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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行侠仗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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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吹在身上有些冷,温小镜吸了下鼻子,伸手勾去眼角的泪。
他们回到酒楼时,正值黄昏。沐浴一番后,已是傍晚了。
温小镜坐在桌前,摩挲着茶盏,有些哀伤:“李舒姐姐真的很好,我还记得小时候啊,我因为太贪玩,跑到山里迷了路,是李舒姐姐找到的我,还帮我疗伤,给我吃的……”
江尘令叹了口气,他的眉蹙着,心里也为李舒的遭遇而感到悲哀,他咬了下唇,抬起眼眸,“……那报仇吧。”他瞧着对面微红的眼眶,声音沉静温柔:“是李舒姑娘在河边拾了我,将我带回了月溪村。她于我有恩,恩人既死于奸人之手,就没有不为她复仇的道理。”
“……嗯。”今天发生的事让她有些疲倦了,她捏了捏鼻梁,长叹一口气,“……等到一切结束了,就能好好休息了。”
江尘令心头一动,牵住她的手,用手指轻轻摩挲了下她的手背。俊俏的眉眼轻弯:“赵询党羽庞大,压制他,还需要朝廷中的力量。但宫中事物得由宫中人解决。如今朝堂正乱,外头的势力,咱们大可自己除掉。”
手上的热量传进心里,他看着对面人温润的笑颜,心中的疲倦散了些许,她轻轻吐出一口气,缓缓点了头。
温小镜有预感,最近她的生活不会太平稳。得和相正说一说,让他安心养伤才行。
日落月升,清风悠悠。
醉青楼今日不接客,院中难得清静。
李允与赵清眠在院中的梨花树下将李舒安葬,二人皆通红着眼眶,在一旁的石制棋桌旁坐下。赵清眠皱着眉头,将手覆在她的手背上,微微叹息:“阿元……”
她斟酌一番,觉得所有安慰的话语对她的经历来说都那么的苍白无力。
风吹过来,吹得人心里身外都是冷的。
李允又落了泪,这些天她总是这样,明明什么都没有想,但眼泪还是一直在流。
她坐在那里,泪水滴在赵清眠的手背上,半晌,说:“殿下,你知道吗?我之前一直当妹妹早死了,可谁能想到呢?她还活着,被困在了冷冰冰的询王府,时时刻刻忍受着那个变态的折磨……她那么怕疼,该多痛苦啊……”
泪水一股股地从她的眼眶中涌出,落在赵清眠的手上,又顺着她的指缝落到了她的手上。
李允垂着睫毛,眼下还挂着晶莹的泪珠,她咬了下唇,声音有些颤抖:“殿下,我要复仇。”
赵清眠摩挲着她的手背,轻轻点了头。她抿了抿唇,手背上又落了滴滚烫的泪。她心尖一颤,望着她,轻声开口:“阿元,我愿意称帝。”
她的眸中温柔,声音坚定:“我想要护你一世安好。”
而只有当上这大瀛国的皇帝,她才有权力去保护想要保护的人,世事多险恶,她只想求一人平安。
李允抹了抹泪,望着她水润的眸子,也不说话,就这样安静地看着。
世间难有真情在,而赵清眠却始终真心待她,她本厌恶宫中人虚与委蛇,无意称帝,现在却为她愿意登上帝位……她咬着唇,湿润的眼眶中又落了泪。过了不知道多久,她才轻声开口:“殿下,你恨过我吗?”
“……之前恨过吧。”赵清眠拥住她,“恨你不辞而别,恨你明明拿我当密友却什么也不告诉我……”
她不说话了,李允觉得自己的肩头有些湿润了。
赵清眠红着鼻尖儿,声音被泪水冲的有些模糊了,“可是到今天再见到你,我发现,我根本不恨你啊,我不能恨你,我爱你啊,做不到恨你。”
抱着她的人哭了满脸。声音混着哭腔,同她说了好些话。月色静谧流淌,李允感受着怀中人的体温,犹如死水的心绪微微泛起波澜。
宫中真情难寻,她入宫早,伴着赵清眠走过了一年又一年;她亦是无情,走得干脆,毫无留恋。现在她回来了,一颗心脏还在,世上的牵挂也还在。
她望着九殿下湿润的双眸,眉头微皱,声音有些颤抖:“殿下…待到事情结束之后,我不会再离开你了。”
赵清眠眼眸微弯,握着她的手紧了紧:“嗯,待我登上帝位,就给你封个官,凭你的本事,我们一定会是名垂千古的君臣。”
李允弯了弯眸,轻轻摩挲了下她的手,“你那样视百姓如己出,又有勇有谋,没有我在你也一样名垂千古。”
“我偏要和你一起。”
赵清眠望着她,眸里水光潋滟:“醉青楼平日里也做了不少好事,前些年官员在某些个县中私吞的赈灾款,是你们帮忙填上的吧?
别说没有,令重有告诉过我醉青楼的事,只是讲得不多,不够我知道你们是江湖上有名的情报组织,也不够我知道……醉青楼的掌柜就是你。”
她的眸中含泪,一吸鼻子,说:“我不想你做默默无闻的暗线人物,我想你人尽皆知。”
李允睫羽微颤,望着她坚定温柔的眸子,无奈地笑了一声:“你若是想,那便一起吧。”
细雨蒙蒙,月光皎皎。
夜间的京城很安静,冬风簌簌,赵询在昭华王那里吃了瘪,回来后也懒得管李允如何了,他气急了,一杯水未喝完就被他狠狠砸在地上,碧绿的陶瓷渣子碎了一地。
一旁的黑衣奴才弯着腰,邪淫的眉眼弯起,贼眉鼠眼道:“昭华王不愿您称帝,那是他也想要皇位,嫉妒您的英明才智,大人莫要气坏身子。若您觉得心中不快,小的命人暗中杀了他便是。”
赵询扶着额头,半晌,冷哼一声:“皇兄不过是得了太子之位,就如此看不上本王……胆敢说本王资质尚浅,桀骜不驯,不适合统领天下……”他重重吸了口气,右手紧紧握拳,半晌,竟露出一丝扭曲的笑:“福子,莫要杀了我皇兄,你将他活捉,关进天牢,好好招待。本王要让他看看,只要足够强大,不合适也能变成合适!”
福子行了个礼,谄媚道:“是,奴才这就去了。”
第二日清晨,众人皆睡不安稳,眉目里尽显疲倦。下楼时,温小镜得了醉青楼小桃的口信,要他们去一趟醉青楼。
辰时四刻,他们应邀前往。
赵清眠辰时之前便走了,到时,曲娘沏好了茶,见她们来了,淡声说:“时候刚好。”
众人落了座。
曲娘替他们斟了茶,说:“关于月溪村的幕后黑手,你们应是有了猜测。”
温小镜抿了口热茶,道:“还有消息没来得及和你说,我们在杀东方瞳时,他说,当年是瑜妃娘娘的人让他们去屠村子的。我觉得很没有道理,月溪村那么偏远,如何能染上被朝廷屠村的灾祸?”
李允垂着眸,淡声道:“皇权贵族中做事不讲道理的大有人在,不必问缘由,只看结果。他杀了我的至亲,杀了那么多无辜的人……无论原因如何,他都死不足惜。”
她掀起眼皮,望着她:“我不想爹娘死得不明不白……我在星河剑门修炼剑法时,有师妹同我说,只有知晓了自己的死因,才能有机会投个好胎。上天也会可怜世人。”
她愣了一下,抬眼与她对视,声音轻缓,像在叹气:“你所言极是,舒儿也一定不想自己死得不明不白……”
一盏茶品的压抑,繁重的使命悬在头顶,众人难有闲情品味好茶。
曲娘要在醉青楼收集各类的信息告知宫中的赵清眠,帮助她了解当今局势。除此之外,还需要派人帮着调查赵询在朝堂之外的党羽。如若设想不错,赵询能在朝堂之中如此嚣张,靠的大概率不止宫中的势力。
今日阳光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温小镜告别了曲娘,和江尘令一同前去相正所在的医馆。重走昨天的路,心里的感受有些难说。
他们一路无言,到医馆时相正正在睡觉,他面色红润,呼吸平稳,胳膊处可怖的伤口得到了良好的处理,白色的绢带上还透着深红色的血迹。
医师站在一旁,轻声开口:“他的状态很好,只是过于劳累,得多休息一会儿,你们不必忧虑。”
温小镜微微颔首,找医师要了纸笔,写好留言后递给医师,柔声嘱咐:“待他醒了,就拿给他看,我们先告辞了。”
医师微微颔首:“知道了。”
朝中暗流涌动,京城大部分的百姓什么也不知道,依旧面上带笑,游走在街巷之中。平平淡淡的幸福在这座天子脚下的城中蔓延。温小镜走在其中,满心的忧虑,倒是与这其乐融融景色格格不入。
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皇帝昏庸,朝廷混乱,要是这个赵询真当上皇帝了,怕是要苦了这些百姓。”
江尘令弯了弯眸,说:“所以我们才要阻止赵询称帝呀,你说对吧?行侠仗义的大侠。”
她摸了摸玄鸣剑,勾着唇调笑道:“这都是为了黎明百姓啊,小将军。”
江尘令弯着眼睛,侧头,暖融融的阳光照在他身上,替他渡了层淡淡的金。他的眸轻弯,声音淡淡:“但醉青楼今日刚开始调查,应是不会有消息了。”
她笑了笑,望着她疲倦的面容,轻轻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轻声说:“也好,你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他的话音刚落,温小镜的肩膀就被人轻轻拍了一下,而后,楚宁略显焦急的声音就传入了耳中:“师姐!大事不妙啊,太子被押入天牢了!听闻是私通外邦的大罪啊。告示已经贴了。”
温小镜蹙了下眉头,转头看她:“太子?私通外邦?”
江尘令抿了下唇,道:“太子赵昭,他平时喜静,厌恶争端,一心向佛,怎会私通外邦?”
他叹了口气,又说:“不过,如今皇帝正在京城外。这赵询竟然能不经过皇帝就将太子押入天牢,看来他的权力比想象中的大啊。这皇帝手里的权力,只怕是早就名存实亡了吧……”
楚宁点点头,一脸的愤懑:“他这太嚣张了,完全可以治他一个谋逆的大罪啊,但他都能明目张胆地构陷太子了,定是不太好对付的。”
温小镜咬了下唇,长呼一气:“今日看来是休息不成了,朝廷中的事你我无权干涉,得去找曲娘商量下对策。私押太子,赵询看来有些着急啊。咱们得尽快了。”
江尘令点了点头,眉头蹙着,“事不宜迟,走吧。”