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爱》吉现

54、爱的抱抱

　　唐舒砚察觉到了宋明诚的亲近，她装作不经意地往另一边挪了小半步，然后接着唱下去。唱完之后，她马上问：“按哪里可以播放呢？”
　　其实她懂得如何使用，上面的按键写得很清楚，可她要说话来打破两人之间旖旎的气氛。

　　宋明诚也察觉到了唐舒砚的疏离，他想起闭富万说的话，于是放下双臂，双手背在身后，上身倾斜过去，双脚却站在原地，保持着半臂的距离。

　　唐舒砚按了播放键，听着“陌生”的声音从大喇叭里传出来，忍不住咯咯直笑，她说：“原来录音跟自己实时听差别这么大，我第一次听自己录唱的歌曲。你挺舍得花钱，这个大声公比外面两元店大甩卖的音质好多了。”

　　宋明诚笑着说：“你唱歌好听，与大声公的音质无关。”

　　唐舒砚微微一笑，她并不相信宋明诚的赞美，只当他是客气而已。

　　宋明诚拿过大喇叭，对着江面猛地一顿魔音输出：“本店商品一律两元，样样两元，两元一样，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两元你买不了吃亏，两元你买不了上当……”

　　唐舒砚双手捂住耳朵，用手肘轻轻推了一下宋明诚，示意他赶紧停下来。

　　“怎么样？音质好吗？”宋明诚狡黠地问。

　　“非常好！但是我不喜欢这段广告词，太吵了，而且会在脑海里不停地循环，吵得脑壳疼。”唐舒砚咬咬牙说。

　　“好吧，我承认它的价格稍贵一些，大约是销量第一的六倍，音质应该会稍好些，我主要看重它体积小，看起来没那么傻。”

　　唐舒砚双手抓住栏杆，笑着说：“傻不傻看谁拿，还要看喊话的内容，你身上有种小说男主角的气质，拿什么喊什么都像青春偶像剧。”

　　宋明诚在心底默默地说：“小傻瓜，不要以天真无邪的语气说着撩人心弦的话，无论我多么努力克制自己，可你不经意的一句话，一个眼神，就让我之前的努力全白费，我时刻都想亲近你、拥抱你。”

　　“我们回家吧，今天比以往晚了将近一个小时，我担心舒阿姨又会查岗。”宋明诚努力平复心情，望着江面说。
　　他其实很不想回去，跟她待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那么幸福快乐，可他害怕这短暂的幸福要由她长久的痛苦来换取。

　　“好啊，我待会去蛋糕店买点面包、蛋糕放在书包里，躲到房间里偷偷吃，这样我妈以为我在外面吃过饭才回去，也不算晚太多。”

　　“俏俏，我已经告诉舒阿姨，你下周开始为艺术节做准备，每天活动课、周五下午和周六全天练舞。”

　　“我妈怎么可能同意？”唐舒砚还想着如何劝服母亲，没想到宋明诚竟然早已与母亲谈妥了。

　　“她同意了。我告诉她，我会请一个专业的舞蹈老师教你一支简单而柔美的舞蹈，在艺术节表演的时候，我会劝你戴上她买的假发，穿上她买的裙子。”

　　“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同意？你不征求我的意见就直接跟我妈商量？”唐舒砚忍不住又矫情起来。

　　“你说我唱你就跳，我以为你答应了参加艺术节活动，至于穿着打扮，那只是我和舒阿姨的愿望，但我并不强求，如果你坚持不要，我当然不会逼你。”

　　唐舒砚冷哼一声，没有说什么。

　　“俏俏，我了解你，这两个月以来，你心里很不好受。你一直敬爱舒阿姨，以前你信赖她、尊敬她，现在你依然还是如此，可你假装冷漠无情，你折磨着舒阿姨，更折磨着自己。我没有资格让你原谅她，可我希望你放过自己，开开心心地度过高中生活，而不是像一根随时会崩断的琴弦。”

　　“最近你跟果……”以唐舒砚最近的观察，宋明诚和妹妹唐舒羽没有任何联系，可她也不知道他跟母亲有联系，所以眼见不一定为实。

　　“我跟她毫无关系。俏俏，你相信我，如果可以，我再也不想见到她。”宋明诚急切地打断唐舒砚，他的脸上露出了委屈的表情。

　　“你为何如此急切？如果你问心无愧，何必要特意避开她？”唐舒砚别过脸去，潸然落泪。

　　“俏俏，你想要我怎么说呢？我问心无愧，我从不打女人，但我想揍她，我一点儿也不喜欢她，我甚至连看她一眼都觉得……算了，她终归是你妹妹，所以有些话我说不出口。”

　　宋明诚停顿了一会儿，见唐舒砚毫无回应，他说：“于我而言，她就像阴沟里爬出来的一条毒蛇，我希望她离我们远远的，因为你是善良的农夫，而我害怕她咬你。”

　　“可以告诉我为何你会有这种感觉吗？她究竟做了什么让你如此讨厌？又或者说是铭记于心。”

　　“俏俏，相信我，你不想知道事情的真相，即便你现在想知道，我也不想说，等你再长大一些，到时候我再告诉你。总之，现在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宋明诚不可能喜欢她，就算世间只剩下她一个女人，我也不愿多看她一眼。”

　　“宋明诚，为什么你总有不能说的秘密，而我却什么都跟你说，这样很不公平。”

　　“要不我发个誓，如果我……”宋明诚举起右手，严肃认真地说。

　　唐舒砚急忙向前捂住宋明诚的嘴唇，“不要诅咒自己，我不许！”

　　宋明诚含情脉脉地望着唐舒砚，他内心狂热地喧闹着，他想抱她、吻她，想把她紧紧地箍在怀里，这个小傻瓜，她多么善良，多么可爱，竟然舍不得让他发誓。
　　可他凝视着她深情而纯洁的眼眸，压制住内心狂热的冲动，抓住她逃离的手腕，在她手心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唐舒砚心跳如鼓，紧握手心，像有一股电流从手心传导至心口，她浑身酥酥麻麻的，头脑晕晕乎乎，嘴唇颤动，半天才说了一句：“咦，脏死了！我刚没洗手。”

　　“啪！”甜腻的空气如同摔到地上的爆米花桶，爆米花洒了一地，混乱不堪、难以收拾，短暂的尴尬取代了长久的甜蜜。

　　宋明诚听到“脏死了”三个字时，还以为唐舒砚嫌弃他的口水，他本想掏出保温杯给她洗洗，又怕她嫌弃杯口也有他的口水，可后来听她说“我刚没洗手”，他又愉快地笑起来，他的宝贝真可爱，无论何时都是这么温柔体贴。
　　“要洗洗吗？”宋明诚掏出保温杯问。

　　唐舒砚看着他手里的保温杯，眼睛有点发酸，她说：“宋明诚，换个杯子吧，五六年前的款式，保温效果不好，瓶身也掉漆了。”

　　“可以换一个，今年的生日礼物，我先预定了，水蓝色的保温杯，好不好？”

　　“哪有人像你一样早早就讨生日礼物，还有送礼不应该符合收礼人的喜好吗？你喜欢水蓝色吗？”

　　宋明诚露出孩子式的调皮笑容，发出温和高亢的声音：“我以前最喜欢白色，也喜欢蓝色和灰色，现在更喜欢蓝色，依然还喜欢白色和灰色。”

　　“我最喜欢橙……色，可惜它很难搭配，我试过很多次，印象中只有一件橙色T恤穿起来还不错，其他的只有橙色配饰，帽子、围巾和包包。”

　　宋明诚心想：“竟然不是水蓝色？看来秦文泽真的不靠谱，他自以为最了解你，其实他什么也不知道。”

　　“当然我也喜欢蓝色，并非特定水蓝色，月白、碧落……几乎浅一点的蓝色我都喜欢，也喜欢嫩绿色、玫红色，只是不喜欢深颜色。”

　　宋明诚说：“有一次我在商场试了一件淡粉色的衬衣，我很喜欢，可我妈觉得男生不应该穿粉色，自那以后，我再也没有尝试过大众印象里男生不该穿的衣服。”

　　“也许以后你可以多尝试一下，然后发现喜欢很容易，从中挑出最喜欢太难了。”唐舒砚的语气已经偏离了颜色本身，她更着重说人。
　　如果放松标准，她确定她喜欢许多人，可如果收紧标准到只剩一个人，她会把所有人全部排除，因此选出最喜欢的人太难了。
　　曾经她可以在秦文泽、宋明诚两人中坚定地选择宋明诚，而现在她无法因宋明诚而放弃任何人。
　　尽管现在她身边的亲近的人不多，可她还有杨娜、潘子萱两个好朋友，还有被宋明诚称之为“毒蛇”的亲妹妹，还有充满隔阂和误解的父母。

　　宋明诚立即否认：“并不难，至少我非常确定。”

　　他没有说确定什么，然而唐舒砚听明白了，他在回应她，他在说：“我最喜欢你。”

　　“走吧，很晚了，而且我真的很饿很饿。”唐舒砚夸张地揉了一下肚子。

　　“我们约定，从下周开始，周五下午和周六上午，你去舞韵天使工作室跟宁老师练单人舞蹈，每次三个小时。”

　　唐舒砚和宋明诚一起走向公交站，还有三站他们就能回到家了。

　　“我以前从没学过，突击六周能跳好吗？”唐舒砚皱了皱眉说。

　　“我相信你可以，宁老师毕业于北都舞蹈学院芭蕾舞专业，她教了十几年的芭蕾舞，也开设了成人芭蕾舞蹈班，她很有经验，一定可以让你短时间学会一套简单的动作。”

　　“芭蕾？”唐舒砚的脸色沉了下来，她又想起了妹妹唐舒羽，她怀疑宋明诚的用心，难道他想让她变成妹妹那样的淑女？

　　这一次，宋明诚没有丝毫犹豫，他向前紧紧抱住唐舒砚，不顾她的挣扎，强硬地把她箍在怀里，直到她放弃挣扎埋在他胸前大哭。
　　他轻轻地抚摸她的头颈，柔声说：“俏俏，在你心里，唐舒羽比你漂亮、比你淑女、比你更像一个女生，虽然我并不这么认为，可它已经成为你心里的一根刺，你要亲手把它拔出来。”

　　“怎么拔出来嘛？用我的笨拙衬托她的美丽吗？”

　　“你要看到自己的美丽，短时间内你跳芭蕾肯定不如她，可她穿着轮滑鞋站也站不稳，更不要说轮舞了。只不过她学跳舞时，你在学习轮滑，而她放弃跳舞时，你又学会了跳舞。也许这样说对她不公平，可我还是要说，在我心中，她完全没法跟你比，她是众多平凡女生中的一个，而你是如此独特而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