏俏，别闹！快下去，比赛要开始了。”

　　唐舒砚才发觉两人的姿势是多么暧昧，她又一次主动投怀送抱，而他又一次斥责了她。
　　她羞红了脸，正准备滑下去，宋明诚却比她更快一步，弯腰把她放了下去。

　　唐舒砚连忙转身看着龙舟队，她又羞又愧，心里久久无法平静，无心观赏赛龙舟。
　　一片激烈的呐喊声中，比赛结束了，民大队再次获得了冠军。

　　大桥上人来人往，两人旁边的位置终于宽裕了一些，宋明诚双手抓住围栏，弯腰站在俏俏左边。

　　唐舒砚没有再看那些健壮的大学生们，她把望远镜还给宋明诚，低着头轻声说：“我们回去吧。”

　　一次次丢脸，一次次被嫌弃，唐舒砚已经伤透了心，无力再与宋明诚周旋。

　　“你怎么了？晒得头晕吗？”宋明诚把望远镜收进背包，见俏俏垂头丧气，还以为她中暑了，连忙脱下帽子重新戴在她头上。

　　唐舒砚见帽子又回来了，想到刚才丢脸的那一幕，气得直瞪着宋明诚。
　　“我快被你气晕了。”

　　宋明诚说：“对不起，我不是有意对你大吼大叫，我只是怕你摔受伤。我以为……”

　　“以为什么？”唐舒砚逼近一步，非得让宋明诚说个明白。

　　宋明诚凝视着近在眼前的宝贝，过去半年里他想念到发狂的宝贝，今天以后再也难以看见的宝贝。她那气鼓鼓的小脸蛋，噘起的水蜜桃色嘴唇，无时无刻不在诱惑着他。他的心怦怦直跳，理智全线崩塌，鬼使神差一般，他拉住她的小手，俯身凑向前去。
　　只见她仰着小脸，乖巧而顺从，她闭上双眼，睫毛不停地颤动着，可爱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