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爱》吉现

42、同生共死

　　过山车回到地面，唐舒砚悬着的心落了地，她抽出手解开安全带，看着宋明诚苍白的脸，眼角残留的一颗泪，她终究不忍心，又一次牵起他的手，轻轻地摩挲他的手背无声地安抚着。

　　此刻，一路尖叫吴敏扑在单身男子怀里嘤嘤地哭求安慰。

　　唐舒砚立刻拉着宋明诚远离吴敏那个嘤嘤怪。

　　宋明诚反握住唐舒砚的手，把她的整个手掌包裹进去，微微一笑说：“俏俏，你胆子真大。”

　　唐舒砚能听见宋明诚剧烈的心跳声，她笑着说：“不对，你胆子才大。我本来就不害怕，不需要任何胆量去克服心里的紧张，相反还有点刺激和兴奋。而你本来就怕到极点，却还要去尝试。等会我去排大摆锤，你去帮我排十环过山车，好吗？”
　　她实在不忍心让宋明诚再上任何一个项目忍受痛苦的煎熬。

　　宋明诚停下脚步，攥紧唐舒砚的手说：“俏俏，刚才他们说垂直过山车是最刺激的，这个我能坐，其他的我更加可以尝试了。”
　　“我不想跟你分开。”宋明诚在心里说，这句话可能让俏俏生气，他不敢说出口。

　　看着宋明诚尚未恢复红润的脸，唐舒砚无奈地笑着说：“我们去玩人少的项目，时间都花在排队上不划算，等下午再去刷热门项目。”

　　宋明诚欣然同意，实际上他现在魂还在过山车上，如果不是牵着唐舒砚的手，他忍不住想抱住一棵大树，找回自己的魂魄。

　　两人慢慢地随着人流向前走，缓了好半天，宋明诚拉着唐舒砚一起进纪念品商店。

　　唐舒砚站定不肯进，她说：“现在买纪念品太早了吧。”

　　宋明诚回头看着唐舒砚说：“太晒了！我们去买两个帽子，排队的时候能戴。”

　　两人在一排儿童帽子架子上找了许久，终于在角落里看到几个成人帽子，唐舒砚一眼看中了长颈鹿纹理网帽，橙色的小鹿帽子，图案漂亮，颜色活泼，她拿起来戴在头上，对着镜子看了看，非常满意。

　　宋明诚一把掀起她的帽子说：“这个不好，我们换一个。”

　　“很好看啊，非常要换？”唐舒砚按住宋明诚的肩膀，跳起来要去抢他手里的帽子。

　　“这个帽子的后半部分是深绿色。”宋明诚一手把帽子扔回货架，另一只手拽着唐舒砚的书包，以防她跳得忘形而跌倒。

　　“小气鬼！我又不是男人，戴绿帽子有什么关系。”唐舒砚吐槽归吐槽，却也没有再执着戴绿帽子。

　　“戴这个吧。”宋明诚给唐舒砚戴上一个斑马纹理网帽，自己也戴了同款，对着镜子里的唐舒砚傻笑。

　　宋明诚仪表堂堂、英俊潇洒，可帅可痞，他不笑的时候微笑唇也会显露出笑意，可他傻笑时候的憨厚模样把唐舒砚逗乐了。

　　“你笑得特像一只傻狗。”唐舒砚微笑着悄声说。

　　宋明诚悄声回答：“今早有人说我俩像兄妹。”

　　“你骂我啊？”唐舒砚假装生气，却一秒破功，笑着拍打宋明诚的手心，以示惩戒。

　　“没骂你，只是说我们一起做‘狗’，也一起做牛做马。”宋明诚眼睛眨了一下，半步也没退，任由唐舒砚拍打，直到她停手时，他急忙抓住她的手指，重新把她的手掌包裹进去。

　　结账出了纪念品店，宋明诚一直牵着唐舒砚的手不放，她也没有强逼着他放手，两人手拉手一起去找人少的项目玩耍。

　　排队人少的项目大多比较温和，宋明诚、唐舒砚连着玩了四五个排队一刻钟以内的项目。前后排队的大多是亲子家庭，他俩在其中还蛮特别，在孩子们面前，他们也不好意思再牵手，只得放开手，凑在一起随意地聊天。

　　其实只是表面随意，两个人内心都很不平静，唐舒砚强迫自己不去想宋明诚脚踏两只船的事实，而宋明诚则小心翼翼地回应着唐舒砚的每一句话，也许他们都把今天当成两人正式决裂前的狂欢。

　　他们不聊江口市的任何事，也不聊爱情有关的话题，有时候他们聊当下游乐场的所见，有时候他们聊曾经游玩过的风景名胜地。

　　每当宋明诚说起唐舒砚没去过的地方时，他会深情地凝视着她，仿佛在说：“那儿真的很美，以后我陪你去。”

　　看完三场不同的演出后，两人一起去排飞马家庭过山车，唐舒砚把项目简介看了又看，觉得三四岁小孩能玩的项目再怎么样也刺激不到哪去。

　　可是宋明诚竟然全程抱住唐舒砚的腰，头埋在她的肩窝里，害怕得全身发抖。

　　唐舒砚愧疚万分，回抱着宋明诚，轻轻地抚摸着他的头，像前排妈妈哄儿子一样，完全不记得她要享受刺激的游玩过程了。
　　结束的时候，她不由得庆幸，好在他们坐在最后一排，否则岂不是带坏了三四岁的小朋友。

　　也许飞马过山车没有垂直过山车刺激，也许是唐舒砚的安慰起了作用，宋明诚的脸不像上次那么苍白，甚至略带红晕。

　　唐舒砚看着不长不短的队伍，犹豫着要不要再单独去坐一次，却听见宋明诚说：“俏俏，对不起，我让你扫兴了。”

　　唐舒砚看着宋明诚像孩子一样委屈撒娇的神情，瞬间心软得一塌糊涂，她笑着捋了一下他卷起的一团头发说：“没有，没有，我玩得很开心。”

　　“真的吗？”宋明诚瞪大眼睛问，露出一脸无辜的表情。

　　“天啦！谁把十七岁的宋明诚变成了三四岁的小可爱？他从哪里学来这些天真烂漫的表情，学霸难道连撒娇都能速成？”唐舒砚内心窜出N个问号。

　　“真的，真的！”唐舒砚重重地点了点头，放弃与倔强的头发持续对抗，只得任由它卷着。

　　宋明诚继续以孩子般天真无邪的口吻说：“我们再去玩一次吧，这个还挺好玩的。”

　　“我……”唐舒砚差点问出：“我们？”
　　唐舒砚可不想和宋明诚再坐一次，她才十五岁，还没有做妈妈的爱好，何况十七岁的大朋友再怎么可爱，也不等同于三四岁的萌娃。

　　唐舒砚连忙改口说：“我有点饿了。”

　　宋明诚懊恼地说：“哎呀，我们忘记吃早餐了，赶紧去吃饭。”
　　他二话不说，拉起唐舒砚往美食街跑。

　　从两人在火车站相遇起，唐舒砚光顾着伤心难过和赌气，完全忘记吃早餐，而宋明诚一直想着如何哄她开心，也忘记吃饭这回事了。

　　吃完饭出来，唐舒砚、宋明诚又玩了两个温和的亲子项目，然后来到她心念念的尖叫地带，她今天还没有喊出来，她迫切地想让自己发泄出来，哭过没有用，尖叫呐喊也许有用。

　　“手机给我。”唐舒砚说。

　　宋明诚把手机递给唐舒砚，只见她打开手机相册，找出了承诺书照片，他慌忙抢了回去说：“别删！”

　　唐舒砚微笑着说：“我不删，只是调出来给你看，麻烦你帮我排十环过山车，我去排摩托过山车。”

　　宋明诚把手机塞进书包内袋底部，嬉皮笑脸地说：“不行！你早上答应过，今天不会赶我走，而且我也想坐摩托过山车，看起来很酷又不刺激。”

　　唐舒砚无奈地说：“一人一车，每个人两只手都握着车把手，我只能用眼神陪着你，等会你要是吓得脸煞白，我会内疚的。”

　　宋明诚听了，呵呵傻笑了一会儿，他说：“俏俏，我真的很想陪你开开心心地玩，也明白安全系数达到百分之九十九以上，可是只要坐上去，我脑子里总会想离心力啊，安全措施失效啊……然后，我就会不由自主地害怕。”

　　“所以你在下面等我，好不好？”

　　“不好，你无须愧疚，我真的很想陪你一起玩。你一个人上去玩，让我在下面等着，我一样会担心害怕。”宋明诚紧紧抓住唐舒砚的手，十指相扣，不愿意松开。
　　他一时忘情，说出了先前不敢说的话。

　　唐舒砚深情地凝视着宋明诚，用手轻轻掸了一下他脸腮，仿佛抹去他脸上并不存在一颗沙尘，然后她低下头轻声说：“宋明诚，别再说这种话，在清扫干净屋子的灰尘之前，用任何华丽的装饰都是徒劳无功，甚至会适得其反。”

　　“好，不说了，我们去玩摩托过山车。”宋明诚微微叹息一声。

　　排队一小时，玩耍半分钟，除了加到最快速度那几秒，宋明诚一直比较安静，唐舒砚则全程闷不作声，相比垂直过山车，实话说这个不太值得。

　　宋明诚问：“俏俏，她们都在尖叫，你是什么感受？”

　　“你想问我为什么不尖叫吗？”

　　“我见你每次排队时还兴致勃勃，可是坐上去以后却毫无反应，似乎既不害怕也不欢喜。”

　　唐舒砚点点头说：“其实我也害怕，坐垂直过山车时，我的心像是被人死死攥紧一样，难受得透不过气，可能每个人害怕时候的反应不同，也可能我害怕的程度还不够，在最激烈的时刻，我也想大声尖叫，可是心里憋着一口气喊不出来。”

　　“你很想喊出来？我们去试试那个。”宋明诚指着不远处的十环过山车说。

　　又排队了一个小时，乘坐一分半钟，十次翻转，唐舒砚并不十分害怕，一声不吭，却十分难受，一阵阵强烈的眩晕恶心感。

　　宋明诚全程紧紧握住唐舒砚的手，每次翻转时他都大声喊叫，似乎说出内心的感受，他无需刻意掩饰自己的惧怕，于是大胆地喊叫起来。

　　唐舒砚下来的时候差点吐出来，也许是近来恶心想吐成习惯了。

　　宋明诚扶着脸色煞白的唐舒砚，声音微微颤抖：“俏俏，你还好吗？”

　　“没事，只是晕得厉害，你呢？”唐舒砚摸着喉咙说。

　　宋明诚说：“我更担心器械的安全性，所以在上面的时候特别怕，下来就没事了。”

　　“那你抖啥？”唐舒砚没好气地问。

　　“惯性，我真的没事。你刚才没喊出来，要不要再去试一下那个？”宋明诚指着跳楼机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