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爱》吉现

72、小偷

　　到了正式演出这一天，唐舒砚丝毫不为表演担心，如同学习一样，只要她做了充分的训练，她就不为结果担忧，最后一场排练时，她头戴半扎编发皇冠，身穿淡蓝色无袖连衣裙，裙子的下摆有个小弧度，最长处恰巧及膝，最短处与内穿的运动短裤齐平。

　　唐舒砚从没有考虑过其他的着装，她只记得宋明诚曾经说过的话，她热切地盼望他来看演出，然而直到排练结束，她依然没有看到他的身影，他似乎已经对轮滑社漠不关心。

　　排练结束后，唐舒砚在候场区仔细地搜寻了两三遍，还是没有找到宋明诚，她不由得叹息一声，接着急急忙忙地跑到新年祝福墙前，一笔一划、认认真真地写下：“小酸橙，我天天想你，想到要发疯了。我愿意说千万句对不起，能否换你一次原谅呢？即使不原谅也没关系，我依然虔诚地祈求，愿你健康快乐，愿你平安无忧，愿你永远幸福！”

　　唐舒砚小心翼翼地把便签贴在展板上，来来回回按压三遍，直到每一个边角都服帖了方才离去。
　　她如同一只惊弓之鸟，不敢写上自己的签名，更不敢把心里喊得最大声的那句“我永远爱你”写出来，带着无尽的遗憾离开了。

　　等唐舒砚胡乱吃了点东西，再次回到候场室时，她发现轮滑社的区域吵吵嚷嚷，不知发生了什么，她连忙向前逮住杨娜问：“娜娜，谁丢贵重物品了吗？大家像是在翻找什么东西。”

　　杨娜急得快要哭出来，她说：“俏俏，你的假发不见了。”

　　“什么？”唐舒砚十分惊讶，她完全想不通，谁有这么大的胆子竟敢来这里偷东西，别的东西不偷，竟然只偷了她的假发。

　　除了演出之外，今天下午还是各大社团的第二次招新，因此尽管章至臻、陆青阳和唐舒砚的演出任务重，但也需要两地来回跑。
　　事前，轮滑社白纸黑字明确分工，杨娜负责看守轮滑社候场区的物品，没想到竟然会出岔子。

　　此时已接近下午六点，晚会六点半准时开始，社团招新活动基本结束，新老社员们一半去吃饭，另一半来到候场区看是否能帮上忙，没想到还真遇上事，可大家翻了个底朝天，连附近其他节目的候场区也翻遍了，依然没有找到唐舒砚的假发。

　　“林墨呢？他去哪里了？”唐舒砚问杨娜。

　　杨娜摇头说：“我不知道，他刚才听说你的假发不见了，急冲冲地跑出去了，没说要去哪里。”

　　按照原定的节目单，唐舒砚的表演是第五个节目，距离出场大约一个小时，现在要寻找一顶新的假发，还要编好辫子怕是来不及。
　　幸好母亲给唐舒砚买了五顶假发，三顶长发、两顶短发，丢失了最长的那顶，还有两顶可以弥补，可是扎不了皇冠发型，只能扎可爱的丸子公主头，与她的气质不是太搭，但好过她自己的寸头。

　　“娜娜别慌，我家里还有两顶长发，我马上打电话回去，让我妈拿过来，肯定赶得及。”

　　唐舒砚说完，急急忙忙走出器材室，给母亲打电话，可是她连着打了三个，母亲也没有接电话。她急得不由地跳脚，再一次拨打母亲的电话，低声嘀咕：“妈呀，你接电话啊！”

　　铃声响了将近一分钟，母亲还是没有接电话，唐舒砚正在犹豫要不要亲自跑回去拿，只见宋明诚向她走过来。

　　唐舒砚一心只想着解决目前的困境，还没等宋明诚开口说话，她便连忙叫起来：“抱歉，我现在赶时间，恕我不能奉陪，我得马上回家一趟，事不宜迟，片刻也不能耽搁。”
　　她一边说一边小跑起来。

　　“俏俏，别慌，我都知道了。我向老师借了电单车，原本打算去商场买，后来想到你家里可能还有，于是来这里找你。你要是相信我的话，把钥匙给我，告诉我假发放在哪里。”
　　宋明诚一边说一边与唐舒砚并排跑起来。

　　没等唐舒砚回答，宋明诚又说：“如果你想一起的话，我可以载你回去，不过，还是让我一个人去吧，那样我能开得快一些，你也可以趁机缓和一下情绪。”

　　唐舒砚把钥匙塞给宋明诚，急忙回答：“幸福花园小区，三栋二单元901，北卧，床上书柜里。”

　　宋明诚接过钥匙，重复了一遍唐舒砚的话。

　　唐舒砚一边比划一边说：“一张松木儿童床，靠墙边一层展示架和二层书架，打开柜门就能看到几顶假发，你把两顶长发全部带来。还有那是我妈妈的床铺，你小心别弄乱了。”

　　宋明诚点点头，然后疾步跑开了。

　　唐舒砚焦急地回到候场区，期待一个近乎毫无希望的奇迹，当她看到杨娜沮丧愧疚的表情，便知奇迹并未发生。她只得告诉杨娜已经有人帮她去取假发了，柔声安慰杨娜几句，然后离开了。

　　唐舒砚跑到电动车车棚，来回踱步，焦急地等待着宋明诚。
　　她本可以在候场区等待，然而她想快一点见到他，刚才她太匆忙，没有看清他的表情，也没有听进去他说了些什么，然而她依然感受到他深切的关怀。

　　二中实行封闭式管理，即使艺术节这一天也不例外，所有来到二中观演的人都要出示校园卡或邀请函，校园卡只能自用，邀请函可以转赠他人。每个学生可以为家人领取一张邀请函，参与表演的师生则可以领取两张邀请函。

　　关于是否邀请父亲来观演，唐舒砚犹豫了很长时间，最终她还是把两张邀请函一起给了母亲。

　　社会车辆和校园车辆的停车区也不同，因此唐舒砚所在的位置相对比较安静。

　　唐舒砚来回踱步，时而听见篝火晚会区的喧闹，时而微风送来了烧烤区的肉香，她每隔十几秒钟就看一眼手机，生怕错过了谁的电话，也担心时间过得太快，宋明诚会赶不及。

　　一刻钟的路途，电单车相比步行时间优势太小，尤其宋明诚还不熟悉唐舒砚所住的小区。然而如果她亲自跑回去拿，来回半个小时的奔跑会急剧消耗她的体力，肯定会影响她的舞姿。
　　她现在有点后悔没有同他一起回去，至少她可以给他指路，好过在这里焦急等待，他让她调整状态，可她如何平静得下来？

　　唐舒砚庆幸自己不是汗体质，否则她此刻肯定满头大汗，把脸上的妆也弄花了。
　　她的妆容非常简单，近似于素颜，她本来不想化妆，但宁老师和叶子老师都不同意，她们认为化妆是对表演的尊重。

　　忽然，唐舒砚看见一辆电动车飞快地驶过来，她欣喜若狂，快跑着迎了上去，走近才发现，那人不是宋明诚，而是林墨。

　　“舒砚，你怎么在这？”林墨问。

　　唐舒砚低声回答：“我在等人。”

　　“舒砚，我抓到‘小偷’了，你肯定想不到那人是谁。”

　　“谁？”唐舒砚毫无头绪，她当然知道有些人讨厌自己，然而她无法把任何人想成小偷。

　　“特别有意思，我给你看一段视频。”林墨把车停下，掏出手机，播放一段小视频。

　　唐舒砚凑近仔细看了一会儿，没发现有什么特别，她说：“寻宝游戏还没结束吗？你究竟让我看什么？”

　　“你别急啊，好戏马上来了。”林墨狡黠一笑。

　　果然，一个熟悉的身影闯进了摄影头的视野，妹妹唐舒羽拽着假发套，一把一把地撕扯着假发，随后用力一抛，将整个假发套扔进了湖里。

　　唐舒砚惊得目瞪口呆，她夺过手机把音量放到最大，可是听不见妹妹的声音。
　　“这个视频你从哪里搞来的，你想怎么办？”

　　“我叔是学校保安科科长，电动车也是他的。你放心，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肯定为你们保守秘密。”
　　林墨一边说一边抢过手机，把手机藏到了身后。

　　“好，我答应，但你要把所有的视频删除。”唐舒砚咬咬牙说。

　　林墨笑了笑：“小燕子，你不先问问是什么条件吗？”

　　唐舒砚眯起眼睛，握住手心，强装镇静地说：“无论什么条件，只要我办得到我都答应。”

　　林墨诧异地问：“如果我要你做我的女朋友呢？”

　　唐舒砚恨不得一拳砸在林墨鼻子上，然而她强忍住了，反倒露出一个甜美的微笑，轻轻柔柔地说：“学校禁止早恋，如果被我妈发现我早恋，她会打死我的。”

　　“小燕子，你想让我等你毕业？”林墨暧昧地微笑着，身体慢慢地向唐舒砚靠近。

　　唐舒砚被林墨身上浓郁的香水味熏得想吐，然而她强忍着恶心，假装羞涩地低下头，轻声回答：“如果你真的如此长情，我为什么要拒绝呢？”

　　林墨挑眉一笑，“那你如何解释上次的长信？我还以为你喜欢宋明诚学长，还为他魂不守舍。”

　　“是吗？你从哪听来的谣言？”唐舒砚头也没抬，嘴里说着言不由衷的谎话。

　　“我没有听到什么谣言，只是刚好长了一双聪明的眼睛。”

　　唐舒砚急切地说：“你看错了，我没有为谁魂不守舍，而且我现在会拒绝所有人，因为‘我妈会打死我’不是一句戏言。”
　　她心里不停地呼喊：“求你了，快点删除视频吧！”
　　然而，她知道自己不能表现得太心急，越是着急越达不到目的。

　　林墨又问：“你真的不喜欢宋明诚吗？”

　　唐舒砚点点头低声回答：“不喜欢。”
　　她的指甲硬生生嵌入手心里，可身体上的痛不及心痛半分。

　　“也许你看着他的眼睛回答会更可信。”林墨低低地笑着说。

　　“啊？”唐舒砚双手捂着脸，眼泪夺眶而出，她不管不顾地照着林墨的方向一阵猛踢。

　　林墨双手顶住唐舒砚的肩膀，笑着说：“小傻瓜，我骗你的，他没来呢。”

　　唐舒砚放下双手，扫视四周，确实没有看到宋明诚，她终于放下心来，却还是很生气，又踢了林墨两脚，方才解恨。

　　林墨摇摇头说：“我可真伤心啊，作为二中情歌小王子，竟然会不战而败，你这个小骗子，还说不喜欢宋明诚学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