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爱》吉现

48、摸底

　　唐舒砚回到教室，讲台上语文老师正在讲古文，似乎所有的语文老师都不喜欢按照教材顺序讲课文，而是先学重点，非重点一般就成选读文章了。

　　杨娜立起语文书，低头凑过来悄声问：“老闭骂你了？”

　　唐舒砚轻轻地把杨娜推回去，在草稿本上飞快地写：“闭老师人很好，没有骂我，你放心，我真的、真的没事。下课再细说，现在专心听讲。”

　　写完，唐舒砚把草稿本推了过去，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讲台上的老师，开始专心听讲。

　　下课铃响，等不及语文老师离开教室，杨娜迫不及待地凑过来问：“俏俏，老闭怎么说？”

　　唐舒砚悄声把过程简单地描述了一遍，同时表达了对闭富万由衷的佩服。

　　“就这？”杨娜露出不屑的神情，想了想又说：“好吧，这是你们乖学生和怪老师的语言密码，我可没听出哪里值得佩服，不过对你有效就行。”

　　唐舒砚点了点头，表示闭老师的话对她非常有效。

　　杨娜又想了一会儿，突然发问：“你说老闭究竟知道多少实情？他会不会全都知道，却管不住那人，只好来管你。”

　　唐舒砚微笑着说：“这些都不重要，只要我能体会到闭老师真心实意的关怀就够了，他希望我能成为一个正直诚实、聚焦自我的人，至于他怎么看怎么管其他人与我无关。”

　　杨娜撇撇嘴说：“我没看出来关怀在哪里，也没听出他的希望，只听出他管不了那个人。”

　　唐舒砚无奈地笑，“他说了啊，人生道路漫漫，那个人只是我生命中的过客，只有我才是自己人生的主角，我才是真正写答卷的人，何必在乎那个人说什么做什么呢？”

　　“娜娜，我知道你听懂了，你只是在为我抱不平，你希望闭老师像齐天大圣一样，一棍把妖魔鬼怪打得灰飞烟灭，可事实上齐天大圣也经常妥协。所以，闭老师无法惩戒传谣的‘凶手’，更无法让谣言瞬间消失。”

　　“俏俏，快停止散发魅力吧，否则我真的可能会爱上你。”杨娜说着像牛皮糖一样黏在唐舒砚身上。

　　唐舒砚连忙扶住杨娜的肩膀，轻轻推开杨娜说：“痒得很，别这样黏着我，看背影咱俩这样靠着太像情侣了，你嫌我们还不够出名吗？”

　　杨娜“切”了一声说：“喜欢我不比喜欢男生强吗？”

　　唐舒砚微笑着悄声说：“抱歉，我性别女，爱好男，没法让你达成某种愿望。”

　　“对了，今天秦文泽在我们教室外面走过快十次了，刚才看到你的背影，他直接返回去了，我敢打包票，他肯定担心你被老师处罚。”

　　“别胡说，他可能有事找班主任。”

　　“你在班主任办公室，他找没找班主任，你不知道吗？”

　　唐舒砚摇头说：“我不知道，那时候我全身心投入做题，哪会关注进出办公室的人。”

　　“你在班主任办公室，他去肯定也是为你，平时不见去那么勤快。”

　　往这边走不是去班主任办公室就是下楼，唐舒砚说：“也许他去找陈莹莹呢。”

　　杨娜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那就更不可能了，我倒是常见陈莹莹上楼来找他，从没见过他下楼去找陈莹莹。”

　　“娜娜，你嫌我还不够富议论性么？总提他做什么？”

　　“我替他打抱不平啊。”杨娜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心形信笺，上面写着：“小甜椒，往后三年你生日，我都送你香橙味棒棒糖礼盒，每多一岁增多一颗，直到你十八岁。”落款“小酸橙”。

　　“你从哪里拿到这个？”唐舒砚捏着信笺，手指微微颤抖，礼盒她玩过很多次，每次都把棒棒糖捧出来，再一根根沿着礼盒边缘插回去，画出两颗心，一颗大“心”护着一颗小“心”，可她从来没见过这张信笺。

　　“垫在巧克力盒底，写的人似乎很矛盾，既想你看见，又怕你看见，信笺上面还有一个心形空白纸片，所以你一直没发现。这不是秦文泽的字，秦文泽的字跟你的字很像，你为‘小酸橙’要死要活，最后传言都甩锅给秦文泽了。”

　　“你想做什么？”唐舒砚双手抱胸，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靠，戒备地望着杨娜。

　　“哈哈，我能做什么？我不过是感慨一下，人生如戏，我喜欢他，他喜欢你，你却喜欢另一个他，如此而已。”

　　“那你为何把这个给回我？”唐舒砚仍旧不放心，她现在有点后悔轻信杨娜了。

　　“我猜想那个‘小酸橙’应该非常喜欢你，否则为何要用如此迂回的方式表白，还要等你到十八岁，而你又那么喜欢他，可能因为误会而难过，想你再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而不是暗暗折磨自己。”

　　“不必了，高中阶段我没有谈恋爱的想法，真心也好，误会也罢，过去的就让它过去，我要专心读书考大学。”唐舒砚拿起剪刀把信笺剪成碎片，然后端着草稿本把碎片倒进角落的垃圾篓。

　　杨娜打趣说：“高中生好像没有做灭绝师太的资格，起码要读个博士才行。”

　　唐舒砚咯咯直笑，拍了一下胸口坚定地说：“你放心，学校好坏不论，我肯定会读博，力争做一个合格的‘灭绝师太’。”

　　午饭后回到宿舍，唐舒砚把床单、枕头先搬到杨娜床上，然后把床垫、蚊帐搬到进门处的上铺，接着杨娜和潘子萱将床单、枕头逐一递给她，三人齐心协力整理好新床铺。

　　徐慧敏和覃丽香看看不停忙活的三人，又看看站在阳台走廊的秦楚楚，两人面面相觑，眼神无声地交流着。

　　不知不觉之中，宿舍六个人分成了四个小团体，唐舒砚和杨娜、徐慧敏和覃丽香、秦楚楚、潘子萱。

　　秦楚楚历来与潘子萱不和，此次又跟唐舒砚翻脸了，宿舍只剩下徐慧敏和覃丽香两个帮手，可她现在发现这两个帮手立场不够坚定，她个人的力量又不足以与唐舒砚三人对抗，于是偃旗息鼓，故意站在走廊上避开唐舒砚换床铺。

　　唐舒砚比较听话，因为闭富万的开导，她现在无意于秦楚楚争吵，只把秦楚楚当空气一般，不跟秦楚楚说话，甚至连眼神都不愿施舍。

　　幸而杨娜比较贴心，她没有再提秦文泽，也不再提“小酸橙”，也不去找秦楚楚对抗，只是尽心地陪伴唐舒砚，两人同进同出，甚至还会手牵手去卫生间，或者课间操后手牵手跑去学校超市买棒棒糖，只是唐舒砚只买水蜜桃口味，再也没买过香橙味。

　　唐舒砚的体重一个星期内又回到了五十四公斤，前面那次不过百只是昙花一现，应该是短时间内严重脱水导致的体重急剧减轻。

　　唐舒砚有了杨娜的陪伴，并不觉得日子有多么难熬，当然寸头还是会给她带来一些困扰，比如她们进卫生间时经常引起部分女生慌乱地尖叫，一开始，她会有些不好意思，她觉得自己吓到同学了，久而久之，她习惯了，也不觉得有什么了。

　　开学第三周的周三、周四两天，高一举行了入学摸底考试，周六晚上宣布了五科总分排名，唐舒砚排全班第四、年级二十八名，30班前三依次是秦楚楚、陆青阳和韦克鹏。
　　秦楚楚排年级第二名，年级第一名仍然是秦文泽。
　　陆青阳名次上升较多，他中考排年级八十几名，摸底考试排年级第九名。
　　韦克鹏名次没什么变化，中考和摸底考都是年级二十名左右。

　　相比班上许多同学，唐舒砚名次下降虽然不多，可从年级第二名到年级二十八名，给人的感觉就非常明显。

　　闭富万特意把唐舒砚叫去办公室谈心，问她是不是因为情绪问题而影响了发挥。

　　唐舒砚立即摇了摇头平和地说：“老师，我心态很好，拿到试卷后复盘过，错了的真是不会做，这就是我的真实水平，如果暑期我没有参加奥数培训的话，估计不是年级二十八名，而是百名开外，以后我会努力学习，查漏补缺，争取早日提升到前十吧。”

　　唐舒砚没有信心考到前三，她自认智商一般，二中每年大约有十个能考上顶尖名校，她随大众以此为目标，自从她放弃对宋明诚的幻想以后，也没那么执着于非得考上顶尖名校，只要她努力过了，至于结果如何，并不重要。

　　闭富万笑着说：“不错，态度端正、情绪稳定，值得表扬，也许你是难得的考试型学生，大考比小考更能出好成绩，我看好你。”

　　两人闲聊了几句，闭富万担心唐舒砚沉迷于课外书籍，最后连声嘱咐她把控好看课外书的时间，才放她走了。

　　自从出了摸底考成绩，秦楚楚持续不到一周的低落情绪高涨起来，她又成为了30班甚至五楼的正面话题中心，毕竟大家都是高中生，好成绩几乎能代表一切。

　　宿舍其他四人的成绩也不太理想，覃丽香、潘子萱考了三百多名，徐慧敏考了五百多名，杨娜考了六百多名，能进实验班，说明她们中考应该排在前三百名。

　　自入学摸底考成绩出来之后，宿舍的气氛一直比较沉闷，杨娜和潘子萱相对平和淡定，似乎早已预料到成绩不好。
　　覃丽香则比以往沉默许多，她原本话就不多，出了成绩以后愈发沉默寡言，回到宿舍后一直捧着书本学习，直到熄灯之后才洗漱睡觉。

　　徐慧敏的变化非常大，以前她总是串宿舍讲八卦，现在跟覃丽香一样，回宿舍就捧着书本，然而她似乎学不进去，不停地做着小动作，一会儿翻着书页，一会儿拢拢头发，一会儿转转笔。晚上，她最后一个爬床睡觉，然而她经常辗转反侧，半夜一两点还没睡着。

　　以前唐舒砚上床后能在五分钟之内睡着，现在她静静地躺着一动不动，也要煎熬到一两点才睡着。
　　她努力让自己平静，可越传越烈的怀孕谣言还是给了她难以磨灭的烙印和打击，她越是逼迫自己不去关注谣言，她越怀疑所有人都在传谣。
　　可是她毫无办法解决目前的困境，只得努力专注于学习，只有认真学习或看书的时候，她才会忘记一切，夜晚最难熬，她一遍遍催眠自己，尽快入睡等待新的一天，她甚至经常做梦三年眨眼间已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