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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 “若我想行 ...

  •   从京城街道到醉青楼花不了多长时间,三人到时曲娘正在翻着线人的密信。

      她斟了茶,淡淡开口:“我已知晓赵询构陷太子之事,”她叹了口气,“他构陷太子能成功,手中定是有许多权力在的。”

      温小镜坐在她的对面,眉头蹙着,“赵询如此,朝廷局势很容易一边倒吧,这对我们很不利。”

      “太子无心朝野,却也被掳,”江尘令撑着头,望着曲娘,“九殿下如今想要继承大统,赵询会对她下手吗?”

      曲娘垂了眸,抚了盏中茶沫,轻抿一口,说:“他再无心朝野,也是皇帝钦定的太子。像二皇子,整日流连于醉青楼,昏庸无度。赵询也没对他下手。清眠在朝中不受关注,居所偏僻,暗地里搞些动作并不会太引人注意。”

      这话不错,赵景时也不乐意管朝廷的事,如今也没什么事。杀的人多了,到底对赵询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温小镜抿了下嘴,思索一番,说:“既然他朝里朝外都无法破局,那我们将他暗杀了如何?群臣无主,必是一盘散沙。”

      曲娘抬眼看过去,沉默一会儿,说:“我们有大瀛国最大的情报脉络,宫中线人前些日子来了密信。朝中大臣约三成都是被赵询利诱胁迫归顺,其心不忠。皇帝虽无实权,但三皇子尚在朝堂之中,暗中离间,应是能暂时稳住局面。”

      她的手摩挲着盏壁,声音悠悠:“这个法子或许过于武断,但对当今局势来看,或许是一计良策。”

      曲娘垂了垂眸,轻咬了下唇,叹息道:“但这样做亦有代价,私杀权臣,按国法,乃是死罪。若清眠即位,定不会让你真的死,只是新帝即位,需要稳朝臣,安民心。如此,只能明面上治罪,暗地里将你保住。”

      她望向温小镜,说:“这样,世上就再没了你的名字。你会以另一个名字活在世上。”

      温小镜的眸子盯着杯中淡绿色的茶水,沉默片刻,抬眼看向她,说:“我愿意的,我娘说过,等到家里有钱了,就让我蒙学读书,她总希望我有朝一日读书高中,入朝为官。还总嘱咐我,要是当上官了,一定得是为民着想的好官。”

      “如今我娘死了,我没有去读书,而是修了剑法,成了江湖人士。尽管没有如我娘的愿入朝堂当上好官,但江湖人士也可以是行侠仗义的好大侠啊。”她弯了弯眸,轻声笑了:“况且,赵询与我爹娘的死也脱不了关系,我本就是入世寻仇的,让他死是我的使命。”

      周围安静了好长的时间,江尘令睫羽微颤,轻声说:弯着眉眼,“既如此,我愿意与你一同去,”他晃了晃只剩半盏的茶水,眸中柔情似水,他吸了口气,轻笑着说:“如果你的使命是寻仇,那么我的使命,便是追随你。”

      温小镜望着他,心里流经一股暖流,长路漫漫,他们共同经历过多少日升月落。二人之间的情感早已如同纠缠的丝线一般紧紧缠绕了。如今各种事都近尾声,先前的许诺也将迎来最后的结果。

      她抿了抿唇,心脏莫名快了一拍。

      原以为东方瞳一事过后,就不用再告离星河剑门,如此一遭,竟然要将她自己的过去连同星河剑门一起割舍了。她垂着眸,轻轻叹了口气,到底是天命不可违啊……

      一旁的小师妹抿了抿唇,抬起眼眸:“所以,这次之后,你不会再回来了对吗?”

      温小镜心脏沉了沉,微微颔了首。

      楚宁皱了皱鼻尖,扯了丝笑:“那师姐你不要忘了我,我也不会忘了你的。”

      十年的情谊,怎么可能说断就断。

      她点点头,莫名有些想哭。但她只是眨了眼,低低“嗯”了一声。

      如今进了冬,冷风透过未关严的窗吹进来,有些冷。

      温小镜抿了口茶,沉声开口:“如此,便商讨下具体的事宜吧。”

      曲娘抿了口茶,提起茶壶又添了些,她吸了口气,说:“朝中十二暗卫皆为忠义之士,令重在宫中时日很长,与十二暗卫中的一人相识,前些日子赵询与他们交谈过,想让他们归顺于他。可以让他们假意归顺,引他出笼,最后杀之。”

      温小镜睫羽一颤,淡声道:“前些日子刚刚谈过,如今又想要归顺,赵询很难不怀疑其中有诡吧?”

      曲娘抿了口热茶,说:“十二人,只需一人当饵便可,人难同心。只要利益足够多,就总会有人背叛。我想,这是赵询最明白的事。”

      他身旁的相光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她微垂了下眸,喝了口茶。悠悠道:“赵询如今滔天权柄在手,有人愿意依附也是正常。”

      温小镜微微颔首,觉得曲娘说得有几分道理。况且,除此之外,她属实想不出第二计能实施的法子。

      她抿了下嘴,望着她说:“行,那就这样办吧。”

      长风吹过窗棂,温小镜抿了口茶,思索一番,道:“曲娘。我愿意将他活捉,交于你处置。”她抬眸望向她,声音淡淡:“我愿意背负弑君之罪,将赵询交给你,以解你心头之恨,以告慰李舒姐姐在天之灵。”

      曲娘眸光一闪,心里颤动着,她摩挲着茶盏,喉咙一滚,垂下眼睫,道:“……如此,我便定不负你。”

      细雨蒙蒙,最近京城总是这样的天气。

      赵晟在星河剑门吃了闭门羹,回宫时又发现朝廷大乱,七子赵询竟越过他私自将太子压入了天牢。

      他卧在榻上,横眉倒竖呼吸急促,一副气急攻心的模样,“荒唐啊……荒唐!朕怎的就生了这样一个为了权利不顾手足情谊的畜牲啊!”

      站在一侧的贴身公公鞠了一躬,眸中惶恐,毕恭毕敬道:“陛下莫要动怒,当心圣体啊。”

      他冷哼一声,讥讽道:“当心圣体?这天下哪还有人将朕放在眼里,怕不是早认了新主吧!”

      赵晟卧于榻上,心灰意冷地盯着寝宫内豪华的装潢,重重叹了口气。他本想见了季清,得了她的劝解后再顽强抵抗一下不孝子大逆不道的夺权之举。结果季清甚至连见他一面也不愿意啊!

      他贵为九五之尊,皇后杨氏女早逝,季清已然恨透了他,见他一面也不愿见。这一生啊,爱的人与这天下,他是一个也没守住啊……

      罢了罢了,这破大瀛,谁爱要谁要吧。

      赵晟叹了口气,起身道:“你去通知他们,就说陛下身体抱恙,以后都不用上朝了,有事就递折子。”

      龙榻边的人愣了一会儿,随即跪下来,磕了三个响头:“陛下,朝堂不可一日无君啊……”

      “不可一日无君?”他冷笑一声:“这朝堂谁还认朕?不都归顺于朕那狗儿子了吗?你莫要多说,再多说一句,朕治你个谋逆之罪。”

      跪趴在地上的人一口气堵在喉咙,额上冷汗直冒,他张张嘴,小心翼翼地将那口气吐出,颤抖道:“……嗻。”

      窗外的雨声阵阵,商量好对策后就暂时没他们什么事了。二人近期皆是疲倦不已,回了客栈后倒头睡了个饱。

      令重将众人商量好的计划告知了九殿下,赵清眠捏了捏鼻梁,沉声开口:“计划中难道没有我要做的事吗?我看起来很没用吗?”

      她抿了下唇,说:“曲娘说,殿下将是一国之君,需要格外保障自身安好,如今禁令仍在,现下莫要铤而走险。”

      赵清眠微微颔了颔首,说:“重儿,你才是要格外注意,虽然大家都说,十二暗卫最明是非,皆为正义之士,但人心叵测,谁也说不准。”

      她还不知道自己的手下早已在暗中联系了十二暗卫,令重瞧着她认真的眸子,轻声笑了:“饵是十二暗卫,并不是奴。而且我去会见十二暗卫时,温姑娘也会在暗中保护奴,她是江湖第一门派的亲传弟子,奴的安危,殿下无需担忧的。”

      赵清眠轻“嗯”了一声,道:“父皇近期疏于朝政,今日又说以后不用早朝了,怕是不想管这江山了……朝堂的事如此之大,难免有人走漏风声,得去玉珠去看看民情。以免造成民生惶恐。”

      令重微微弯腰,“是。”

      皇帝抱恙,太子如今在天牢之中,询王如今手握天下半数兵权,群臣易主。当朝皇帝形同虚设,只待戍边将军带兵回京,起兵谋反,届时,这天下可就是他赵询的天下了。

      赵询在询王府中发出阵阵大笑。

      福子捏着他的肩,笑得谄媚:“诶哟,这天下啊,马上就是您的了。”

      赵询喝了口茶,笑道:“你可是功臣啊,待本王即位,给你加功进爵,封你个燕王当当!”

      福子笑眯了眼,殷勤地锤了锤他的肩,“那奴才就先多谢陛下了。”

      他捏着陶瓷茶盏,眼眸微眯:“若不是十年前母妃屠了那穷乡僻壤的村子,得了当朝老臣与五皇兄私通外敌谋权篡位的密信,本王还做不到这样呢……”

      “瑜妃娘娘深谋远虑,手段高明,可真真是为陛下您铺了条通天路呀。不过,这事真能成,还得是靠您的手腕,屠了那村子的七人,皆死于你的布局之下,这件事啊,就再无被第三人知晓的风险,可谓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哈哈哈……”

      “行了,”赵询拂了佛衣袖,“权在我手,这天下已无人能阻挡我称帝了,你且去通知那些未归顺与我的大臣们,若此时俯首,日后本王定不会亏待;若是不从,待新朝建立,本王定诸他全族!”

      福子毕恭毕敬地鞠了一躬,狭长的眼睛一弯,就眯成了条缝:“是。”

      冬日雨后的风冷得刺骨,温小镜醒时正值午夜,雨停了,天边独留一弯莹亮的月。

      方才值夜小二刚上了壶新茶,现如今,空荡的房内仅余她一人。她靠在窗边,风吹在脸上,带来一丝冰凉的感觉。她垂着眸,薄唇轻抿,思绪有些乱。

      叩门声轻响,温小镜侧眸应声:“何人?”

      江尘令的声音响起,“是我,你今个睡了一天,我来为你送些吃食。”

      温小镜弯了弯眸,轻笑道:“进吧。”

      江尘令沾了些外头的寒气,整个人有些凉,她弯了弯眸,用温热的手帮他捂了一会儿捧着东西的手。

      抬眼一望,那人的眸光闪烁,脸颊竟红了个透。

      他轻咳一声,缓缓抽回手,红着耳尖拆了纸包,声音有些羞涩:“先吃些吧,京城的茶肆的板栗饼,很多人喜欢。”

      温小镜扬了下嘴,坐在木桌旁的椅子上,斟了两杯茶,递过去一杯,轻叹了口气。

      她咬了口酥脆的板栗饼,口感细腻绵密,软糯香甜,十分好吃。

      江尘令就瞧着她,抿了口茶,扬着嘴角轻笑。

      温小镜抿了口茶,用手撑着头,轻声道:“我方才想,此事之后,我先前的名字,身份皆会被这一纸罪状洗去,”她抬起眼皮,望向他:“那么……这世上,还能有我的容身之所吗?”

      江尘令的手指摩挲着桌面,轻笑一声,“必然是有的,即便你不再是温小镜,不再是星河剑门的亲传弟子,在这偌大的世上,也一定有你的容身之所。”

      她抿了抿唇,抬起眼睛,望向他盈亮的眸子时,心脏突然快了一拍,她喉咙一滚,声音有些颤抖:“若是我想行走四方,浪迹天涯呢?”

      江尘令睫羽微颤,心尖微微颤动着,他像是有所感应,薄唇轻抿,手轻轻地捏着桌沿。他的心脏鼓动,脸颊有些烫,他吸了口气,说:“待到这场风波结束,你去哪,我便去哪。”

      混乱的心跳声回荡在耳边,他摩挲着杯壁,有些激动:“你就是我的归宿,”他眸中柔情似水,望向她时又无比坚定:“如果可以,我也想要成为你的归宿,你愿意么?”

      温小镜弯了弯眼,眸中含着情动的泪,桌上的烛火跳跃着,她伸手握住江尘令尚且有些温热的手,点了点头,含着笑:“我愿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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