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爱》吉现

49、杀鸡儆猴

　　那天，唐舒砚和秦楚楚在楼梯口发生口角，唐舒砚被闭富万抓着在办公室罚了两个多小时，传闻唐舒砚为真正的过错方，所以秦楚楚免于受罚。

　　对于这个传闻，杨娜义愤填膺，唐舒砚却一笑置之，她安抚杨娜说：“爱咋说咋说吧，嘴长在人家身上，难道你要拉住他们一个个去解释？”

　　“难道就这么算了？”杨娜愤愤不平。

　　唐舒砚笑问：“不然呢？周六约她在校外打一架？人家的妈妈是内部员工，万一请动大佬把咱们开除了怎么办？”

　　“屁！算什么内部员工，初中部跟高中部能比吗？再说二中是国家开办，又不是她妈开办，她说开除就开除？”

　　“娜娜，你什么时候才能改掉说脏话的毛病？打架斗殴违反学校规章制度，按规定可以开除吧。”

　　“屁也算脏话？你的底线也太高了点。”杨娜吐了吐舌头说。

　　“文雅一点总归好些，否则容易被人说闲话，明明是个温柔的小女生，偏生让人说成了不规矩的女人。”

　　“你以前不够守规矩吗？我没见过比你更乖的女生，还不是被人说闲话。大部分人都会嫉妒比自己好看的人，而你不但漂亮还聪明，所以不管你怎么退缩，最终都会因为女人的嫉妒心而被排挤。”

　　唐舒砚耸耸肩，笑着说：“好吧，你做自己，我也做自己，不用理她们说什么。”

　　“你想我帮你打她？”杨娜问。

　　“我没这么说啊。”

　　杨娜冷笑说：“如果我是你，我真的会打她一顿。”

　　唐舒砚缓缓地说：“打她一顿并不能让我开心，况且谣言已经传出去，闹大只会越传越广。而且我只在乎亲人朋友的看法，其他人怎么认为并不重要，我不想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谣言上面。说一句大言不惭的话，未来我一定比她更优秀更强大。即便未来她可能比我更快取得世俗意义上的成功，至少我问心无愧，无论多少年以后回忆起来，我都可以坦然接受懦弱胆小却善良坚韧的自己。”

　　“俏俏，你早就超越了她，与成绩无关，也与成功无关，你长得比她漂亮，心灵更是比她纯真美丽。正是因为你比她好太多，她才会嫉妒你，造谣污蔑你。”

　　唐舒砚笑着说：“不提她了，与其浪费时间谈她，不如花时间多刷几道题。”

　　自此以后，杨娜不再与唐舒砚谈论谣言，碰见秦楚楚时从没给过好脸色。

　　第四周星期五上午，第二节课开始不久，有人站在教室前门门口叫正在上课的闭富万。

　　全班同学一齐看向门口，唐舒砚坐在第一列第六排，她的目光也投向前门门口，除了半边身子还留在教室里的闭富万，她看不见其他任何人。

　　几人低声交谈着什么，然后闭富万进来，他面色沉重，扫视教室一圈说：“这节课大家自习，我去处理一点事情。”
　　他停顿了几秒，似乎强压着一腔怒火，而后尽量平静却依旧流露出烦躁，语速极快地说：“唐舒砚、徐慧敏随我去办公室。”

　　尽管闭富万说得很快，可他吐词清晰，所有人都听见了他的指令，一齐看向唐舒砚和徐慧敏。

　　唐舒砚虽然不知道为了什么事情，可她一定程度上信任闭富万，因此她镇定地起身走向讲台，而徐慧敏却坐着一动不动。

　　唐舒砚走到第二排时，一眼看到了母亲，另外还有四个人，两男两女，她只认识其中的两人，一个是学校的副校长，另一个是学校的心理老师。

　　突然，陌生男子冲进教室，朝徐慧敏厉喝一声：“把手机交出来！”

　　副校长和心理老师急忙拦住陌生男子，小声地央求和劝告。
　　陌生女子走向徐慧敏冷静地说：“徐同学，我们来之前已经截取了证据，也找管理员删除了贴子，你还是乖乖地跟我们走，别在这里影响大家学习。”

　　霎时，徐慧敏面如死灰，她如同被人抽取了全身的力气，瘫坐在凳子上，背紧靠在后排课桌上。

　　陌生女子向前一把扶起徐慧敏，把她半搂半拖地带向教室门口。

　　唐舒砚见母亲似乎想前去帮忙拖徐慧敏，她连忙拉住母亲悄声说：“妈，您别添乱，让学校老师处理。”

　　女心理老师听见这话，看了唐舒砚一眼，然后向前扶住徐慧敏另一侧，协助陌生女子一起架着徐慧敏往办公室走去。

　　同学们面面相觑，他们小心翼翼地进行眼神交流，猜测陌生人的身份和来由。

　　几人出了教室，闭富万严厉地警告：“不要乱问乱说，专心看书学习，否则我怕你们承受不起后果。”

　　教室里顿时鸦雀无声，显然同学们被来人的身份镇住了。

　　副校长把两位没课的班主任赶出办公室，等闭富万进来的时候，又吩咐他把门关上。

　　副校长问：“两位警官，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女警官把徐慧敏的手机递到副校长面前，“胡校长，徐慧敏在学校论坛上传了唐舒砚的背影照片，造谣同学怀孕，且言辞极为不堪，涉嫌诽谤他人。”

　　胡校长没有接过手机，而是飞快地看了一眼，然后冷静地说：“徐慧敏，你为何认为唐舒砚怀孕了？”

　　唐舒砚听胡校长的口气，似乎认定她已经怀孕，所以徐慧敏没有造谣诽谤，只是传播个人隐私而已。

　　徐慧敏趴在长桌上，一个劲地大哭，好像完全没听到众人的谈话。
　　女心理老师一直在无声地安抚徐慧敏，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背。

　　唐舒砚插话说：“我确信她知道我没有怀孕，两周前，她还问我用的卫生用品品牌，她说她以前从没见过。”
　　从这个方面来讲，舒玉蓉是一个非常合格的母亲，她一直注重给女儿传授生理健康知识，也舍得花钱买卫生巾和内衣内裤。

　　胡校长脸红了，他说：“唐舒砚同学，你稍微注意一点，这些话不该当着我们几个男人讲。”

　　舒玉蓉大声说：“胡校长，徐慧敏在学校论坛上大肆造谣我女儿怀孕了，而我女儿只不过说了‘卫生用品’几个字，哪里就不合适了？”

　　两位警官脸上浮现出冷笑，男警官嘲讽地说：“我的女儿跟她们差不多大，我并未觉得‘卫生用品’几个字有何不妥。胡校长，她俩都是二中的学生，听您说话的口气，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跟徐慧敏是亲戚呢。”

　　胡校长连忙摆手说：“不，不，不！我不是她的亲戚，甚至以前从未见过她。只是身为老师，看学生哭得这么可怜，一个十五六岁的孩子，定性为诽谤罪似乎太严重了些。”
　　他一面说一面看着唐舒砚，而后温和地劝说：“唐舒砚同学，你们同学一场，情谊颇深，念她年幼无知，一辈子的前途命运，可不能因为小事而毁了，你就宽恕她这一次，我保证她以后再也不犯类似的错误。”

　　唐舒砚看着徐慧敏手机里的字句，她一字一字地默读完毕，而后抬起头，把手机递给闭富万，等他大致看完之后，她问：“闭老师，你希望我怎么做？”

　　这时，徐慧敏也抬起头看着闭富万，其他五人也一起看着他，并且胡校长还不停地朝他使眼色。

　　闭富万没有回应胡校长，他看着唐舒砚，平和地说：“我希望你按照自己的心意做决定。”

　　唐舒砚笑着点了点头，她非常高兴闭富万没有向胡校长妥协，她没有看错人。
　　她看着徐慧敏说：“我要求你在全班同学面前向我道歉，同时我认为你不适合继续在二中读书。”

　　徐慧敏哭着说：“你不能赶我走，又不是我一个人传谣，全班同学都在传，全年级都在传，哪个没有说？他们在口头上疯传，只有我蠢得留下了证据。”

　　胡校长严肃地说：“你没有开除同学的权利。”

　　“胡校长，请您听我说完。”唐舒砚冷静地说，她又面朝徐慧敏说：“过去的一周，你的状态非常不好，你每晚应该没睡够三个小时，上课的时候精神恍惚，课间却无比亢奋，半点也坐不住。如此下去，你的身体能坚持多久？一周，两周……还是三年？
　　相比刚来的时候，你的自信已经完全被摸底考试成绩压垮了，你仔细看看你发的文字，我绝不相信你是恶毒的人，更相信你是在失眠难受的时候寻找一个发泄的出口。
　　八卦是你最喜欢的发泄方式，以前你喜欢找同学聊各种八卦，可自从成绩出来后，也许你想努力学习，也许你不好意思再找她们，所以你强迫自己不要八卦，然而深夜三点多，人心理防线最脆弱的时候，你让恶魔掌控了，发出了那么一段文字。”

　　众人一齐看向徐慧敏，只见她脸色晦暗发黄，半眯着眼睛，一脸没睡够的模样。

　　唐舒砚问：“徐慧敏，我说的对吗？”

　　“你怎么知道我每天只睡两三个小时，你也失眠？那你又凭什么说我不适合，而你却适合。”徐慧敏竟然聪明起来，也许人在强大的刺激下思考速度会加快。

　　“如果你坚持留下来，我也没有意见，我只有一个要求——你在全班同学面前向我道歉。如果你不道歉，我会去法院起诉，我妈一定会支持我，而你有多大把握你家里人会支持你？
　　事实上，如果做这件事是另外一个人，我会直接选择起诉，而不是让你道歉，因为我需要杀鸡儆猴，从目前的困境中解脱出来，自然也就不会再困扰失眠。”

　　舒玉蓉说：“我当然支持，花再多时间精力和金钱也在所不惜，为你请最好的律师。”

　　“胡校长，我希望您今天就带我和徐慧敏去医院做一个心理测评，否则我担心她以后把自己心理状态不好推到我身上，而我心理状态不好确实是因为他们造谣传谣。”

　　舒玉蓉说：“对，这个主意很好。江口市本地没有专业的心理医院，我们去G市，现在就去。”

　　唐舒砚又说：“徐慧敏，一起去吧，我们都需要专业医生的帮助，你父亲在G市工作，正好可以叫他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