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爱》吉现

51、反击

　　第二天，唐舒砚恍恍惚惚地去上学，刚进入校门，只见宋明诚满脸焦急地奔过来，他小声说：“俏俏，你还好吗？把我从黑名单拉出来好不好，昨夜我一直很担心你。”

　　唐舒砚看着宋明诚冷冰冰地说：“很抱歉昨晚我按错了电话，从此我们，桥归桥、路归路，互不干涉！”
　　只要想到昨晚他像好心的陌路人提醒一下她就完了，没有半点针对韦昌盛的举措，她就怒火中烧。
　　她知道自己蛮不讲理，可她宁愿他从没见过那一幕，她宁愿其他任何人来提醒她，也不愿意知道他对此事无动于衷。

　　唐舒砚觉得，无论从哪方面来讲，她都需要重新审视宋明诚。
　　如果他喜欢她，而她被人窥视，他心里不可能无动于衷，如果他内心深处触动，行动上却没有采取任何举措，那么他就是一个懦夫。
　　如果他不喜欢她，连她被人窥视都能无动于衷，那她还可能喜欢他吗？
　　不可能，无论他是懦夫还是冷漠无情，她都不可能再喜欢他。

　　唐舒砚很难过，这次不是因为放弃宋明诚而难过，只因他是一个如此让她失望的人而难过。

　　“俏俏，我……”宋明诚再次被打断，“一定会收拾他，昨晚我没闹大，是怕传出去对你不好”这句解释的话终究没能说出口，他想说不如做，俏俏以后一定会理解他。

　　星期二晚上，唐舒砚看见了宋明诚，而韦昌盛没出现在数学奥赛班。

　　宋明诚从课桌旁走过，悄悄递给唐舒砚写了一张小字条，上面写着：“星期五晚上，我在没有监控的小巷狠揍了那个畜生，他以后绝不敢再出现在你面前。”
　　她连忙抬起头去看他脸上有没有伤，想跑去问清楚详情，可是他微笑着摇摇头，而后无声地说：“我没事，专心学习。”

　　出学校的路上，宋明诚跟在唐舒砚后面，轻声地说：“俏俏，别担心，我知道打哪痛又验不出伤，而他已经年满十八周岁，他打不过也不敢打我。”

　　唐舒砚看着宋明诚假装出来的轻松愉快的笑容，她心里一阵发酸，起初她的确非常恼火，因为他看上去无动于衷，可听说他为了自己而打架，她又深深地后悔了。
　　一时之间，她激动得热泪盈眶，嘴唇微微哆嗦，半天忍住眼泪说了一句：“谢谢你，可是以后还是别犯傻，我会……”
　　她说不下去了，眼泪夺眶而出。

　　“好，我答应你。”宋明诚明白她没说出的“担心”，他伸手想摸摸她的头，伸到半空又缩回去摸了一下自己的头，憨憨地傻笑起来。

　　看着宋明诚傻气的笑容，唐舒砚心软了，她抹去眼泪，也跟着他一起傻笑，过去那些不开心的事情自动消失，只有眼前的彼此才是真正重要的存在。

　　突然，唐舒砚的手机响了，她掏出手机一看，原来是母亲打来电话，估计是母亲在校门口等久了还没看到她。

　　宋明诚摆摆手，悄声说：“走吧，我送你。”

　　唐舒砚边走边接电话，告诉母亲马上就到了，挂断电话后发现宋明诚不见了，她回头去看，原来他又落后三米之外，没等她问，他微笑着说：“可惜我不能一直护着你，只好保持三米距离，免得有人说你闲话。”

　　唐舒砚听了，咬着唇点了点头，这些日子她和宋明诚都在飞速成长，他们跟三个月前完全不同了，现在的他们更低调内敛，他们认清了现实，明白自己的能力有限，不再与父母直接对抗，也不再与世俗之见对抗。

　　周末，唐舒砚买了四件最大码校服衬衫，拿到改衣店，要求裁缝把衬衫前襟缝起来，改成了套头衬衫，一劳永逸，再也不会有走光的隐患。

　　有一天晚上，宋明诚拿出一张表，对再次来到他身旁的秦楚楚说：“为了公平起见，我制定了这张表，每周每位同学限定两次提问机会，本周你已经用完了，轮到下一位同学提问了。”

　　秦楚楚指着已回到座位的韦克鹏说：“可他比我提问次数还多，你……”

　　宋明诚面不改色地回答：“韦克鹏、秦文泽是例外，他们与我有非同一般的交情，不限次数。好了，你可以去向其他人请教，在我这里就得遵守我的规矩。”

　　秦楚楚灰溜溜地回到座位，可下一次她不直接排队坐下，而是直接站在宋明诚身后，看他给别人讲课。

　　这一次，宋明诚什么也没说，只是转头看了一眼，然后停止讲题，直到请教的人把秦楚楚赶走了。

　　起初，宋明诚并不知道秦楚楚和俏俏关系如何，他单纯只是反感秦楚楚，因为秦楚楚言而无信，他再三交代不要说他买了那些零食，可秦楚楚竟然说漏嘴。
　　后来，宋明诚特意各方打听关注俏俏，才知道俏俏和秦楚楚关系不好，于是他更讨厌秦楚楚了。

　　看秦楚楚问数学题时一脸痴缠的样子，他恶心得想吐，但他投鼠忌器，他评估了俏俏和秦楚楚的几次交锋，发现俏俏完全不是对手，因此他想了制表的法子来赶走秦楚楚，没想到秦楚楚脸皮厚，似乎全然不受影响，每周必来打扰他两次，他后悔了，应该写每周每人一次才对。

　　两周后，唐舒砚听闻学校“美丽宿舍”评比活动中，高三有位学长床铺和储物柜里出现了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然后韦昌盛社死了，所有女同学都避之不及。

　　唐舒砚害怕宋明诚一直陷在深渊里，特意在听到传闻的那个晚上在教室多逗留了一会儿，她在出学校的路上等到了宋明诚。
　　她迫不及待地走向他，悄声说：“宋明诚，已经够了，我会害怕，我怕你被他那种人拉进淤泥里，真的不值当，让那件事情过去，一切都过去了。”

　　“你听说了？俏俏，事情与我无关，他得罪了室友，被人揭发了。”
　　宋明诚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唐舒砚，因为他说谎了。
　　当然他并未买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嫁祸韦昌盛，但他知道韦昌盛拥有那些，也知道韦昌盛与室友关系不睦。
　　某个夜晚，他突然猜疑韦昌盛在使用那些东西时会肖想他的宝贝，他气得发疯，他觉得上次那一顿揍得还不够狠，于是他装作不经意地提点韦昌盛的室友，最后如愿让那些东西消失了，也让韦昌盛社死了。

　　宋明诚不敢看唐舒砚，还因为他知道她太善良，她的心太软，她自己经历过不堪忍受的谣言之痛，她能接受他直接对付别人，却不能接受他是一个背后搞小动作的恶毒男人。

　　唐舒砚轻松愉快地笑起来，她说：“那就好，我担心你一直……”

　　“俏俏，过去了，都过去了。跨年艺术节活动开始报名了，你想参加吗？”宋明诚不想再提韦昌盛，尽管他会一直记得当时的心情，可他希望唐舒砚尽快忘记那件事。

　　唐舒砚微笑着说：“不参加，我没什么可以展示的才华，既不会跳舞，也不会画画，总不能上台表演投篮。”

　　“我见你喜欢……看章至臻轮滑，他和陆青阳打算请人编排三人组合轮舞，还少一个人，如果你加入的话，就能当作你们班的节目报上去了。”

　　宋明诚提到“章至臻”的名字时声音很轻，每次看见唐舒砚定定地看着章至臻轮滑，他心里难受得要命，可他没有表现出来，因为他看到她对章至臻有欣赏和羡慕，却没有眷恋和爱慕。

　　当其他社员打趣章至臻时，章至臻一直默不作声，可宋明诚看出章至臻眼底隐藏的笑意。

　　每次宋明诚都把俏俏看章至臻当作普通观众观看表演一样，淡化其中可能隐含的意味。他害怕引起俏俏误会，也不敢提醒她注意一点，幸好自从有人邀请她加入轮滑社，她不再看章至臻。

　　直到那天商议节目人员时，宋明诚确定章至臻喜欢俏俏，因为章至臻把他提议的五个男生人员全部否决，而坚持要高一30班的同学，可30班只有两个男生在轮滑社，而且章至臻不提性别，分明是着意俏俏。

　　当时，宋明诚气得差点出拳揍人，他没想到章至臻小小年纪心机如此重，竟然假公济私，以班级荣誉感为名号，借机“绑架”俏俏。

　　可宋明诚还是忍住了，他不想隔天传出两男生为俏俏打架的谣言，他不愿意让俏俏承受任何痛苦。

　　章至臻还想让轮滑社其他人员做他们三人组合的背景，而他担心自己威望不够，才来争取宋明诚的支持。

　　唐舒砚耸耸肩说：“可我不会跳舞，而且我不想跟男生们太亲近。”

　　“学校也不会允许舞蹈里有亲密的动作，各跳各的。俏俏，我也不希望你跟其他男生太亲近，可你现在太封闭了。也许你可以尝试解放天性，做些自己喜欢的事放松一下。”

　　“你说得对，可是做起来并不容易，你能想象自己在学校台阶顶平台唱《我是女生》吗？最好是星期五中午，戴着红兔子耳朵，拿着喇叭，朝每个经过的同学欢快地……”唐舒砚一边说一边笑，最后她因想象那个画面笑到肚子疼，说不下去了。

　　“如果我做的话，你就参加活动吗？”宋明诚问，他的表情非常认真，似乎他们在讨论数学题。

　　唐舒砚不笑了，她看着宋明诚说：“你认真的？”

　　“嗯，我认真的。我想看你戴着长发，穿上裙子，跳一段柔美的舞蹈。俏俏，你是女生，漂亮的女生，爱哭的女生，独特而不奇怪的女生。”
　　宋明诚一字一句地说，他凝视着唐舒砚的眼睛，像是在深情告白，他似乎在说：“俏俏，你得接纳自己，只有你接纳了自己，你才会与周围人和解，你才能真正走出谣言的阴影。”

　　唐舒砚躲开宋明诚的目光，她装作漫不经心地说：“三人组合应该是青春舞曲，怎么可能跳柔美的舞蹈？”

　　宋明诚微笑着说：“舞蹈的编排你不用操心，我会请专业的人来帮忙，只要你愿意来就好。”

　　“你愿意唱，我就来。”唐舒砚还是不相信宋明诚能豁得出去，她只当是拒绝了，然后她离开了。
　　她不能跟他说太多话，无论她在心底放多少次狠话，可她还是感觉到他一次次让她深陷，他依旧还是那个让她着迷的少年，甚至比以前更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