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爱》吉现

64、早恋被抓

　　第二天早读时间，宋明诚主动去教师楼找蒙老师说明节目的构思和成员的选拔过程，详细阐明他一直秉承公平公正的原则为全体社员做好服务，至于秦楚楚他只字未提，他也没提“早恋”之类的字眼。

　　也许蒙老师没收到匿名信，他也没提秦楚楚，也没说以公谋私和早恋。
　　起先他以慈爱的目光看着宋明诚，显然他非常喜欢宋明诚这个好学生，随后他们针对《罗密欧与朱丽叶》是否适合在艺术节表演发生了激烈的争辩。

　　两人你来我往争论了十分钟，未能达到一致的结论，最后蒙老师无奈地笑着说：“你随我去教导主任那里，我向他汇报一下，如果他同意，那么我没话说，如果他不同意，那就把前面的独舞砍掉，你们的节目时长还有将近七分钟，影响非常小。”

　　宋明诚说：“不对，第一个独舞很重要，人们印象中的轮滑全是随性洒脱的炫技，而第一个独舞可以告诉大家，轮滑也可以柔美优雅，两个风格迥异的独舞对比，更能凸显出章至臻轮滑技术的高超。”

　　蒙老师边走边说：“好了，你歇一歇吧，我们理念不同，你说得再多也劝服不了我。文学上有一种病叫做‘包法利夫人综合征’，她就是被文学作品中的爱情所感染而脱离了现实生活，最终走向了悲惨的结局。你们青春年少，身体初长成，心智却未成熟，容易受到影响，最好完全隔离感染性太强的文学作品。”

　　两人正说着恰好在走廊上碰到了教导主任，蒙老师向教导主任说了他们关于表演节目的争论，请求教导主任给出明确的指示。

　　教导主任打量了宋明诚一会儿，平静地说：“蒙老师，你先回去，我与他谈谈，他会改换节目的。”

　　蒙老师笑着说：“我刚和他争了十几分钟，也没有劝服他，您让我听听，学习一下如何做思想工作。”

　　“恐怕不太方便，我要与单独谈谈。即便你们不来找我，本来我也打算这两天找他谈谈。”教导主任温和而坚定地说。

　　蒙老师只得走了。
　　宋明诚跟着教导主任进了办公室，他心里直犯嘀咕：“为何教导主任那么肯定能劝服我？”

　　一开始，教导主任完全没有提表演节目，而是详尽地询问宋明诚最近的学习、生活情况，又问了他下一步的计划安排，等宋明诚回答完后，他欣慰地说：“不错，不错！过得很充实，并没有因为已保送而放松自己，也利用课余时间帮助他人。但是……”

　　宋明诚听到“但是”两个字，并未感到意外，几乎所有的老师和长辈说话都是这种句式，前面夸奖一番，重点却在“但是”之后。

　　“你这样执着于《罗密欧与朱丽叶》节目演出，确定与你自身的感情无关吗？”教导主任脸上依然带着欣慰的微笑，他注视着宋明诚的眼睛，他的眼神仿佛在说：“孩子，你得说实话，不要让我失望。”

　　宋明诚直视教导主任的眼神，平静地说：“也许您看到了那封奇怪的匿名信，但我保证我与秦楚楚毫无瓜葛。”

　　“宋明诚，我并没有说你钟情的对象是谁，你一定要让我点明吗？上周三傍晚，我不小心打了个喷嚏，吓跑……”

　　霎时，宋明诚涨红了脸，眼神躲闪着，不敢再与教导主任对视。

　　教导主任看着宋明诚，没有说下去，两人沉默了一会儿，他又温和地说：“其实我以前见过一次，只是那次距离比较远，我看得不是很清楚，我当时还纳闷两个男生为何要手牵手跑出校门口，现在想来她的发型欺骗了我。宋明诚，你们真的没有早恋吗？”

　　如果放在以前，宋明诚可以坚定地回答“没有”，然而上周三他们彼此表白过，在他心里，他和俏俏两情相悦，又有了表白的仪式，那么他们就是名副其实的男女朋友，只是他们年纪还小不能明目张胆地谈恋爱，他不能否认两人的恋爱关系，可他也不能无视俏俏的意志直接承认，他十指相交置于胸前闭口不言。

　　“你们打算毕业就分手，还是在她关键的高二高三，开展两年的异地恋？”教导主任以平静温和的曲调说着让人难受的话。

　　宋明诚坚定地回答：“我永远不会同她分手。”他受不了教导主任那种理所当然的态度，于是变相地承认了早恋。

　　“宋明诚，你啊你，你只考虑自己吗？你难道没有想过，女生往往比较感性，许多女生初中时成绩好，然而到了高中就会直线滑坡。
　　上周三，我不清楚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我看出来‘她在哭，你在哄’，如此情绪化的相处真的不影响学习吗？你保送了顶尖名校，她能保持好成绩考上顶尖名校吗？
　　如果她因为早恋成绩下降，她不会后悔吗？半年以后，你们分隔两地，彼此课业繁多，联系不便，你还能及时哄她吗？你不同她分手，她不能同你分手吗？”

　　宋明诚暗自思忖：“上次俏俏因为别人的一句玩笑话，反应异常激烈，也不给解释的机会。半年后分隔两地，我无法像现在这样及时感知到她的情绪变化，而她又那么干脆利落，连质问一句也是奢侈，她绝不会说分手，她只会一声不吭地离开。如此这般的冷暴力，我能承受多少次？她又能接受我几次挽回？”

　　宋明诚不喜欢这种思考，他们现在是恣意欢乐的年纪，可身边总有人不停地提醒，让他们考虑现实、考虑未来。

　　“上周三只是一次意外，以后我会谨言慎行，在她高中毕业以前，我会避免与她单独相处。芭蕾舞是她小时候未能实现的梦想，现在她学得很认真、跳得也非常好，半途取消她的节目实在太残忍了。我会劝服她另选曲目，但几乎所有文学作品都会涉及爱情，我们只能尽量选择不以爱情为主题的曲目。”

　　教导主任微笑着说：“不用你去劝，我会与她说，你们还是尽量少谈心，以免她越陷越深。”

　　“您要批评她吗？请您说我就好了，她那么胆小而羞怯，况且她并没有出格的行为，一切都是我的错，我比她大三岁，我又是男生，该由我来承担那次意外的后果。”宋明诚急切地说。

　　“你慌什么？刚才不是挺理直气壮的吗？我有我的教育方法，但是你可以放心，我不会把她骂哭，更不会给你安慰她的机会，保管她开开心心地从我这里出去。宋明诚，上周三的意外你能承担，可有些意外你根本承担不了，严重的后果只会落在她一个人身上，所以今后你一定要想清楚再行事，否则你们俩都会后悔莫及。”

　　宋明诚回答：“我明白。”
　　他上次已经见识过谣言的威力，据调查所知，传谣的人肆意抹黑俏俏，尽管也有人诋毁秦文泽，然而还有不少男生羡慕秦文泽，人们对于男生女生的要求差异非常大。
　　在俏俏饱受折磨的几个月里，他心里很矛盾，一方面希望秦文泽能够像以前那样陪伴宽慰她，另一方面又害怕秦文泽趁虚而入。

　　当宋明诚理智在线的时候，他并不想让俏俏与周围的环境隔绝，尽管他有非常强烈的占有欲，每当他看见她和别的男生们交谈欢笑，他就会难受，然而他觉得这种病态的占有欲不可持续。况且他们今后分隔两地，她直爽而温柔的性格非常吸引男生，他不能让她没有朋友。

　　先前宋明诚以为自己非常大度，可以接受俏俏有异性朋友，只要不像与秦文泽那么亲密即可，然而当他看到原本属于自己的生日礼物出现在别的男生手里，他差点当场“惩罚”俏俏，那一刻他想让她痛，让她体会他心里的痛。

　　原来宋明诚以前只是笃定俏俏钟情于自己，无论他们之间有任何误会，她永远不会离开他，然而当他发现她可能会喜欢上别人，他的理智全线崩溃了，那时他只想把她关起来，不让她见任何男生，甚至不想她见任何人。

　　当俏俏羞怯而隐晦地表白时，宋明诚心里涌现无法言喻的甜蜜和欢悦，荡秋千般的心情让他早把理智抛去九霄云外，那一刻他只能遵从内心的感受，亲吻他幻想过无次数的樱唇。

　　“你想什么呢？脸这么红！”教导主任的声音将宋明诚拉回现实。

　　宋明诚慌忙回答：“我在想换什么曲目更好。”

　　教导主任呵呵一笑说：“骗我可以，可别把自己也骗了，既然你如此情不可抑，还是要尽量保持物理距离，与她少接触。你要多找点实实在在的事情做，少操心她的事情，免得整天胡思乱想。”

　　“好的。”宋明诚满口答应，他想着自己态度良好，也许可以让教导主任放过俏俏。

　　教导主任摆摆手说：“你回去吧，该讲的我已经讲了，未来的路是你们自己的，我只希望你们永远不会后悔。”

　　宋明诚只得回去了，刚走出教导主任的办公室，他就忘记了教导主任的嘱托，开始担心俏俏会被教导主任为难。

　　教导主任一直威名在外，二中许多学生非常怕他，以前宋明诚并不怕他，可自打知道他上周三也在场，宋明诚就满心担忧和不自在。

　　早恋在二中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全凭老师“自由”掌控处罚力度，最严重是劝退，最轻微是口头警告，当然还有传统的叫家长。今天，宋明诚没有得到任何处罚，教导主任的语气轻微到算不上口头警告，毕竟教导主任连“如果……那么……”句式也没说。
　　如此一来，宋明诚更加担忧教导主任会把所有的惩罚都放在俏俏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